今天發生這麼多事情，顯然不可能再訓練了。

  杜凌薇先新增了江賀的通訊號，傳送了幾份檔案過來。

  “這些是控火者的學習教材，你可以先自己看一看，有不懂的地方發訊息問我。”

  “明天早上，我們在消防局外面集合，我帶著你一起訓練。”

  杜凌薇放下手機：“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賀：“麻煩了！”

  “明天見。”

  “明天見！”

  直到那一頭紅髮在門後消失許久，江賀的心跳才恢復過來。

  他忍不住抬起手，重新點亮手機螢幕，開啟聊天軟體——

  好友列表裡出現了一個新的頭像，放大檢視，圖片上是一名紅頭髮的少女，穿著寬鬆的襯衫，用臉蹭著一隻肥嘟嘟的三花貓咪，貓咪看起來十分不情願的樣子。

  這顯然是杜凌薇的自拍，她還養貓了嗎？

  江賀關掉頭像，看見她朋友圈的入口，同樣有幾張照片，抬手想要點開，手指又頓住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不速之客，突然來到了少女的家門口……就這麼擅闖民宅，會不會不太好？

  糾結掙扎了一會兒，江賀沒有點開朋友圈，而是退出個人資訊，在聊天視窗處刪刪減減，最後發了兩個字出去。

  【江賀：收到。】

  【杜凌薇：（敬禮表情包）】

  秒回誒！

  江賀嘴角揚起，笑著放下手機。

  一抬頭，他就看到了白鶴。

  白鶴就站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一副“這個人好惡心”的表情。

  江賀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你偷看我幹嘛！！”

  “哦。”白鶴收回表情：“我只是要提醒你，如果你不想在學校過夜的話，就該回家了。”

  江賀看了一眼手機，這才發現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時間快要到五點了。

  他剛剛居然愣神了這麼久？！

  他看著似笑非笑的白鶴，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若無其事收起手機，加快腳步，走向門外。

  “走吧。”

  江賀離開休息室，來到學校內部，仍能看到許多身影在廢墟里忙碌。

  尤其是尖子班教舍的方向，能看到許多超凡者釋放力量，抬起一塊塊巨石，正在小心翼翼的清理廢墟，將一份份儲存完好的物品，整齊的堆放在物資區。

  顯然，他們正在回收資源。

  魏盛也在這些人裡，他正站在物資區清點記錄，注意到江賀的身影，招了招手。

  “江賀！”

  “魏老師。”

  魏盛放下手頭的工作走了過來：“學校要暫時停課，尖子班教舍也要重新建造，你選課的事情，得等開學之後了……我回頭給你發一些教輔資料，你先慢慢看著。”

  其實無論是魏盛、還是杜凌薇給的資料，都沒什麼意義。

  有白鶴在，無論是天賦還是超凡職業，他都能帶來最頂級的教導。

  江賀平靜點頭：“好的。”

  “還有。”魏盛推了推眼鏡：“這次事件裡，你救下了很多學生，學校打算對你進行表彰。”

  “榮譽方面，學校打算把你列為年度優秀學生，最低也能讓你的學生職業連升三級，還能滿足進階職業【學者】的儀軌要求……”

  “資源方面，學校準備給你申請百萬級別的獎學金，以及相應【修行基金】。”

  “修行基金可以從學校兌換一些修行資源，比如你之前用的【靈血配額】，就可以用修行基金兌換。”

  “什麼？！”

  江賀瞠目結舌。

  年度優秀學生就不說了，白給的職業等級，以及基礎職業【學生】的進階，不要白不要。

  居然還有百萬獎學金？

  要知道，他父母留下來的積蓄也就不到十萬。

  一百萬……這能買多少碗涼皮啊？

  更不要說還有同等水準的修行基金！

  江賀嚥了下口水，眼睛都快變成了金幣形狀。

  要發財了！

  他忍不住問道。

  “魏老師，獎學金什麼時候發？”

  “等到開學後，跟年度優秀學生的榮譽一起發放……”魏盛看到江賀激動的表情，想起他父母早亡，或許已經沒多少積蓄了。

  於是停頓一下，說道：“我跟校長申請一下，或許可以讓獎學金提前發放。”

  “太棒了魏老師！”

  江賀喜笑顔開。

  等到他跟魏盛講完話，回家的路上，想起即將到手的百萬獎金，都忍不住輕哼起來——

  雖然尖子班學生每月也有一萬補貼，可他都快畢業了，能拿幾個月？

  還是一步到位的獎學金香啊！

  就連跟在旁邊的白鶴，都表示了認可。

  他雖然也有賺錢的辦法，甚至有快速賺到億萬級別資金的辦法。

  但是這些方法，要麼風險比較大，要麼條件比較繁瑣，要麼觸犯律法。

  不如這一筆獎學金來的輕鬆乾淨。

  “很不錯。”白鶴說道：“這樣一來，要讓你在下週五前突破E級，就會輕鬆許多。”

