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薇發動了汽車，開車往姚縣縣城去。路上陸希安注意到前面坐著的巴娘渾身顫抖，問：“怎麼，你嫌冷麼？”

巴娘卻道：“不是……主，我有點激動。

“我從來沒有這麼威風過，跟著主坐在這樣的座駕上，讓人臣服！

“城裡舊老大的那輛車跟主的車比起來，簡直差得不是一丁半點！”

“……”

陸希安聽得沉默下來，一時懷疑答應這女人讓她借自己的名頭在姚縣縣城裡搞事，對縣城的人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沒有說話，卻沒想之前被巴娘、姚子和巴魚追殺的那人卻回懟起了巴娘：“這是主的座駕，威風也是主的威風，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陸希安：“……”

6！

這人也是個能人，之前只是身在底層，沒機會施展才能而已。如今有了機會，看他這樣子，是拼了命也想抓住。

巴娘眼神裡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就掩蓋住了，訕笑道：“是！是我有些忘乎所以了。一切威風都是主的威風，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主，是我錯了，請主責罰。”

陸希安心擺了擺手，懶得搭理這些馬屁精。

他心想得虧自己沒打算在姚縣常住，不然的話，就這一堆馬屁精，時刻不停地拍自己馬屁，時間長了，自己真怕就忘乎所以了。

到時候怕是腦子都要丟了，那豈不是要完？

怪不得姚薇說南方的那些老大能做出逼人種地只給少數有特權的人供應這種涸澤而漁鼠目寸光的事來，原來根源在這兒！

——那些老大，說不準也是被接連不斷的馬屁拍沒了腦子。

“行了，別說廢話了。”

陸希安道，“趁著還沒到姚縣，巴娘你給我說說，現在城裡還剩幾股勢力，都在什麼地方？

“還有你們那個老大，他有什麼本事，除你們三個人以外，手底下還有什麼人？還有有什麼物資、裝備？”

從現在掌握的資訊看，縣城裡和“索命冤魂”有關的，就是巴娘這三個人的老大。

因此陸希安到姚縣縣城裡，主要也是找巴娘他們的老大，至於其他人和勢力，只需要小心注意一下就好。

巴娘道：“現在縣城裡加上我們老大的話，人都分成了五夥。

“一夥在城南的一棟樓裡，老大叫巴同沒幾個人，手底下有兩個最能打的，也被殺了，說是冤魂索命。

“一夥在北郊的火車站，老大叫姚光，有六七個人吧，反正人挺多的，他們實力也挺強。那裡的樓儲存得最好，地方也大，他們佔著那裡，其他人都不敢去。

“那裡的人也沒聽說有誰被冤魂索命了，我也是因為這個，才覺得我們老大騙人。

“冤魂連舊老大都殺了，怎麼會怕別人？幹嘛那夥人就特殊了，冤魂都不去動手？”

陸希安低頭看了巴娘一眼，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竟然還會從細節上分析判斷。

而且她分析得也確實有道理。

他看得不動聲色，巴娘低眉順眼地說話，沒有敢看陸希安，因此沒有察覺到陸希安的目光，繼續介紹道：

“還有一夥的話，城東有一排小平房，他們都在那裡，也不剩多少人了，現在說不定都已經散了。

“這段時間傳聞被冤魂殺最多的，就是他們的人。他們的老大巴陽也被冤魂殺了。

“之前我們不知道內情，還想著先前就數巴陽跟舊老大跟得最緊，那天追殺那一老一少，也數他最為殷勤，他被冤魂索命，是活該來著。

“現在想想，我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因為巴陽最好拿捏，也最好往冤魂索命上面牽扯，我們老大才先動了他。

“還有一夥也在東邊，是一棟樓裡，老大是個女的，叫巴適，以前是舊老大的女人。

“他們相對來說最安分，也比較中立，所以老大沒怎麼對他們動手。

“我估計我們這個老大是想把巴適收了。”

巴適……

這名字還真巴適……

這城中姓巴的人果然夠多！

陸希安問：“那你們老大呢？”

巴娘道：“我們老大叫姚壯，他手底下還有一個叫阿三的，很厲害。那個阿三和他的關係，比我和他還要近，我懷疑殺人嫁禍冤魂索命這些事，都是那個阿三做的。

“另外還有四個人，一個是從巴同那裡弄來的，三個是一直跟著他的。

“單論這些的話，倒是沒什麼。只是老大手裡有把槍，還佔了舊老大的車，所以其他人都比不過他。

“那把槍時間有些長了，裡面不知道是生鏽了還是怎麼，反正就是時常卡殼，除了他會弄，其他沒人會弄。

“所以他靠著那把槍，就沒人敢小瞧他。”

