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幫忙嗎？”柳眉和孔靈拿著大包小包的藥材從同仁堂走出來的時候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了過來，蔡全無這傢伙蹬著三輪車過來問道：“你們去哪裡，要不我送你們回去？”

  蔡全無是個窩脖兒，家住前門大街，除了在糧站搬運糧食以外還四處跑著拉活兒，同仁堂附近也是他經常來的地方。

  湊巧了。

  他剛到同仁堂大門口就碰見了柳眉兩人從醫院裡出來，急忙攬活兒。

  柳眉見是一個三輪車伕就被嚇了一跳。

  來的時候從蘇國紅十字會醫院到這邊就給了三輪車伕一萬多塊，這回要是讓車伕拉到軋鋼廠那邊，不得給自己要兩三萬啊！

  這錢。

  她不想出！

  哪怕是帶著女兒走到天黑甚至是半夜都不坐三輪車！

  “你們兩個是誰有病才過來的吧，是孩子嗎？”蔡全無急忙說道：“孩子本身就有病，再讓她走路怕是不太合適，你們放心吧，我絕對是不會坑你們的，我叫蔡全無，家就住在附近的前門大街上，不信你們去打聽打聽，我可是老實人！”

  如果是大人有病完全可以將孩子放在家裡自己過來看病，現在孩子也跟來了，很明顯是大人帶著孩子過來看病的。

  蔡全無連自己的名字都說出來了，就是想告訴柳眉自己不會坑人，要是坑人的話可以到前門大街找到他，跑不了的。

  “那。”柳眉猶豫著說道：“從這邊到紅星軋鋼廠，差不多是六院附近，需要多少錢？”

  “一萬塊錢吧！”蔡全無思索著說道。

  他要價並不高。

  要是換別人。

  一萬五千塊錢以下幾乎是沒人願意拉的。

  “一萬塊嗎？”柳眉搖了搖頭：“太貴了，不瞞你說，我女兒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我要將錢留著給她看病呢！”

  “這麼遠，你們走路怎麼行呢？”蔡全無開口說道：“上來吧，我看伱們也不容易，我吃點兒虧，你們到地方之後給我五千塊錢就行了，五千塊錢總不心疼了吧！”

  “你是個好人！”柳眉急忙誇了一句。

  五千塊錢。

  到地方再給錢。

  這是好事兒。

  人家不會先要五千塊錢隨便拉到附近一個地方就算了的！

  柳眉帶著女兒孔靈上車了。

  蔡全無樂呵呵的拉著她離開。

  其實。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了。

  上次柳眉進城也是蔡全無拉的她們，當時也是看母女兩個可憐，從軍管會舊址那邊拉到六院附近只要了五千塊。

  這次又碰到她們，母女兩個依舊是這麼慘，他還是少要了不少錢。

  也許。

  柳眉母女兩個早就忘記蔡全無這個三輪車車伕了，不過，柳眉長的那麼漂亮，蔡全無卻是還記著她們呢。

  路上。

  蔡全無打聽了柳眉的情況之後也是一陣唏噓。

  柳眉說她男人沒了。

  好不容易在城裡找了個能吃飽飯的活兒女兒又得了重病，需要動手術，需要在心臟上開刀，沒錢開刀只能用中藥維持著，也許什麼時候就發急病死了。

  可憐啊！

  女兒可憐。

  母親更可憐。

  這麼大的重擔就壓在她一個寡婦身上，她能扛的住嗎？

  “凡是都要看開一點兒，也許中藥能將你女兒的病治好呢，也許你說的那些能給你女兒做手術的蘇國醫生很快就能到京城呢，要是能找到給你女兒做手術的人，那不是一勞永逸了嗎？”蔡全無安慰道。

  柳眉苦澀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蔡全無說的這些可能都不是很大。

  和這樣一個漂亮女人聊著天，蔡全無騎車的時候也不覺得累，不知不覺就到了軋鋼廠附近。

  從三輪車上下來，柳眉給了蔡全無車費就要離開。

  蔡全無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我認識六院一個醫生，要不要幫你介紹介紹，也許他能幫你呢？”

  蔡全無說的六院醫生就是李平安。

  李平安買糧食的時候蔡全無幫忙拉過，知道李平安的住處，他覺得自己和李平安算是認識了！

  “不用！”柳眉沒好臉色的說道：“除了蘇國醫生，誰也幫不了我們！”

  母女兩個離開了。

  蔡全無看著她們的背影搖了搖頭。

  怎麼什麼倒黴的事情都發生在她們身上？

  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怎麼就過不好呢？

  柳眉找了一輛三輪車從蘇國紅十字醫院離開。

  李平安夫妻兩個則是騎著腳踏車回六院了。

  到六院附近才找了一家飯館兒吃飯，要了兩碗麵還有兩個菜。

  吃飯的時候秦淮茹問道：“平安，那個叫孔靈的女孩兒真的要做手術才能治好嗎，不做手術不行？若是不做手術，不會影響壽命吧？”

