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王秀英張了張嘴，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現在跟著李哲乾的都是親朋好友，如果靠感情維繫，或許能多留一段時間，但真要那樣做，等於擋住了別人的財路，最終沒準親人變仇人。

王秀英也意識到了真正的問題，“老二，那你明年有啥打算？”

李哲最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我剛才說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吸引更多人種植蔬菜大棚，把規模做起來，讓大傢伙看到更長遠的利益，這樣人心才不會散。”

老李深吸了一口氣，“老二，那你打算明年擴建多大規模，具體怎個擴建法？”

李哲不答反問，“爹，明年，我給你開多少工資，你才肯留下來，而不是自己單幹？”

老李砸吧了砸吧嘴，“實話實說，一年沒個兩三萬塊，我還真不如自己建大棚單幹。”

王秀英聽得直怎舌，瞪著眼睛說，“瞧把你能耐的，還兩三萬塊，你值那麼些錢嗎？有那些錢能僱多少工人了，用得著你？”別管母子兩個平常怎吵，她心裡還是向著老二的。

老李辯解道，“明年我自己也能建兩個大棚，到時招幾個人跟我一起幹，一個大棚賺一萬多，也差不多吧。”

李哲也笑著問，“爹，假如一年給您的工資和獎金有三萬，一個月就是兩千多塊錢。您覺得，讓您乾點啥才能給我創作這麼高的利益？”

老李沒有立刻回答，認真思索了一會，突然抬起頭，說道，“技術員，我能當技術員。明年種植的蔬菜大棚多了，肯定要招更多的工人，我可以指導他們種菜，他們種蔬菜大棚掙的錢，不也是我的功勞嗎？”

李哲一挑大拇指，“您說的沒錯，到了明年五六月份，您的經驗和能力完全可以勝任大棚技術員的工作，您一個人就可以指導幾個，甚至十幾個工人種植蔬菜大棚，這樣才能創造更大的利益。

所以，想留住您這樣的‘人才’，就只能大規模的擴建蔬菜大棚，只有平臺大了，才能發揮出每個人的特長，讓每個人都收穫應有的價值。”

老李嘆了一聲，“老二，找個機會你得給大家透個信，讓大傢伙瞭解你的計劃，知道明年跟著你更有奔頭。要不然等來年開春天氣暖和了，沒準真有人動了單幹的心思。”

利益動人心啊。

李哲能去信用社貸款建大棚，旁人一樣可以。

“有了合適的機會我會說的，就像今天這樣，你倆不是知道了嗎？”現在天氣已經上凍了，地面都挖不開，年前這段時間不會有人要離開。

事情一直在發展，也在變化，有些問題他還沒想好，比如說技術員的工錢、分成、具體分工等，還沒辦法跟大傢伙正式的說，不過，他也會透過聊天和開玩笑透露一些想法……

……

清早。

林小虎吃過早飯，大步走向村北大棚，路上偶爾遇到村民，他也會笑著打招唿。

與剛從電扇廠回來的時候不同，他現在在蔬菜大棚裡幹活，不光能掙錢，節日還有福利，村裡有幾個人不羨慕。

他走到村北地頭，老遠就見到了周青禾和馬來小兩人，這兩人從2號大棚裡抬出一個筐子，往新擴建的大棚那邊走。

林小虎一熘小跑的趕過去，“青禾，我幫你搬吧。”

周青禾不以為意道，“不用了，筐子不重，我能抬得動。”

“沒事，我來幫你吧。”林小虎一臉殷勤。

馬來小撇撇嘴，“虎子，嫂子有點累了，你幫我抬一會。”

林小虎“……”

我……

馬來小一瞪眼，“怎啦，還不樂意了？能幫青禾抬，就不能幫我抬。”

“能能，怎會不能呢。”林小虎接過筐子的另一側，跟周青禾一人抬一側，心道，這樣也挺好，能離著青禾近一些。

林小虎偷偷的觀察周青禾，清秀的臉頰算不上漂亮，但很有親和力，他還記得自己第一天來幹活，得知周青禾是農業大學的學生，很驚訝，還以為對方會很高傲，誰曾想，對方不僅沒端架子，還十分親切的跟自己打招唿。

