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希安醒來的時候，發現姚薇早睜開了眼睛，正一動不動地躺著，盯著車頂發呆。

“怎麼了？”

陸希安問。

姚薇沒有轉頭看陸希安，依舊直直盯著車頂，回答說道：“我在想……我昨天太放縱了，明明已經說過不那樣了，卻還是任由自己處於失控狀態。”

陸希安：“……”

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這理解成姚薇的賢者時間？

縱情之後反思，原來不只是男人的特例麼？

他想了想，安慰姚薇說道：“沒事的，咱們總要適應，你不是都說了麼？等以後安全了，咱們還要生小孩呢。怎麼你打算說話不算話？”

姚薇搖搖頭，自然而然道：“我說話會算話的，兩個人相互喜歡、相互關心，不就應該這樣麼？

“你之前是這麼和我說的，我看電影裡也是這樣子的。

“但是我們現在還不安全，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陸希安只好道：“那我們以後剋制一點。”

姚薇點點頭，說：“嗯。”

但陸希安覺得他們倆往後再想剋制，估計有點難。

這種事情只有第零次和第無數次，潘多拉魔盒已經開啟，哪是那麼容易關上的？

賢者時間的想法，向來主宰不了人的大腦和本能。

不過陸希安還是打算尊重一點姚薇，這畢竟是姚薇一直以來貫徹的想法，以後自己不要任由自己的衝動擺佈，去引導姚薇，讓她被動陷入本能控制就是了。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四個字：不要主動。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這個。”

陸希安說著起身，去包裡拿了個東西出來，遞給姚薇，說，“給，這個你以後拿著用。

“當初咱們剛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要把這個給你的，但後來卻忘了，你也一直沒提。”

他手裡的東西正是那瓶雪花膏。

當初在瑜北市的別墅裡時，他就是用這瓶雪花膏和姚薇搭上了話茬，將之當作交換物，蹭上了姚薇的車。

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自己上車，一直從瑜北市蹭到蒙新市、再到劍山市、又到平川市，姚薇卻都沒有提過雪花膏的事。

要不是昨天摸姚薇臉蛋的時候突然想起來，陸希安怕是要一直忘了這一茬。

“這是……那個什麼膏？”

姚薇眨了眨眼，盯著雪花膏的瓶子看了一陣，回想起點什麼來。

陸希安點點頭，說：“是。”

他把雪花膏瓶子塞進姚薇手裡，問：“我上了車後就忘了這一茬，你怎麼也不和我提？”

姚薇道：“我也忘了……”

陸希安道：“開啟給臉上抹一點，以後每天洗臉後抹一抹，皮膚說不定慢慢就變好了。”

姚薇開啟瓶蓋看了看，裡面的膏體平平整整，明顯還是全新的，沒使用過。

她不由問：“你不是說你用這個皮膚才那麼好的麼？怎麼裡面是滿的？”

陸希安笑道：“當時是騙你的，我不拿點話來忽悠忽悠你，講講這東西的好處，怎麼惹你心動？”

姚薇也笑了起來：“你就會騙人！”

她並不覺得陸希安當時騙人有什麼問題，反而覺得這傢伙挺厲害的。

就像是在923所生活區外面的頂上時，滿口胡話，牽扯那兩個新人類的注意力，自己就做不到。

反正後來陸希安又沒騙過她。

陸希安又笑：“以後你跟我好好學，咱們一起騙別人。”

姚薇卻搖首道：“我不會，你騙人就可以了，我跟著你。”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雪花膏瓶子的瓶蓋重新合上。

陸希安問：“你怎麼不抹點？”

姚薇道：“我覺得這東西留著好，感覺以後萬一有特殊情況，手上腳上被凍出凍瘡了再用，會比現在抹臉上有用。”

陸希安卻一把將雪花膏從姚薇手裡奪過，擰開後用食指剜了不少，抹在姚薇臉上。

姚薇愣了一下，並沒有躲開，任由陸希安用手指把那雪花膏在她臉上點開。

兩邊面頰一邊一點、額頭上一點、下巴上一點，然後把兩隻手伸出，將她臉頰上的膏體都均勻地抹開。

“咱們現在都有車了，車上還有特製的制暖空調，得什麼情況才能長凍瘡啊？好好養養你的臉，養得白白滑滑的，我愛看。”

陸希安一邊說著話，一邊輕輕揉搓著姚薇的臉蛋，彷彿按摩一般。

姚薇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覺得被陸希安這樣按著舒服，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直到陸希安抹開了她額頭上的雪花膏，又去抹鼻子，才將腦袋微微後仰，躲開道：“我自己來。”

“嘭嘭嘭嘭——”

