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說著頓了頓，看了許年一眼，才繼續說下去，“雖然現在兇器是找著了，但經過了高溫焚燒，此後還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清洗過，我現在都懷疑能不能在兇器上檢測到屬於死者的生物樣本。”

汪雨這話一出，戚白和幾名輔警都表情一變，但許年和蔣英耀依舊很平靜，看樣子早就想到了。

“所以啊，”蔣英耀笑著開口，“兇器找到歸找到，但咱們要做的事還多著呢，比如兇器的來源，陸滿慶從建陽市到永泉市，來回都是乘坐飛機，這說明他的兇器一定是到達永泉市之後才獲得的，他是從哪兒獲得的，買的還是偷的，還有張偉彥和他之間的聯絡，我們目前已經排除了兩人是透過電話聯絡的，之前西城分局也把張偉彥的所有通訊裝置都查了，既然他排除了嫌疑，就說明通訊裝置也沒有問題。”

說到這個，除了許年和蔣英耀，大家都開始兩眼無神，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看監控錄影看到眼花的日子。

正說著，西城分局的內勤拿了一小盒的行動硬碟進來，看著又增大的工作量，大家更是覺得前方一片灰暗。

接過行動硬碟放在桌子上，許年拍了一下手，“行了，分分工吧，一共就四臺電腦，也沒必要所有人都留在這兒，除了看監控，還得有人出外勤，大家兩兩一組，自己分配吧。”

短暫的輪換著休息之後，所有人都繼續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每天盯著電腦螢幕，枯燥是很枯燥，但好訊息接踵而來。

當天下午，小睡了一覺又填飽了肚子的汪雨趕過來和蔣英耀換班，剛看了沒幾個小時，就有了新發現。

“許隊，”汪雨控制著音量低聲喊了一聲，“我找到了張偉彥的可疑的蹤跡。”

許年正看的雙眼痠痛，眺望著窗外風景緩解眼部疲勞，聞言一個健步來到汪雨身邊。

“許隊你看，”汪雨同時開啟了好幾個監控影片，分別暫停著，指著螢幕道：“這是一汽家屬院、這是新都小區、這是陽光花園小區，都是一些建成時間很長，基本沒物業，或者就算有物業也基本不管事的老小區。”

許年看著暫停畫面裡張偉彥的身影，他抽著煙站在大門的角落，正朝著小區裡張望。

兩名正在看監控錄影的輔警也被吸引過來，其中一個忍不住猜測，“監控時間全都是21年1月二十幾號，都在案發前，他不是一直踩點著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攝像頭，突然來這種老小區幹什麼，難不成除了死者張宏達一家，陸滿慶在永泉市還有別的目標？”

這個猜測讓幾人都悚然一驚。

汪雨飛快的查了一下，“這幾個家屬院都在西城區，相距的距離不遠。”

另一名輔警飛快的掏出手機，“我找西城區分局的內勤問問。”

三個人都很緊張，許年突然問，“小區裡的監控攝像頭有拍到張偉彥嗎？”

汪雨說：“我找了，這幾個小區裡只有主幹道上有寥寥幾個畫素並不高的攝像頭，其他地方基本沒有，就算有也年久失修基本上都不能正常使用。”

汪雨說著將幾個監控錄影快進的快進，後退的後退，很快暫停到張偉彥出現的地方。

之後汪雨將畫面放大一個接一個的陸續播放，影片中的張偉彥一開始是正常行走，但走著走著就停下來，藉著抽菸遮掩，臉隔幾秒就抬起來張望，並且都是朝著一個方向。

汪雨也很快注意到了，皺起眉頭，“張偉彥一直在看一個方向，他在看什麼？”

許年讓汪雨將影片後退，反覆播放了幾遍後道：“看樣子他確實在踩點，並且很大機率都抱著一個目的，走吧，咱們到現場看看，看他一直看著的方向都有什麼。”

鑑於這些小區的監控覆蓋率實在太差，幾人無法從監控錄影中得到充足的資訊用以推斷張偉彥的目的，就只能親自跑一趟。

為了節省時間，還是兩兩一組，許年帶著一名輔警先到達一汽家屬院，剛下車，就接到了另一名輔警李繁的電話。

“許隊，”輔警李繁說：“我找西城分局的同事查過了，那幾個家屬院整個21年上半年，都沒發生什麼刑事案件，只有一些諸如打架、電瓶車丟失之類的治安案件。”

“好，”許年道：“你和汪雨走訪排查的時候注意安全，保持聯絡。”

收起手機，許年觀察著這座老小區。

目之所及全都是五六層高的步梯樓，即使是主幹道也不寬闊，路面經過長久的日曬雨淋全是些坑坑窪窪的小坑，路兩旁的樹木倒是很高大茂盛，在路面上投下成片的陰影，顯現著與這座小區差不多的年齡。

