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休息之前，車上的儲水也是要補充的。

外面下了這麼大的雪，於是這件事此刻就變得容易得很，把水桶裡的水都倒進房車的水箱，然後再拿水桶舀雪，拿回車上，把雪化開就行。

化開之後桶裡還沒滿，就拿鍋再去舀些雪，倒進水桶裡。

水桶裡的水之前就用了一些，這時經過這麼一折騰，水箱裡的水就全變成了彩陽山上的潭水，水桶裡則成了雪水。

“咱們明天吃水，得吃水箱的水了。”

陸希安弄好水後，就笑說道。

姚薇點頭說：“嗯。”

她自然也是更喜歡喝甘甜可口的水的，有彩陽山潭水，誰會喜歡喝雪水？

他們又不是櫳翠庵妙玉，沒那麼窮講究。對他們來說，能喝第一，好喝第二，其他全都靠邊站。

一夜無話。

第二天醒來後，陸希安只覺神清氣爽。他看到姚薇也睜開眼睛，不由微笑，輕輕在姚薇唇上啄了一下，說：“早安。”

姚薇眨了眨眼睛，也回敬了一下，輕啄之後，說：“早安。是這樣麼？”

陸希安道：“是。”

如此，一個美好溫馨的早晨，就在這樣帶著點小小旖旎的早安儀式中開始了。

——要是姚薇沒有感受到什麼的話。

只是姚薇偏偏感受到了，還低下頭去看了一眼，然後認真地看著陸希安，問：“需要我再幫你嗎？”

陸希安微囧，忙道：“不用，這是正常現象，我每天早上不都是這樣麼？”

姚薇表示明白，可神色間又略帶疑惑：“哦……這樣啊……”

“就是這樣，沒錯。”

陸希安連忙從床上坐起來，道，“好了，天已經這麼亮了，太陽曬屁股了，我們趕緊起床鍛鍊吧。”

姚薇跟著起床，開啟房車窗戶的遮擋板，往外看了一眼，嘟噥道：“明明沒有太陽……再說有也曬不到啊……”

外面的雪已經積了好多，幾欲淹沒輪胎。

兩人穿好衣服披上外套，就下了車去，把車輪邊上已經凍結的冰雪全部剷除。

這是每回下大雪的時候都需要做的事情，那些冰掛、積雪掛在車輪附近，積攢多了，甚至會摩擦車輪，影響行駛。

萬一情況不對，需要冒雪而行，這些東西就會成為阻礙。

不過這點小事，對他們來說根本不費多少力氣。有菌石護著，他們甚至不需要用什麼工具，徒手輕輕一掰，就把那些東西都掰了下來。

但清理完了之後，兩人就需要把菌石放下了。

身體要適應各種環境，鍛鍊的時候，就不能拿著菌石。

經歷過昨天和前天的一戰，他們都確信了那冊子上講述的方法用處極大，鍛鍊起來十分用心，一拳一腳都用盡全力，對練的時候，也全心投入。

這一練就練的冰雪飛舞，狂風肆虐間，白皚皚的地上留下了許多不規則的深坑。

幸虧他們如今離那蟻山有點遠，不然的話，這麼投入，騷擾到蟻山，也不知道那些飛蟻是會來和他們決一死戰，還是再往別的地方搬一搬。

——這麼冷的天，那些飛蟻應該是會選擇避戰吧？

不過就算是避戰搬家，它們估計也會有死上許多。

“唿哧……唿哧……”

鍛鍊之後，兩人喘著粗氣回到車上，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菌石恢復身體。

鍛鍊消耗最大的是對戰，陸希安感覺自己和姚薇一戰，比昨天跟那二甲加一乙打還費勁不少，身體強度到了如今地步，體力都快消耗乾淨了。

當然，這也跟他們戰鬥用盡了全力，毫無保留，鍛鍊時間又長有關。

昨天一戰，剛開始時間長的時候，對方出手的只有一個人，雖然身後有丙型新人類，但對陸希安來說，強度並不算高。

後來菜頭加入，強度才高起來，但那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大雪封路，他們怕是又得遲些來了吧。”

陸希安喘息略定，說道。

姚薇道：“嗯，反正我們等等，遇到情況再說。”

陸希安看了姚薇一眼，笑說道：“讓你在意的人慢慢變多了啊。”

姚薇想了想，說：“只是有點在意而已。我更在意你。”

這直球打的……

陸希安只覺自己心裡暖洋洋的，笑說道：“我也一樣。”