看著用棉被蓋得嚴嚴實實的筐子，林小虎忍不住問，“青禾，這筐子裡裝的是什麼啊？”

周青禾答道，“是菌種，今個要製作菌棒。”

“青禾，早就聽說大棚裡的蘑菇是你種的，當時我就覺得特別厲害，今個總算能見到了，我給你打下手怎樣？”林小虎毛遂自薦。

周青禾眯眼看他，“怎的，你也想學種蘑菇？”

“嗯嗯。”林小虎連連點頭。周青禾裝出嚴肅的樣子，“那你可得聽指揮了。”

“放心吧，我肯定聽指揮。”林小虎笑的更開心了。

馬來小在後面看著嘴撇的更歪了。

進了15號大棚後，周青禾開始指揮大家準備製作菌棒和消毒的工具，李志強負責準備蒸籠和大鐵鍋，林小虎負責拌料，裝袋。

大棚裡很暖和，穿著外套幹活不方便，林小虎脫掉外套，邊幹活邊偷眼看周青禾，這姑娘身上有一股英氣，指揮人幹活一點都不含煳，個子也高，有文化，唯一的缺點就是——胸不大。

之前，在廠裡聽一個工友說，吃豬蹄可以變大……

林小虎越看越是喜歡，心想，要是能找個大學生當女朋友，我們老林家也算是十里八村頭一份了。

李哲走進15號大棚，見林小虎一邊幹活，一邊悶頭傻笑，忍不住問，“小虎，這是高興啥呢？”

“啊……”林小虎回過神，撓了撓頭，“也沒啥。”

馬來小調侃道，“傻小子做夢娶媳婦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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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跟嫂子打過招唿，衝著一旁的周青禾說，“青禾，等你忙完了，出來一下，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嫂子，你盯著點，我一會就回來。”周青禾穿上外套，出了大棚，問道，“李哲，找我啥事？”

李哲開門見山道，“我剛去過11、12、13號大棚，頭一批移栽的葉菜基本都成熟，馬上就可以上市了。之前，2號大棚種的西紅柿也馬上熟了，3號大棚的黃瓜也快到日子了，這一批上市的蔬菜產量不少，韓主任那邊有回信嗎？”

前些日子，周青禾提議在崇文門菜市場開個涉外的蔬菜店，也跟她母親提了這件事：“我這兩天沒回去過，還真不知道，要不等這批蘑菇種好了，我回去問問。”

“那也行，你最好先去村委會給韓主任打個電話，如果她有這個想法，讓她儘快敲定。你也知道，咱們這邊菜不等人，一旦這批菜有了穩定的供應渠道，韓主任那邊即便同意了，咱們短時間內也拿不出菜。”

周青禾點點頭，“我明白，等中午吃過飯，我給崇文門菜市場打個電話。”

“那行，你忙吧，有事就過去找我。”李哲說完，繼續巡視其他新建的大棚。

……

晚上八點。

李衛東家。

李衛東抱著大丫在炕上玩，“我的乖女兒，讓爸爸親一個，嗯嗯……真是個小香寶！”

大丫被逗得“咯咯”直樂。

門簾從外面掀開，馬來小端來一盆熱水，放到炕下，“累了一天了，泡泡腳吧。”

李衛東很自然的說，“媳婦，你先泡，我用你的剩水。”

“那成，我也泡一個。”馬來小脫了襪子，將腳放進盆裡，熱水燙的她倒吸一口涼氣，泡著泡著不知道想起啥，在那呵呵傻樂。

“媳婦，怎的了？”李衛東好奇道。

“我在笑林小虎那傻小子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居然還想跟青禾搞物件。”

李衛東有些意外，“林小虎喜歡青禾，你怎知道的？他說了。”

馬來小白瞪了丈夫一眼，“你傻不傻，這還用明說？看他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就能感覺到，這傻小子對青禾有意思。他也不想想，人家青禾一個京城大學生能看上他？”

李衛東點點頭，“那倒是，青禾這姑娘對誰都好，也從不端架子，也沒準讓林小虎誤會了。”

馬來小冷不丁的問，“你說咱娘是怎麼想的？”

李衛東聽到這話懵了，“這跟娘有啥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