  “不然的話，我還得想辦法給你弄點錢來……”

  江賀驚訝：“下週五？”

  雖說他也想快速升級，可這也太快了！

  他之前的普通班同學，有幾個覺醒比較早的，十歲出頭就覺醒了天賦能力，到現在才堪堪突破E級。

  自己這週五才覺醒，下週五就要突破E級嗎？

  “當然。”白鶴說道。

  “你轉職的【傳言者】，只是入門職業。”

  “不僅沒有繪製咒言的能力，就連儲存咒言都存在上限——基礎可以儲存3條咒言，職業等級每提升3級，儲存咒言數量提升1條。”

  “也就是說，如果下週五我消失了，你失去了言靈能力。”

  “那麼，你就只能使用寥寥幾次咒言，用完也沒有補充的機會。”

  “你只有把能級提升到E級，進階【懷言者】，才能無限制的儲存咒言，並且獲得「記錄」言靈的能力。”

  “只要記錄了對應言靈，你就可以自行繪製咒言，補充次數。”

  “這樣你才能繼續偽裝成【言靈天賦者】，並且繼續提升職業等級。”

  江賀理解點頭。

  他現在使用的言靈天賦，是「借」來的。

  要想永久獲得，必須在白鶴消失的時候，從他身上「抽取」到才行。

  可是白鶴作為超S級英靈，身上的專長、技能難以計數，【言靈】作為唯一天賦，相當於最稀有的SSR，直接抽中的機率太低了。

  與其寄希望於隨機抽取，不如努力提升能級，轉職【懷言者】。

  不過，升級這件事，急也急不來。

  【冥思室】被毀的情況下，失去快速恢復精神力的途徑，就算江賀想肝也沒得肝。

  他走路回家，沿路給白鶴買了各種小吃，又在樓下打包了一份涼皮。

  此時，弧光組織襲擊的事情已經傳揚開來，崔叔聽說了一高被暴徒襲擊，擔心江賀的安危，看到他沒什麼傷勢，才放下心。

  江賀也想起了白鶴的話——

  白鶴一開始雖然撒謊了，卻並非完全都是謊言。

  至少有關6月13日弧光組織再度襲擊中州市，波及並摧毀了麗都小區，導緻崔叔一家身亡的事情，他並沒有說謊。

  甚至，由於白鶴的出現，導緻弧光組織的襲擊事件與他經歷的時間線出現了些許不同。

  他也不確定，弧光組織是否還會再次發起襲擊，襲擊時間是否會變化。

  因此，江賀旁敲側擊，趁著這次襲擊事件，提醒了一下崔叔最近中州市不安全，建議他們回老家避難。

  可惜沒能取得多少成果。

  在崔叔看來，議會已經發布宣告，就算弧光組織膽子再大，也不可能繼續出現了。

  江賀沒能說服崔叔，只能無奈回家。

  他把食物放在桌子上，撲通一聲砸在了沙發上，仰面嘆氣。

    “就沒有什麼辦法，讓崔叔他們暫時離開中州市嗎？”

  “離開有什麼用？其他地方也不一定安全。”白鶴坐在沙發上，拿起食物，一邊吃，一邊說：

  “弧光組織最大的邪惡，並不是襲擊了學校、襲擊了城市……而是破壞了議會的「威信」。”

  “建立威信需要很多年，破壞威信只需要一天。”

  “這個世界遍地超凡，不缺乏野心家與惡徒，當他們發現有人挑釁議會、破壞秩序，卻又安然無恙的時候，邪惡的念頭將會開始發芽。”

  “從明天開始，世界各地的超凡犯罪率將會飆升。”

  “混亂即將到來，躲到哪裡都沒有區別。”

  “你要想保護崔叔他們，就快點成長起來。”

  混亂麼？

  江賀沉默了一會兒，起身挪開桌上的食物，打斷白鶴的用餐。

  他盯著白鶴的眼睛，認真說道。

  “我需要你的記憶，真實的記憶。”

  “你可以不告訴我，你失控暴走的原因。”

  “但是我需要知道你經歷過什麼，需要知道未來究竟有哪些災難！”

  “不要再跟我打啞謎了！”

  這一次，江賀不是因為好奇、期待、或是與誰共情。

  而是為了應對未來，所以想要知道未來。

  他的眼神隨著心態變化，嚴肅且堅定。

  白鶴看出了這一切，心中微動。

  成長的很快啊。

  他微微頷首，開口道：

  “先讓我吃完？”

  “不瞞你說，我二十多年沒吃過飯了。”

  你滅世的時候，就沒想過留個廚子？

  “……吃吧。”