姚薇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她莫名的喜歡聽這句話。

……

雪停了之後就沒有再下，但天氣一直沒有轉暖，雪化不掉，車就不好走。

陸希安和姚薇不知道羅平他們出發了沒，可如今再聯絡923所那邊，訊號卻怎樣也連不上了。

兩人就一直在這裡守著，每日勤練不綴，再加上吃喝拉撒、觀察蟻山，就成了他們的所有日常。

姚薇的大姨媽來了又走了，她再沒有和陸希安像那日一樣放縱，似乎那天的激情澎湃，只是兌現戰前的諾言。

有次陸希安嘗試發出邀請，在親密互動時想要更進一步，姚薇卻攔住了他，給出瞭解釋：“我怕我控制不住，生出孩子。”

陸希安問：“你之前怎麼不怕？”

姚薇道：“之前沒有看影片。”陸希安：“……”

好吧，姚薇說啥是啥，聽姚薇的。

天氣已經轉晴，羅平他們想必已經在路上了，陸希安和姚薇耐心地等著，觀察著蟻山。

那由螞蟻屍體構成的山體似乎真的形成了一體，雪水也侵蝕不進去。

雪化了的時候，陸希安看到雪水淌下，在“山”外形成溪流，卻沒有一滴流入水中。

“山”的表面溼漉漉的，但那不過是外層所掛的水，無法影響內部。

“這東西收了，應該可以當防水罩。”

陸希安看著那黑色的山體，評價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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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薇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陸希安和姚薇每天都會觀察共振基因掃描器，而且還會四處巡查一番，以防有什麼危險。

不過這片區域一直沒什麼人來，兩人每日巡邏，沒有任何發現。

直到天晴後的第六天，陸希安和姚薇突然在地圖的邊緣發現了三個紅點。

這三個紅點出現的方位和之前那六個紅點一模一樣，不過到了某個岔路口後，卻沒有向西南拐到斜岔路上去，而是直直向南而來。

“這應該是羅平他們吧？”

陸希安問。

之前羅平在廣播訊號裡說，他們要來四個人，但四個人裡，唐二卻是半個新人類，共振基因掃描器是無法檢測出來的，所以掃描器的地圖上，顯示的只會有三個紅點。

而羅平說過，他們要從江北過來，此行又必然是要開車的。

無論從人數上看，還是從方向、路線上看都是能對得上的。

“嗯。”

姚薇點點頭，說。

看來她的想法也和陸希安一樣。

陸希安道：“我去看看吧，你看著車。”

姚薇道：“我去吧，我狙擊槍可以遠遠地看見他們，還可以開槍狙擊。

“萬一遇到的不是羅平柴新，他們又像之前的那樣，甲型揹著丙型，我可以把丙型狙殺了，你聽到槍聲，也可以立刻來幫忙。”

她確信自己拿狙擊槍過去，發揮的作用比陸希安大，便不肯相讓。

這回陸希安卻爭不過她了，只能：“你小心。”

“我會的。”

姚薇拎著狙擊手下車，回頭衝陸希安嫣然一笑，大步而去。

這回倒是不如之前那麼緊張，天地蒼茫，姚薇一人獨去，步履快速而穩健。

陸希安在車邊靜靜地看著姚薇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他始終未動，耐心等著槍聲，只等一有不對，就立刻動身，殺將上去。

不過還好，槍聲始終未響，許久之後，姚薇獨自回來，到了車邊停步，說：“是他們，在後面呢，我先回來了。”

“嗯，那就好。”

陸希安心裡長長地出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就看到了一輛越野車從東邊而來。

那車在磕磕絆絆的道路上晃晃悠悠，車頂上還綁著個輪胎，空調的外機也在車身上掛緊了，看起來如此熟悉，不是當初他們那輛車是什麼？

車還沒有開過來，柴新的上半身就從副駕駛的車窗上鑽了出來，揮舞著胳膊，開心地大叫：“大哥！大哥！”

這聲音激動又親切，陸希安看到那張已然長開的臉上堆滿了笑意，讓人看著，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

陸希安便也揮了揮手。

寂寞天地間，有朋遠方來，還真是讓人高興啊！

柴新看到陸希安的動作，胳膊揮舞得更歡了。

車子越來越近，陸希安也看清楚了車上的情形——

羅平在駕駛席上搖搖晃晃，柴新在副駕駛上搖搖晃晃，半個身子探出來，揮舞胳膊時，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身子更是晃得厲害。

還有車裡，透過前擋風玻璃，可以看到後面的劉花和唐二在各自扒著駕駛席和副駕駛席的座位，腦袋一晃一晃。

“咱們好像把你這車的後座拆了來著吧？”

陸希安問。

“嗯。”

姚薇回應了一聲。

陸希安道：“怪不得他們這樣子像是半蹲著，那他們一路來，應該挺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