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姚縣縣城裡那些新上位的老大們已經把他徹徹底底地嚇到了，以至於眼前女人的話，他是半個字也不敢相信。

眼見這個人這麼頑固，怎麼勸說也沒有用，女人終於放棄了努力。

另外兩個男人當即走上前去，二話不說先給了那人兩個巴掌，直接把那人扇懵了，然後才將之架起來，準備就這樣直接押回去。

“要不是還要你今後幹活，我非把你胳膊腿都卸了不可！”

一個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惡狠狠地說道。

看他那樣子，這一口好像原本還打算啐在被他們架的人身上，只是估計是顧慮之後要架著這人回去，擔心蹭到自己身上，才改吐到了地上。

陸希安在車上看到這裡，終於道：“動手吧。”

看了這麼久，能聽到的資訊大概也都已經聽到了，而且也確定了眼前幾個人沒有新人類，再不動手，這幾個人就都走了。

“嗯。”

姚薇點點頭，舉槍而出。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啟駕駛席和副駕駛席的車門，“咔”的兩聲開門聲，重疊在了一起。

荒草叢中的幾個人聽到這聲音，頓時嚇了一跳。

他們之前過來這裡，過於專注，根本沒注意到這裡有其他人。

而眼下的聲音顯然不是什麼野獸發出來的，像是開門的聲音，這怎能不令他們心驚肉跳？

尤其是他們姚縣縣城裡也不是沒有車，這聲音有多像開車門的聲音，他們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只是如今那車，他們的新老大還沒有爭到，不是特殊情況，他們也沒辦法開出來。

有什麼人能開著一輛車跑到這裡，還悄無聲息地把車停到他們附近？！

這著實有點嚇人。

幾個人連忙向聲音響處看去。

然而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轉過頭看向聲音響處，就忽聽“咻咻”的幾聲破空聲響，劇痛緊隨其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倒。

當他們看清遠處的汽車和車上下來的兩個人時，他們駭然發現，自己幾個人都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血是從他們身上流出來的。

——他們的腿，都已然斷掉，可到這時才後知後覺，骨頭斷裂皮肉撕裂的痛楚，才遲遲到來。

“新人類？！”

“傳說中的新人類？！”

“鳥不拉屎的小地方，怎麼會有新人類？！”

地上那兩男一女三個人各自驚恐萬分地哀嚎道。

傳說中的新人類，實在太過可怕。

他們剛剛甚至沒能看見新人類是怎麼出手的，只是聽了“咻”的一下，自己就倒地了，腿也斷了。

他們見過威力最強的槍，都沒有這麼恐怖。

而之前被他們架起的那人倒是沒有被打斷腿。他被那架著他的兩個男人帶倒在地，聽到三人的叫喊，也明白過了是怎麼回事。

於是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也顧不得說什麼，就朝三人所看向的方向磕頭，彷彿見到天神下凡，趕緊跪拜一樣。

對他而言，這兩人確實如同天神一般。單從模樣身形上看，就和他們完全不一樣。

那個女人拿著一把槍，而那個男人雖然沒有拿槍，可手裡捻著石子，卻莫名讓人覺得比拿槍還要強大。

他已經什麼都不會說了，只一味地磕頭。

“砰。”

陸希安和姚薇關上了車門，走入荒草之中。

剛剛沒有槍聲，出手的自然不是姚薇。如今在陸希安掌握了暗器技術以後，他們之前的角色定位，已然發生了變化。

原先是姚薇出手陸希安掩護，但如今卻變成了陸希安出手姚薇掩護。

畢竟相對來說，陸希安的暗器資源更為充足，而子彈相對來說，則更為珍貴。

“行了，別磕了。”

兩人走到荒草叢中，陸希安說道。

那片荒草叢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

陸希安一出手就是三塊鵝卵石，將那三人的腿打斷，倒在地上走脫不得，出血量自然不小。

那人聽陸希安喝止，哪敢不聽？當即老實閉嘴。

陸希安便不去管他，拎起地上那個女人，轉頭和姚薇說了一聲：“你在這裡看著他們，我去問一問這個女人。”

“好。”

姚薇答應一聲。

陸希安便提著那女人走開，遠離了這邊。

到距離足夠遠的位置以後，他才把那女人放下，問：“我聽你剛剛說，你們老大跟索命冤魂合作了？

“城裡什麼情況？你最好實話跟我說。我一會兒還會跟你那兩個同伴求證。”

