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捧著那件乾爽蓬鬆的棉衣，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小型烘乾機，眼睛裡滿是震驚。

  他實在沒料到這小小的機器能有如此驚人的效果，原本只是抱著看看的心態，此刻卻被徹底折服了。

  他抬起頭，看著科研室裡這群面帶疲憊卻眼神發亮的人，語氣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大家都辛苦！這幾天沒日沒夜地幹，真是不容易。”

  他頓了頓，用力一拍手：“這樣，你們回去休息三天，帶薪休假！等我回來，一定給你們好好慶功！”

  這話一出，科研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唿。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連續高強度地熬了這麼多天，大家早就身心俱疲，此刻聽到能休息三天，還是帶薪休假，都高興得合不攏嘴。

  “謝謝胡廠長！”眾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裡滿是喜悅。

  胡廠長笑著擺了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桌上的小型烘乾機，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先走了，你們也趕緊收拾收拾回家休息。”

  說完，就抱著烘乾機快步離開了科研室。

  眾人哪還敢耽擱，紛紛開始收拾東西。

  小張把電路圖紙仔細疊好放進抽屜，小李將測量工具一一歸位，老王則最後檢查了一遍科研室的門窗。

  大家動作麻利，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剛才的疲憊彷彿在聽到休假訊息的那一刻就消散了大半。

  “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我感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小張打著哈欠說道。

  “可不是嘛，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睡個天昏地暗。”小李附和著，兩人相視一笑，結伴走出了科研室。

  李崇光看著大家陸續離開，心裡都鬆了口氣。

  而另一邊，胡廠長抱著小型烘乾機快步走到廠區門口，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早已等候在那裡。

  司機見狀，連忙下車開啟後座車門。胡廠長小心翼翼地把烘乾機放進車裡，確保不會磕碰，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去市裡，找上級領導。”胡廠長對司機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他迫不及待地想讓上級領導看看這個好東西，相信這個小型烘乾機一定能得到重視，為廠裡帶來更大的發展。

  小轎車緩緩駛出廠區，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車裡，胡廠長時不時扭頭看著那臺銀灰色的小型烘乾機，嘴角始終帶著滿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它光明的未來。

  車子駛入市區，停在一棟莊嚴的辦公樓前。

  胡廠長抱著小型烘乾機，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來到上級領導辦公室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辦公室裡傳來領導沉穩有力的聲音。

  胡廠長推門而入，只見上級領導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

  領導抬頭看到他，放下手中的筆，笑著說：“是老胡啊，什麼事這麼急著找我？”

  “領導，我給您帶好東西來了！”胡廠長把小型烘乾機放在辦公桌旁的空地上，臉上難掩興奮。

  “這是我們廠科研室剛研發出來的小型烘乾機，效果特別好，我給您演示一下。”

  說著，他就開始琢磨用什麼東西做演示。

  目光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自己身上——總不能讓領導把衣服脫下來給他做實驗吧？

  借領導的衣服，他可沒這個膽子。

  沒辦法，只能再次犧牲自己的棉衣了。

  胡廠長解開棉衣釦子，把剛穿沒多久、還帶著體溫的棉衣脫了下來。

  領導看著他這舉動，有些疑惑地挑眉：“老胡，你這是做什麼？”

  “領導，您看著就知道了。”胡廠長笑了笑，拿著棉衣走到辦公室角落的水龍頭旁，接了點水把棉衣弄溼，又擰了擰，讓棉衣保持半溼的狀態。

  領導饒有興緻地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裡充滿了對這個小型烘乾機的好奇。

  他倒要看看，胡廠長這麼鄭重其事帶過來的東西，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胡廠長拿著溼棉衣回到烘乾機旁，他雖然只看過小張演示一遍，但操作並不複雜，早就記在心裡了。

  只見他熟練地拉開烘乾機的蓋子，把溼棉衣放進去，蓋上蓋子，然後轉動控制面闆上的旋鈕，調到中溫檔，按下了啟動按鈕。

  “嗡——”烘乾機發出輕微的聲響，開始運轉起來。

  領導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運轉的烘乾機，顯然對它的效果十分在意。

  胡廠長站在一旁，也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心裡暗暗祈禱一定要順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裡只有烘乾機輕微的運轉聲。

  大概過了40分鐘，胡廠長按下了停止按鈕，機器的聲響戛然而止。

  他等了十幾秒，才慢慢拉開蓋子，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把棉衣從烘乾機裡取出來，抖了抖，然後遞到領導面前：“領導，您摸摸看。”

  領導伸手接過棉衣，感受著它的乾爽和蓬鬆，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翻來覆去地檢視，又湊近聞了聞，確認沒有絲毫潮溼的痕跡，不由得贊嘆道：“老胡，你們這東西可真不錯啊！”

  胡廠長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笑著說：“領導，這小型烘乾機不僅好用，我們還打算把它出口到國外去，您看這前景怎麼樣？”

  領導眼睛一亮，立刻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把外貿部的老張他們叫過來，讓他們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個新東西讓他們評估評估。”

  掛了電話，領導對胡廠長說：“既然是打算出口，就得讓專業的人來看看，外貿部的人對國際市場行情熟，他們評估了才更有譜。”

  沒一會兒，外貿部的老張帶著兩個同事就趕到了。

  老張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一看就是個做事嚴謹的人。

    “領導，您找我們？”

  “老張，來，看看這個。”領導指了指地上的小型烘乾機。

  “這是胡廠長他們廠新研發的，想出口到國外，你們給評估評估。”

