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老郝當即答應了一聲，然後又問，“你們要配點餅子不？配點餅子蘸著豬湯也很好吃。”

陸希安豪性大發，道：“配！”

“好嘞！”

老郝又答應一聲，沒一會兒就把餅子和三碗豬湯都上來了。

豬湯的湯色乳白，其中多是豬雜，只配了一丁點的肉，湯上飄著嫋嫋熱氣，混著香味飄出來，讓人胃口大開。

陸希安當即用陶製的杓子舀了一口，連豬雜就湯含進口中，鮮香中帶著一點辛辣的味道便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豬雜口感複雜，嚼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但如今什麼滋味，也抵不住在口中蔓延開來的那股帶著獨特香味的辛辣。

沒有腥味。

陸希安心中一動：“這裡面放了胡椒？”

他轉頭看了姚薇一眼，姚薇已經開始大口大口地品嚐起來了。

這些許的辛辣對姚薇而言根本不是問題，反而美得讓人胃口大開，姚薇吃著肉喝著湯，眼睛就不由亮了起來。

胡小東可捨不得像姚薇這多麼喝，他正舀起一小口湯來，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細細地品嚐，忽然就聽到了陸希安問的話，下意識地趕緊吞嚥，一不小心就嗆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

胡小東被嗆得接連咳嗽了好幾下，眼淚都咳出來了，忙用袖子擦去了眼淚，回答陸希安道，“是，聽說這豬湯裡面不放胡椒會有點腥，味道就不好了。

“所以老郝家的豬湯都是要放胡椒的。胡椒這東西可貴了，我們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捨不得買。

“真沒想到，陸先生、姚先生您二位也吃過胡椒。”

姚薇自然是沒有吃過的，她這時還在邊吃邊想呢，原來這個味道是胡椒啊。

不過她沒有反駁胡小東，感覺反駁也沒什麼意義。

而陸希安也沒有在這些小事上糾結，問胡小東道：“胡椒在哪裡能買？怎麼你們這兒還有很久以前省下的胡椒？”

胡小東道：“那陸先生你找老郝就行，他家就有。不過不是以前省下的，他家有胡椒籽，聽說是很久以前出海摘的。

“很久以前老郝他祖爺爺偷摸著去海外，摘了這東西回來，因為沒有報備，還送了當時管報備的委員不少胡椒籽，才擺平了這事。

“所以現在島上也就只有老郝家還有山頂袁家有——和袁老鐵家不是一家，但都姓袁。

“老郝他祖爺爺那會兒，山頂袁家的人當委員管報備呢。”

“這樣啊。”

陸希安聽明白了，當即叫了一聲，“老闆！”

老郝從屋子裡小跑出來，問：“你們還要吃什麼？”

此時姚薇正好已經吃完了一碗，於是陸希安把自己那一碗推給了姚薇，和老郝說：“再來一碗。”

姚薇自然不會和陸希安客氣，直接繼續吃了起來。

“好嘞。”

老郝答應一聲，又要轉身進屋。

陸希安卻叫道：“等等。”

老郝止步，轉過頭來。

陸希安問：“你們家有胡椒？能賣我一點不？”

老郝道：“能賣倒是能賣，就是不便宜的。不瞞你說，我這裡的胡椒粉都是用來做湯的，一般不單賣。”

陸希安掏出一根香菸，問：“這個夠不夠？”

老郝略微瞪圓了眼睛，可隨即還是訕笑著搖了搖頭。

陸希安又掏出一根香菸來。

老郝臉上的訕笑僵住了。

然後在陸希安掏出第三根的時候，老郝終於道：“稍等，我去給你們拿一罐。”

然而陸希安又叫住了他：“等等。”

“還……還要？！一罐不夠？還要多少？”

老郝驚訝地問，摸不準陸希安還有多少香菸。

陸希安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靠撿來的香菸過上土豪砸錢的癮。

不過既然要過癮，這癮自然是要過足的。他繼續道：“除了胡椒粉，籽能不能也來點？”

“這個……”

老郝有些不情願，正醞釀要怎麼說話，卻見陸希安又抓了一把香菸出來，往桌子上一放，那一根根香菸瞬間散開，鋪在桌子上，一下子數不清有多少。

老郝眼都瞪圓了，張大嘴巴沒說出話來。

不只是他，胡小東也是同樣的表情，一時間連豬湯都顧不得喝了，杓子懸在半空，有些呆滯。

附近的人注意到這裡的狀況，也都不由朝這邊看來，有喜歡看熱鬧的，還小聲議論著圍了過來。

陸希安感覺自己彷彿成了《射鵰英雄傳》裡剛剛從大漠走出的郭靖，在黃蓉的點菜下狠狠地炫了一波富，引人注目。

不過人家是靠著滿桌子的一般人平時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好菜，而陸希安卻用的是香菸，擺在桌子上面，看起來效果都差得有點大了。他瞥見姚薇把第二碗豬湯吃了一大半，這時也停下來，皺了皺眉，似乎很不喜歡這樣的氛圍，於是起身道：“我們換個地方說？”