  江賀坐回沙發上，看著白鶴慢斯條理的吃完，擦了擦嘴。

  他打了個響指，桌面的垃圾砰的消失。

  “好了，開始吧。”

  “我先提醒你，一些瑣碎細節我會略過，比如小事件，它們很容易受到蝴蝶效應影響，産生變故，會影響你的判斷。”

  “其次，距離現在太遙遠的事件，我也會省略掉。”

  “我只會告訴你，接下來幾年發生的【重要事件】，以及對我們影響比較大的【關鍵事件】。”

  “嗯……我會順帶講一下我的生平經歷，也算是讓你有所瞭解。”

  “不過我會省略一些你暫時不能知道的事情。”

  “放心，這次只是省略，不會撒謊。”

  江賀點頭同意。

  白鶴說道。

  “就以「覺醒之刻」為節點吧。”

  “2029年5月18日，我覺醒了天賦【言靈】。”

  “這個天賦雖然不如你的【時光引渡】，卻也是貨真價實的S級天賦，我激動的徹夜難眠。”

  “5月19日，我在學校登記了天賦，選擇了【焚日者】途徑。”

  “隨後我在魏老師的帶領下，參觀了一下尖子班，結識了幾名尖子班的同學。”

  這些都是江賀經歷過的事情。

  由於白鶴影響，兩人的經歷大差不差，只是細節有所區別。

  比如，幫白鶴在班級裡叱責同學的，不是另一個他，而是魏老師。

  他也沒能突破能級，成為F級超凡者。

  這導緻後續發展，出現了極大分歧。

  “5月20日，我來到學校轉職控火者，遭遇弧光組織襲擊，我在魏老師的保護下，在角落裡躲了過去。”

  “事件結束後，學校被毀，杜凌薇重傷瀕死，沒辦法帶我修行；原本說要幫我淬鍊火種的池芷蕾，也因為父親重傷垂死，要在一旁照看，騰不開身。”

  “我一個人在家看書自學。”

  這才是真實的“S級天才”，剛覺醒一天的情況下，只比普通人強上少許。

  別說發揮作用了，遇到恐怖襲擊事件，只能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甚至，因為杜凌薇重傷，“消防局訓練”這個事件，也被直接跳過了。

  江賀倒是沒想到，最後成為超S級的老白，開局居然這麼狼狽。

  另外……

  江賀錯愕道：“池芷蕾的父親重傷垂死？”

  “嗯，你還不知道。”白鶴說：“池芷蕾的父親，就是中州市長池鎮山，他被弧光組織的幾名超凡者圍攻重創，現在正在搶救。”

  “接下來他會因為這次受傷，能級跌落至A級入門，實力大大衰退。”

  “並且會因為這次事件被議會追責，失去中州市長的身份。”

  “下一任中州市長，將由鍾老師兼任……嘖。”

  江賀恍然，難怪襲擊結束後，池芷蕾突然就消失不見了，今天也沒有追著他一起回家，原來是父親出事了。

  他想到今天池芷蕾的行動，以及她對自己釋放的善意，翻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發了條訊息過去。

  【江賀：早日康復。】

  池芷蕾沒有回復，或許沒在看手機。

  江賀放下手機：“之後呢？”

  “之後的幾天，我都在家自習，嘗試練習超凡能力，提升控火者職業等級。”

  “只是由於火種不足，控火者等級難以提升，實力也增長緩慢。”

  這既是白鶴最初的經歷，也是對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預知」。

  因此，白鶴說的較為詳細。

  “在我學習的這幾天裡，中州市逐漸混亂——”

  “因為弧光組織的襲擊事件，導緻中州市死傷慘重，人心惶惶，連帶著市政方面的壓力都大大提升，這種環境正是罪惡的溫床。”

  “連續幾天，大大小小的事件層出不窮。”

  “有一些超凡者趁著這段混亂時期，復仇、殺人、劫掠、釋放惡意……”

  “大量的失蹤人口，不知道是死在了襲擊事件裡，還是死在了襲擊事件後。”

  “因為難以統計，所以沒有區別。”

  江賀緊皺眉頭。

  這就是白鶴對接下來幾天的中州市的預言。

  秩序的裂痕，導緻了混亂與黑暗的滋生。

  這就是超凡暴走。

  白鶴繼續說道。

  “直到5月24日，中州市爆發了第二次大型惡性事件。”

  “本該消失的弧光組織，再次在中州市現身。”

  江賀愣住：“這才過去幾天，弧光組織還要襲擊？他們不是已經達到目的了嗎？”

  白鶴嘴角揚起，笑容冰冷。

  “這就是超凡暴走的有趣之處。”

  “一旦魔盒被開啟，就不是那麼容易關閉的了。”

  江賀反應過來，臉色難看。

  “是模仿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