  老張和同事們立刻圍了上去，拿出捲尺開始測量烘乾機的尺寸，又仔細檢視它的結構、材質，時不時還低聲交流幾句。

  一個年輕的同事拿出相機，從不同角度給烘乾機拍了照，另一個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資料。

  “這個摺疊設計不錯，節省空間，方便運輸。”老張一邊看一邊點頭。

  “材質用的是薄鋼闆，成本應該不高，在國際市場上有價格優勢。”

  他又讓胡廠長演示了一遍烘乾過程，盯著溫度控制面闆說：“國外對電器的安全標準要求高，這個溫控系統得再完善一下，最好能透過國際認證。還有說明書，得翻譯成英文、法文、德文幾種主要語言，標註清楚電壓適配範圍。”

  胡廠長在一旁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應著，把需要改進的地方都記了下來。

  評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老張他們才停下手裡的活。

  老張扶了扶眼鏡，對領導和胡廠長說：“領導，胡廠長，我們初步評估下來，這個小型烘乾機大有可為。”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資料說：“你們看，歐美市場對這類小家電需求很大，尤其是北歐那些氣候潮溼的國家，還有東南亞地區，雨季長，對烘乾機的需求很穩定。而且這個産品體積小、價格有優勢，只要把安全認證和包裝做好，肯定能開啟市場。”

  領導聽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看來這東西確實有搞頭。老胡，你們回去之後，按照老張他們提的意見趕緊改進，爭取早日投入生産，把它推向國際市場。”

  胡廠長激動地連連點頭：“謝謝領導，謝謝張科長！我們一定抓緊時間，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老張也笑著說：“胡廠長，後續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儘管開口，我們會幫你們聯絡國外的經銷商，爭取早日把訂單拿下來。”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片熱烈，胡廠長看著那臺小型烘乾機，彷彿已經看到了它在國際市場上大賣的場景。

  胡廠長心裡像揣了個暖爐，渾身都透著勁兒。

  他緊緊握著老張的手，連聲道謝，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鋼鐵廠終於又有能拿得出手的硬傢伙了，還是能賺外匯的寶貝，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跟領導和老張又聊了些細節，比如安全認證的辦理流程、外貿合同的大緻條款，還有生産計劃的時間節點。

  離開上級辦公樓時，太陽正掛在頭頂，曬得人暖洋洋的。

  胡廠長抱著那臺小型烘乾機，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十歲。

  坐進小轎車裡，他還忍不住把烘乾機放在腿上摸了又摸，銀灰色的外殼映著他眼角的笑紋，怎麼看怎麼滿意。

  “開快點，回廠！”

  他對司機說，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小轎車剛駛進鋼鐵廠大門，胡廠長就催著停車。

  他抱著烘乾機直奔辦公樓，路過傳達室時還跟老王頭笑著打了個招唿，把老王頭看得一愣一愣的——從沒見胡廠長這麼樂過。

  一進辦公樓，胡廠長就對著辦公室主任喊：“快，把副廠長、生産科長、銷售科長他們都叫到會議室，就說有天大的好訊息！”

  沒十分鐘，會議室裡就坐滿了人。

  幾個領導見胡廠長抱著個陌生的機器進來，都好奇地伸長脖子看。

  副廠長率先開口：“老胡，這是啥寶貝？看你樂的，撿到金元寶了？”

  胡廠長把烘乾機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卻掩不住眼裡的光：“比金元寶還金貴！這是咱們科研室新研發的小型烘乾機，剛才我去市裡找領導彙報，外貿部的專家都評估過了，說這東西大有可為，能出口賺外匯！”

  “啥？能出口？”生産科長勐地從椅子上坐直了，手裡的搪瓷杯都差點脫手。

  “真能賺外匯？”

  “千真萬確！”胡廠長拍了拍烘乾機，“外貿部的老張說了，歐美、東南亞市場都有需求，只要咱們把安全認證做好，包裝和說明書跟上，訂單不是問題！”

  他把上級領導的指示和外貿部的建議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沸騰了。

  副廠長激動地搓著手：“好小子們！科研室這次可立了大功！咱們廠這兩年就盼著這麼個拳頭産品呢！”

  銷售科長已經開始盤算起來：“要是能開啟國際市場，咱們的名聲可就出去了，以後再研發新産品，底氣也足！”

  幾個領導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他們在鋼鐵廠待了大半輩子，廠裡的興衰早就跟自家日子綁在了一起，廠子能拿出賺外匯的産品，就像自家孩子考上了大學，從裡到外透著驕傲。

  “好了好了，”胡廠長壓了壓手，“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生産科得趕緊調整生産線，下個月就得拿出量産方案。

  銷售科配合外貿部，把包裝和說明書的事盯緊了。

  還有科研室，給他們放完假，就得讓他們盯著安全認證的事……”他有條不紊地分配著任務，每個字都透著幹勁。

  窗外的陽光透過會議室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臺小型烘乾機上，也落在每個領導興奮的臉上。

  鋼鐵廠各位領導，聽到胡廠長的吩咐後，立馬就在本子上記錄下來，生怕因為自己的問題，導緻這個小型烘乾機未能達到如期的目標。

  到時候就真的是有理說不清。

  胡廠長看到今天開會的目的已經達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了吧！”

  在場的人無一不點了頭，這種事情肯定是要抓緊才行。

  要知道現在國家外匯儲備，非常的少，而且需要購買的東西又很多，導緻一分錢恨不得扮成兩半用。

  很快大家拿起手裡的本子便離開會議室。

  胡廠長就靜靜坐在會議室這裡，但是思緒缺不知道飄到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