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安下車以後，見到這些鵝卵石，當即心動，撿了不少放在車上。

光滑平順，拿著順手，又有點重量，沒有什麼比這更適合當暗器了。

陸希安感覺這東西應該比腳踏車車輪的輻條還好用。

他撿石頭的時候掂了掂，笑著和姚薇道：“以後我還當什麼小陸飛刀啊，沒羽箭不好嗎？”

“什麼沒羽箭？”

姚薇又聽到了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詞匯，問。

陸希安解釋：“這是《水滸傳》裡一個人的外號，姓張名清，擅長飛石，所以綽號‘沒羽箭’，就是把石頭比作了沒有箭羽的箭矢。以後有空我給你講講，《水滸傳》這個故事你說不定喜歡。”

他也是突然想起這號人物來著。當初看《水滸》的時候，他對這個人物印象十分深刻，石頭一丟，打得梁山好漢抱頭鼠竄，戰績實在顯赫。

“嗯。”

姚薇點點頭，幫著陸希安撿了不少鵝卵石。

之後二人把野豬屍體從車頂上抬了下來，在河邊處理。

這頭野豬足夠大，因此處理起來也略有些費勁，剝皮剔骨去髒以後，把肉清洗乾淨了，姚薇切出四分之一來，架火燒烤，陸希安則處理著剩下的部分，打算做成風乾肉條。

還有野豬的部分內臟，比如心肝之類，清洗後下鍋煮了，大腸之類收拾起來太過麻煩，這野豬足夠充足，兩人便將之放棄。

可以捱餓也可以化身饕餮，不知道是不是甲型新人類的獨有特點。

反正這種身體特質對陸希安和姚薇來說還是挺有用的，就像之前嚴寒到來時那樣，兩人就可以減少進食，熬過寒冬。

然後在獵取到這種大型動物的時候，又能大吃一頓，補充足夠的能量，可以抵得上數日消耗。

豬肉足夠大，兩人邊烤邊吃，期間又等心肝內臟煮好了，陸希安撈出切片，倒鹽和醋湊合調味，兩人一起吃了。等四分之一的烤豬肉全部吃完時，兩人都吃得很飽。

然後兩處烤火架就都用來烤被陸希安分割出來的肉條。

這肉條太多，感覺車窗也掛不下，陸希安就提議說不如在這裡搭個架子，看著風乾風乾。等風乾之後，再把肉條收拾上車，繼續出發。

至於怎麼收拾——從野豬身上剝下來的豬皮還沒用呢，刮掉毛當成包裹，可以用來打包肉乾，放在車頂就是。

不過這樣裹著不透風，估計肉乾會很快變質，之後幾天，就需要先以肉條為食了。

兩人拿定了主意，一起幹活，晾曬架搭起來，肉條燒烤後搭在上面，野豬皮清洗了，上面的毛被颳得乾乾淨淨，那些被野豬掛甲掛上的樹脂也都清理了去。

等一切忙活完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陸希安便道：“這晚上估計還得看一看，別讓什麼東西來把肉偷了去，或者有蚊蟲叮咬也不好。

“你去車上睡覺吧，我來守夜。”

姚薇搖頭道：“我來。”

陸希安失笑：“行了，別跟我搶，你實在怕我一個人累，我上半夜，你下半夜就是，趕緊去睡，之後我叫你。”

姚薇這才答應一聲“嗯”，上了車去。

這一夜天上沒有星月，整個世界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勉強看到一切事物的輪廓。

不過這對陸希安來說還好，他的五感足夠敏銳，就算在這樣的深夜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也能及時發現。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守著黑夜孤獨等待，並沒有打算叫醒姚薇。

自己都是新人類了，熬一夜根本不算事，這種事情一個人做就可以，沒必要讓兩個人都耗著。

可沒想到時間到了下半夜，姚薇竟然主動醒來。

這女人下了車，倒是沒有追究陸希安為什麼不叫她，只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我來吧，你上車休息。”