許年回憶著張偉彥在監控錄影裡行走的路線，也沿著同一條路慢慢走著，然後在監控錄影中張偉彥停下的地方站住腳步，順著張偉彥曾經看向的方向看過去。

幾乎是立刻許年就明白了張偉彥在看什麼東西，他在觀察這座小區裡的快遞櫃。

輔警李繁也想到了，有些疑惑的問，“快遞櫃？在案發前這麼重要的時刻，他踩點這些快遞櫃幹什麼。”

許年隱約有了個一個猜測，但沒開口，延著主幹道與人行道連線的臺階走了上去，站在快遞櫃前仔細觀察著周圍。

許年看的很仔細，花了半個多小時都沒在附近找到監控攝像頭，便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許年說：“他們在用快遞櫃交接兇器。”

輔警李繁有些吃驚，“交接兇器？這種地方？人來人往的小區？”

許年抬頭看著四周，耐心的解釋著，“這種老小區，要麼是沒有物業，要麼是物業不怎麼管事，所以監控覆蓋率很低，你注意看，路燈設定的間隔距離很遠，甚至有些是壞的，這非常方便在夜晚時隱藏行蹤。”

李繁順著許年的視線一一看過去，片刻後才有些乍舌的說：“戚哥說的真沒錯，這兇手真是膽大。”

李繁的話音落下，許年手機就響了起來。

接通後汪雨在那邊道：“許隊，我們到張偉彥踩點的地方了，也明白了他在觀察什麼，他在觀察快遞櫃，他們用這種方式交接兇器。”

又找到了一點能夠將張偉彥和犯罪嫌疑人聯絡起來的痕跡，許年感覺熬夜的疲憊都減少了一點，說：“我們這邊也是，行了，剩下的小區不用看了，我們回去接著看監控。”

重新回到臨時辦公室，汪雨提著幾杯咖啡走進來，一掃之前的表情麻木，頗有幾分神采飛揚的說：“雖然一直看監控看的眼睛都要瞎了，但進度還是喜人的。”

戚白睡了一覺也黑眼圈減少了一點，非常自覺的接過袋子開始給眾人分發，“你們出去的時間我也有點發現，張偉彥雖然家裡有電腦，但他使用的頻率不高，他妻子去世以前多是他妻子在使用，他妻子去世後乾脆連網都停了，我在透過監控錄影尋找張偉彥行蹤的時候，找到了他在案發前幾天曾經去過網咖，還不止一次。”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汪雨更是興奮道：“看樣子這就是他和陸滿慶之間的聯絡方式了，透過網路將自己踩點得到的案發現場周邊環境的資訊告訴給陸滿慶。”

“哪個網咖確定了嗎？”蔣英耀剛好走到門口聽到汪雨的話，立即開口問。

戚白得意的笑道：“當然確定了，就張偉彥家附近的一個網咖，叫風暴網咖。”

“祁安縣啊，”汪雨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又快凌晨了，得，今晚又不用睡了，幸好網咖通常都是24小時營業，咱們應該不會空跑。”

“那就兵分兩路，”許年道：“我帶著戚白再帶上兩個輔警去祁安縣，蔣哥和汪雨帶著剩下的人繼續看監控，儘快找出張偉彥和陸滿慶是在哪天以及怎麼透過快遞櫃交接兇器的。”

幾個人答應了一聲，許年讓戚白帶著輔警在樓下等，自己先上樓找莊英華要了個網警，這才五人一車風馳電掣的向祁安縣趕去。

祁安縣雖然隸屬於永泉市，但離的不算近，好在是個經濟還算不錯的縣城，路修的不寬闊，但經常修補十分平坦，除了開車的戚白，其他人都睡了一路，終於趕在凌晨三點前到達了祁安縣。

“這個縣的人口不少啊，”戚白自從進了縣城，眼睛就沒閒下來過，一邊開著車一邊觀察著縣城的環境，“這個點了還有不少店在營業，不過醉鬼是真多。”

戚白撇撇嘴，及時的踩下剎車躲避了一個走著S型路線的醉鬼，等他被朋友扶起拉到一邊後，才小心的開了過去。

輔警李繁說：“我有個同學就是這個縣的，他們縣上出了兩個能人，在外賺了錢後回來辦了廠子，吸納了不少人口，所以不像其他縣都是出去打工，不用離家，還有固定收入，再加上左鄰右舍的很多都認識，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喝酒，醉鬼就比較多。”

“回來辦廠，那就是造福家鄉啊，”戚白想了想問，“那張偉彥怎麼還打零工呢？他雖然沒上的了大學，但怎麼著也是高中畢業，這個學歷足夠在廠子裡擰螺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