她的心臟又開始劇烈的跳動了，可她卻不想拒絕陸希安的好意，於是自己學著陸希安的動作，塗抹雪花膏，給自己的臉上做起了按摩。陸希安便把雪花膏在床邊小隔板上放下，說：“我放這裡了，你每天都弄點抹一抹。”

“嗯。”

姚薇終於沒再拒絕，一邊揉著臉一邊答應一聲。

陸希安安安靜靜地看著姚薇抹完了臉，感覺還挺有趣的。

這女人向來嚴肅冷漠，幹什麼事都動作凌厲，帶著一股子颯爽，偏這時給臉上抹雪花膏，卻多了一絲小女生才會有的可愛。

其他時候，陸希安可見不上姚薇這模樣，如今有機會，怎能不多看一會兒？

等姚薇抹完了，兩人便把車開到河邊，給已近乎空空如也的水箱續滿了水，繼續出發向北。

過了一段山路，道路漸漸平緩下來，又走了半天，便見一座縣城，是豐城縣南邊的杜縣。

沒有汽油的困擾，車上的食物又足夠，陸希安和姚薇乾脆繞過了杜縣，進都沒進去。

——哪怕在出發以前，羅平說過這杜縣裡沒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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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沒人也是當初沒人，誰能知道這裡現在有沒有人呢？

繞過杜縣以後，又走小半天，就進入了豐城縣，到了熟悉的那條公路。

——豐城縣高速公路外的那條縣道，當初他們和羅平就是在這裡碰頭的，也是在這裡分道揚鑣的。

“你還記得當時的情形不？”

開車在路上，陸希安和姚薇閒聊起來。

姚薇點點頭，說：“記得。”

陸希安笑：“當時咱們開著你那輛車，羅平就在後面，開著那輛轎車，想要賣咱們《花花公子》，然後直接被咱們拿槍嚇退了。

“我當時還有些可惜來著，那本雜誌我挺想看看的。”

“嗯。”

姚薇說了一聲，然後就陷入了沉默。

陸希安一邊開著車一邊往副駕駛席上瞄了一眼，心中突然警惕起來，忙又說道：“不過想想，那雜誌也沒什麼可看的。反正上面的女人都沒有你好看。”

姚薇搖搖頭：“不會，那本書我只看了一眼，但上面的人我都看清楚了，那麼白，皮膚還那麼光滑，比我好看。”

陸希安瞥了姚薇一眼：“你什麼眼神？她們怎麼可能和你比？想多了你。”

姚薇扭頭看向車窗外，留給陸希安一個後腦杓：“你又騙人……”她語氣似乎依舊平靜，但陸希安絕對不能當平靜的對待。

陸希安連忙說道：“什麼騙人？我都說過了，我只騙別人，不騙你。

“有句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管他別人長得再花枝招展，我就只覺得你好看。

“再說我也確實說的是實話，她們真沒你好看。”

“嗯。”

姚薇又“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和剛才一樣沉默。

但這回的沉默，陸希安卻略略放了心。

兩回沉默氣氛和情緒的不同，他還是能品出來的。

不過沒想到，姚薇這樣的女人，竟然也會吃醋耍小脾氣，挺可愛的。

他不自覺笑了起來，岔開了話題，又繼續和姚薇聊起了當初的情景。

一路聊一路開車，拐過彎後，他們不久就見到了路外的那輛車。

因為沒有人管，那輛廢棄的車早已破爛不堪，被草木包圍，彷彿和周遭林木融為了一體。

剛看見時，陸希安和姚薇甚至有種錯覺——這車上面都長上了草。

“也不知道現在豐城縣的縣城裡還有沒有人？”

陸希安隨口說了一句。

當時豐城縣這邊的情況好像也有些亂來著，縣城西邊有夥勢力，縣城裡有夥，東邊高家莊村也有一夥。

不過縣城裡的和高家莊的後續是一夥的，都被羅平生生耗血耗死了，也是怪慘的。

由此可見這個世界南北確實有差距，北邊荒涼貧瘠，新人類都不怎麼來，因此這裡的人面對新人類，都沒有多少畏懼。

南邊就不同了，自己和姚薇從平川市經過，和這邊的所見所聞，可大不一樣。

天色漸黑，他們拐了彎後走沒一會兒，就出了公路，找隱蔽地方停下休息，沒再繼續走。

到潭村口的避難所，要等明天了。

他們打算到時候進去搬了東西就走，如今車上空間又大，又有空調又有床，可還能洗熱水澡，比避難所舒服多了，那裡便再沒什麼居住的價值。

嗯……

如果天不冷的話，也可以稍住一晚，就當是回憶往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