“嗯。”

陸希安點點頭，又問，“車呢？”

巴娘道：“舊老大那輛車，是輛白色的小車，比起主你的車差遠了，根本沒法比！

“那輛車破得很，開起來也老是抖，感覺隨時會散架。

“不過我只見過一回，都沒坐過。城裡就兩個加油站，汽油已經快沒了，如果不是有要緊事，我們都不敢用。“現在那車想用也沒法用了，會開車的在那天舊老大死了亂起來的時候，就不知道被誰從後面一刀捅死了。

“現在那輛車放在那裡，只是被老大佔著，沒人會開。”

陸希安又問：“你們老大在什麼地方？”

巴娘往前指了指，說：“就直直從這裡進去，有一棟樓，算是城裡最好的樓。樓底下有地下室，我們老大就帶人在地下室裡住著。”

陸希安問：“那舊老大呢？以前住什麼地方？”

巴娘道：“他也住地下，不過是城中心一棟樓底下。傳說那裡以前是舊世界管事的人才能住上的地方，別人都沒資格住那裡。

“那個加油站就在不遠呢，他住那裡，感覺也是為了看住加油站。

“城裡原本有兩個加油站，另一個聽說以前有人在那裡打仗，不知道怎麼把那裡給弄爆炸了。

“現在就剩下那一個，油罐裡的油都見底了，每回想要開車，還得專門讓人進去舀油，舊老大就很看重那裡，生怕別人把油偷了，或者又在那裡打架，把那裡也弄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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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現在其他老大都想搬到那裡去住呢，誰住下就證明誰在姚縣最厲害，能壓服其他人。

“但他們心裡都沒有底，沒人過去佔著。我們老大稍微強一點，也只是佔了車守著加油站，沒敢搬到舊老大住的地方。”

“這樣啊……”

陸希安點點頭，明白了。舊老大住著的地方，應該是曾經的姚縣“縣衙”。

舊老大倒是挺有派頭，還專門住到縣衙裡去。

又或者這“縣衙”府邸已經成了姚縣縣城裡公認的“行政要地”，誰佔據了這裡誰就成了一城之主。

這裡和通州縣比起來，又是另一種模式……

他正尋思著，忽然就聽被追殺的那人道：“你這女人，在主面前，一口一個你們老大的，你什麼意思？！

“你還在惦記著你們老大！你根本不是在誠心實意地臣服於主！你靠不住！”

這人識趣得很，專門等陸希安聽完了巴孃的“匯報”，才跳出來指著巴孃的鼻子指責了一通。

巴娘臉都白了，匆忙看向陸希安，就想解釋什麼。

還好陸希安只是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巴娘你指路，先去你們老大那裡。”

這些人毫無底線地拍馬屁、勾心鬥角，他才懶得關注。他又不是丁春秋。

他現在只想趕緊去姚縣縣城裡看看，確定了柴新的情況後，就趕緊離開，繼續趕路。

這件事去一趟巴娘老大那裡就可以了，抓住巴娘那個叫姚壯的老大，想知道的就都能去問姚壯。

其他地方，就只有加油站那裡需要去一趟。

油罐裡的油不多了，但好在還剩一點，自己可以加了。

至於姚縣縣城裡要不要用，他懶得在意，又覺得沒必要在意。反正這縣城裡都已經沒有司機會開車了，留著汽油也是浪費，不如讓自己加了。

“嗯，好，我這就指路。”

巴娘連忙說著，又表明了一下自己堅定的立場和態度，“主，那個老大已經不再是我的老大，我只服從於你，主！請你千萬要相信我！”

她一說完，巴魚和姚子都連忙跟著道：“我也是！”

之前被追殺的人緊隨其後道：“我最是！”

陸希安：“……”

他懶得搭理這些人了，讓他們老實指路。

巴娘就坐在車頂，指著前面，說直走，前面左邊住著誰、右邊住著誰，穿過去以後，再走多遠就可以到地方。

她對這姚縣縣城十分熟悉，說得完全沒有問題，就是那個一心想要找巴娘問題、和巴娘對著幹的被追殺者，也沒從巴孃的指路里找出任何問題來。

陸希安見狀便稍微放心了。

而車裡姚薇完全能夠聽見巴孃的聲音，開車也十分鎮定。

他們都只以為接下來按照巴娘所示，一路向前，就能到了地方，卻沒想剛剛入城，情況就又變了。

巴孃的老大姚壯光著身子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