那女人倒在地上，狼狽不堪，始終不語。

她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姿色，要知道這個世界裡，普通的人，哪怕是柴新那樣的小姑娘，臉上都不免有些皺紋。能有這般臉蛋，已然天賦過人。

可惜身為普通人，縱使天資再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花期也實在太短，如今已經略顯老態。

她被陸希安往地上一扔，就單手撐地，微微側著身子，刻意把身材凸顯出來，眉眼低垂，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這顯然是專門擺給陸希安看的。

但陸希安根本不為所動，掂了掂手中石子，瞥了女人一眼，冷聲道：“你不回答，不怕我殺了你？”

女人終於放棄了擺那沒用的姿勢，自嘲地笑了笑，開口說話：“回答了你，你不殺我，我出賣老大，又能有什麼好活？

“我現在腿都沒了，已經成了殘廢，再出賣老大，要是能活，回到姚縣，還不知道要受怎樣的折磨。”

陸希安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你要是擔心被你們老大折磨，我回頭把他殺了就是——只要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可女人還是搖頭，道：“沒用啊，我們這個老大沒了，還有其他老大。

“除非你會留在姚縣，然後給我個承諾，留我一命，還不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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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們這種人物，又怎麼會留在姚縣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她說著往地上一癱，道，“反正我是不說了，你要麼殺了我，要麼折磨我一頓然後讓我去死。

“被你這樣的人物折磨，總好過我回去被那些歪瓜裂棗折磨。”

“……”

陸希安一陣無語，被誰折磨，怎麼還有好壞比較了？！

他很想就此把這女人殺了，反正另外還有三個人可以問。

不過他並沒有衝動。

剛剛看這些人溝通，這個女人好像是三個人中的小頭目，方才主要的話，一直也是由她在說。

萬一有什麼情況，只有她掌握，而其他兩個人並不瞭解，那自己一衝動，可就衝動壞了。

他道：“你老實回答我，我再給你一條路，一條生路，說不定還遠勝現在。”

女人神色一動，問：“什麼路？”

原來這女人還會心動，剛剛還以為她徹底死心了……

陸希安道：“活路哪是這麼容易賺的？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哪一個？”

女人問。

陸希安道：“剛剛問的第一個——你們老大和索命冤魂合作，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知道。”

女人神色晦暗難明，道，“那個冤魂，我們也沒見。

“反正我們老大說已經和冤魂搭上話了。

“他說那兩冤魂其實還沒有死，之前被以前的老大追殺，僥倖活了下來，然後暗殺了以前的老大。

“那兩個冤魂是從劍山上下來的，有點怪異，也很正常，但遠達不到新人類的水平。

“他們自己對付不了全城的人，就和我們老大搭上了線，達成了合作。

“最近城裡其他老大手下的人一直在死，老大說這事就是那兩個冤魂授他意乾的。

“他要靠那兩個冤魂把其他人都鎮住了，成為新老大。”

陸希安眉毛一軒，聽這女人的話，好像柴新和老樹還在姚縣似的。

可陸希安總覺得哪裡不對。

從女人的話裡，他目前只敢確認一件事——就是劍山上產生了異變的人，不只是有陸希安見過的三個，還有其他從劍山上下來的，姚縣的人也知道。

不過就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姚縣縣城裡應該沒有這樣的人、也沒有新人類——如果有，也只會是老樹和柴新。

要是有其他新人類，之前這四個人見到自己和姚薇，絕對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還說什麼“新人類怎麼可能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些事，你們都知道麼？”

陸希安問。

可女人並沒有回答，而是道：“這是第二個問題了。你想讓我回答，就要先告訴我，你給我的那一條路是什麼？”

她沒有回答陸希安，陸希安也沒有回答她，反而又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們老大跟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女人無奈，只好先順著陸希安的問題，回答道：“不知道。或許是真話，這幾天縣城裡死的那些人，真是冤魂殺的。

“又或許是假話，那些人的死不過是老大派人動的手、或者老大自己動的手，卻安在索命冤魂頭上，讓我們不至於犯了眾怒，被人群起而攻。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這些事他平時又不跟我說，我只有在跟他睡覺的時候，他才會和我說些我不知道的，炫耀炫耀。

“這回要不是他讓我拿這個當理由，來弄人回去，其中細節都不會和我說。

“不過說細節再多，仔細想的話，我覺得還是假的。

“要是真的的話，這麼長時間，我們怎麼從來沒見過那兩個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