姚薇見狀，便三下五除二把剩餘的豬湯喝了，餅子也蘸著豬湯，迅速吃完，和陸希安一起起身。

老郝和胡小東一時間都有些糾結。

老郝是因為實在不想出售籽，而胡小東則是因為他實在沒辦法像姚薇那樣吃的這麼快，剩下這麼多豬湯，他又實在覺得可惜，心疼得不得了。

陸希安看了胡小東一眼，道：“你在這裡慢慢喝，我們和老闆去裡面說。”

說完又跟老郝說了一句：“老闆，不管怎麼樣，我們先進去，我讓你看看我們的誠意，沒問題吧？”

老郝稍微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陸希安便拿起藤條箱，和姚薇、老郝一起進了店裡。

店裡也有兩張桌子，座上沒有客人。

但三人並沒有在這裡談話，老郝直接帶著陸希安和姚薇穿過廚房，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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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裡倒是有些許腥味撲來，陶盆裡泡著豬下水，涼棚下還搭著火爐，上面架著鍋，熬著豬骨湯。

陸希安猜測他們的豬湯就是這豬骨湯，然後加上豬肉、豬雜，再輔以佐料。

其他佐料他並不在意，現在就想弄些胡椒粉和胡椒籽。

老郝站在了院中，道：“兩位，我這裡的胡椒也都是以前存下的，有點胡椒籽，但也不多。

“賣給你們，我自己就少了，等胡椒粉用完，還得分神種胡椒。我一次種不了多少，還得分著種，可浪費時間了。”

陸希安二話不說，稍微掀起藤條箱的頂蓋，伸進手去，摸出兩包煙來，道：“兩包煙，行不行？”

老郝張了張嘴，卻再說不出什麼理由來了。

陸希安道：“而且你大可放心，我弄這些東西，可沒打算在你們東島上面種。我也不怎麼來島上，種出東西和你們不相干，不會搶你生意。”

老郝還在遲疑。

陸希安見狀，就沒打算再說什麼了，收起香菸，轉身就走。

反正胡小東也說了，這地方不只有一家有胡椒，那自己找別人去要就是。

姚薇隨後跟上。

然而就在他走到後院門口時，老郝卻突然叫道：“等等。”

陸希安和姚薇止步回頭。

老郝還在糾結，但糾結片刻之後，就咬了咬牙，說道：“我賣你們沒問題。但你們出了這個門，就說沒賣過。

“當初我祖上弄回胡椒，被扣下大部分胡椒籽，委員會還下了個規定給我家——

“要求我家可以種一點胡椒，自己來用，但不能擴大種植，賣一點胡椒可以，但不能把胡椒籽賣給別人。”

所以如今島上的胡椒，才會被人壟斷麼？

之前胡小東說的是老郝家祖上補出海報備時拿胡椒籽送禮了，而老郝說的是被扣了，不知道哪個是真。

但不管哪個是真，都無所謂了。

反正現在看來，老郝家確實是不敢多種的，另一家山頂袁家，則把胡椒經營成了壟斷產品。

挺不是東西的。

陸希安答應道：“好，沒問題。”

老郝這才返回去，拿了兩個小陶瓶出來，一個裡面裝著胡椒粉，一個是胡椒籽。

陸希安把兩樣東西都收好了，說道：“這兩包煙你收好，胡椒粉和豬湯的錢我另付。你還差我一碗豬湯，我在外面等著。”

老郝小心翼翼地接過香菸，連連點頭，說：“好！好！”

陸希安回到了外面，外面的人已經散去不少，但還是有人圍著，在有一茬沒一茬地和胡小東說話，問陸希安和姚薇是什麼來歷。

他們已經從胡小東口中知道了陸希安和姚薇這兩個新人類有多勐，見二人出來，一鬨而散。

於是陸希安和姚薇又能安心坐下喝豬湯。

老郝端著一碗上來以後，陸希安問姚薇還吃不，姚薇點了點頭。

於是陸希安分給姚薇半碗，讓老郝繼續上，另外餅子也上。

加了胡椒粉的豬湯很快就吃得人渾身熱乎乎的，還有點出汗。

就著餅子，也極是美味。

那餅子不同於胡小東家的餅，大麥是磨成了麵粉，用麵粉做的。

雖然因為原材料問題，口感粗糙乾硬，但也算不錯了。

“你們這裡還有磨坊嗎？”

陸希安隨口問了一句。

胡小東點點頭，道：“是啊。在上面呢，離我家有點遠。不然的話，我家也會做這個餅子。”

陸希安道：“那一會兒逛完這裡，帶我們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