陸希安搖搖頭，正想說“我還不困”，趕姚薇回車上繼續睡覺，卻沒想天突然間又冷了下來，大雪倏然而落。

“好傢伙！你是冬雪女神啊！一下車就下雪。”

陸希安不由笑道，“行了，現在都上車吧。這天一冷，萬物皆寂沒什麼蚊蟲鳥獸來光顧了，咱們上車盯著就行。”

車下主要是看著蚊蟲，這些玩意兒不容易發現，不過嚴寒大雪一來，這些東西就絕跡了，可以上車輕鬆點。姚薇點頭說了聲“嗯”，等上了車後，連線狗子開啟空調，又要讓陸希安去睡，說她盯著就好了，然後陸希安表示他還不困。

姚薇就說：“那看會兒電影吧？”

白天處理豬肉的時候，姚薇特地把膝上型電腦擺放在了太陽底下，這時是攢夠了電量的。

陸希安想了想說：“也行，反正沒什麼事做。”

於是姚薇開啟膝上型電腦，放在前面的操作檯上，選了一部電影出來。

她這回竟然挑了上回看的那一部《十八歲的天空》，陸希安道：“這部不是看過了嗎？”

姚薇道：“上回沒有看完。”

“行吧。”

陸希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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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選電影的事，之前都是姚薇來做的，如今要看什麼電影，還是她來定好了。

姚薇如今操作起這膝上型電腦來，已經十分熟練了。開啟電影以後，她在觸控板上控制游標拖動電影進度條，直接拖過了騎腳踏車的那一段，然後才往下看。

陸希安沒有放倒車座，姚薇也沒管他，把進度條拖到位後，就安安靜靜地看起了電影。

然後看著看著，陸希安就不知不覺眼皮打架，隨後腦袋一栽，打起了盹。

姚薇目光往主駕駛席上瞥了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等了一會兒，確認陸希安睡熟以後，才挺身彎腰，傾身過去，在座位的左手邊摸到控制座椅靠背的扳手。

這扳手一拉，就可以把車座放倒。

不過放倒的時候全憑坐上人的重量。以現在的情況，她只要把扳手一拉，座椅靠背就會被陸希安壓著迅速倒下，怕是會立刻驚醒。

這不是姚薇想看到的。

於是姚薇不得不側過身來，單膝跪在中控臺上，整個上半身都斜在陸希安的上方，一手摸著扳手，一手扶著座椅靠背，拉動扳手，把靠背緩緩往下放。

這真是靠了她腰力足夠強大，若非如此的話，座椅靠背放起來絕對沒有這麼容易。

但如此動作，她難免離得陸希安很近了，幾乎臉貼著臉，身體貼著身體。

感受著陸希安身上的熱量，以及熟睡時的唿吸，姚薇渾身緊繃，心裡有種莫名難言的感覺，一顆心突突直跳。

還好的是，她很快就把座椅放倒，不用再受這不能自已的折磨了。

可就在她把座椅徹底放倒時，陸希安突然睜開了眼睛。

姚薇嚇了一跳，雙手一鬆，突然就彈開了。

“別說話，快點睡！”

姚薇語氣僵硬地說，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是被撞破了什麼惱羞成怒的意思。

陸希安見狀，知道自己如果反抗，只會讓姚薇更加尷尬不知所措，原本不想睡也不行了，只好答應一聲：“哦”，閉上眼睛。

筆記本還在播放著電影，閃爍的螢幕和臺詞、背景音樂的聲音如此的催眠，陸希安本來就在半夢半醒的狀態，這一閉眼，很快又睏意來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到這時候，姚薇才總算鬆了口氣，輕輕地坐回了副駕駛席去。

她盯著電腦看了一會兒，可怎麼看也看不進去。

之前她說的確實不是假話，這部《十八歲的天空》，她確實沒有看完。上回在電影播放完騎腳踏車片段以後，她就把電腦關了。

原本想著今天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又跳過了那一段劇情，這電影應該能看完了，可沒想到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注意力沒法集中，看了一會兒，只好把電腦關掉。

外面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給書架上的肉條掛上了白霜，姚薇就這樣盯著肉條，發起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