  “我是外科醫生，當然是想著要用做手術的方法治病了，至於其他方法也不是沒有，或許中醫的方法也能治療吧，但是其他辦法絕對沒有做手術治癒的快！”李平安思索著說道：“至於影響不影響壽命，肯定是有所影響的，影響大不大就兩說了！”

  隨意說了幾句。

  李平安和秦淮茹開始吃飯了。

  柳眉的丈夫是特務。

  這一點兒是改變不了的。

  兩人都不想提起和孔光有關係的事情。

  該做的李平安都做了。

  他帶著柳眉母女兩個去了蘇國紅十字醫院。

  至於說孔靈結果如何。

  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多說無益。

  “吃飯吧！”李平安說道：“咱們把飯菜都吃了，可不能浪費！”

  秦淮茹點頭答應，說道：“平安，我是不是有點胖了，要不我以後少吃一點兒，我可不想變成劉悅那樣的！”

  “哪啊！”李平安說道：“不是你胖了，而是以前的你太瘦了，現在你的體型剛剛好，劉悅那樣的才叫胖呢！”

  秦淮茹微笑著點點頭。

  吃完飯。

  李平安付過錢以後夫妻兩人離開。

  回到六院，秦淮茹去了藥房，依舊是王沁和陳霜兩人在工作，她們並沒有去找王沁的父親王淼。

  秦淮茹暗暗點頭。

  上午的時候只有兩個丫頭在藥房抓藥，也沒出什麼亂子，的確不錯。

  三人忙碌了一下午，下班以後秦淮茹開始對帳。

  兩個小丫頭也沒有離開，一直神情忐忑的看著秦淮茹，等到秦淮茹將帳目算完，微笑著告訴她們：“你們兩個丫頭還行，帳目沒錯，藥材、藥方、以及總價都能對上，這說明你們並沒有犯任何錯誤，你們成長的速度超出了我和平安的預期，非常不錯呢！”

  王沁和陳霜大喜，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王沁說道：“這段時間多虧了淮茹姐姐照顧我們了，我們現在能獨立給患者抓藥了，以後你就不用時刻守著我們，週末的時候可以在家裡休息休息，我們還沒有成家，週末過來加班也沒關係！”

  秦淮茹說道：“大家輪流休息吧，週末的時候可以騰出來一個人休息一下！”

  兩個丫頭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李平安到了醫生辦公室之後曾嘉告訴他一個訊息。

  本來。

  下班以後曾嘉夫妻兩人就想到四合院兒告訴徐氏李平安夫妻兩個不回家吃飯的訊息，不過，恰巧馮雯雯的母親過來看他們了。

  曾嘉夫妻倆先陪著馮母在食堂裡吃飯，之後曾嘉又去了四合院兒。

  他到四合院兒的時候已經晚了。

  徐氏已經將湯麵條做好。

  四個人的飯兩人吃，李林、徐氏兩人只吃了一半而已。

  “對不住了！”曾嘉開口說道：“我要是提前一會兒過去嬸子可能就不會做那麼多的飯了！”

    “沒關係！”李平安說道：“留著晚飯的時候再吃也是一樣的！”

  冉倩過來找李平安詢問那個女孩兒怎麼樣了，是否確診，確診之後是否能動手術。

  李平安將幾人到蘇國紅十字醫院的經過說了一遍，又說道：“他們那邊的外科主任尼基塔並不贊成給孩子做手術，這件事情不了了之，最後柳眉帶著女兒去同仁堂了！”

  “看中醫的話見效肯定是要慢一些的，這下可苦了那個小姑娘了，沒有想到她真的得了心臟病！”冉倩說道：“不過，咱們也不能因為中醫見效慢就放棄，也不能提議讓她去做手術，畢竟手術的風險太大了！”

  她在國外和協和醫院的時候都沒參與甚至是沒有見過這種手術有成功的例子，當然對手術缺乏信心。

  曾嘉和江大橋也圍攏過來，想讓李平安多說一些關於體外迴圈、人工心肺機以及患者孔靈的情況。

  李平安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著重說了一些人工心肺機的用法。

  “要是咱們醫院也有這種裝置就好了！”江大橋嘆息一聲說道：“這種裝置肯定很貴吧，咱們醫院擴建的時候都沒有引進！”

  “這個裝置可是個稀罕玩意兒！”冉倩開口說道：“就算是在米蘇兩國也不是哪家醫院都有的，就算是咱們想要引進也不容易，蘇國賣不賣給咱們還兩說呢！”

  曾嘉和江大橋又是一番慨嘆。

  江大橋說道：“還是李醫生厲害，一眼就瞧出了孔靈那個小丫頭得的是什麼病，簡直是準確無誤！”

  李平安搖搖頭說道：“我也是猜測而已！”

  李平安依仗的是自己後世的經驗。

  後世的人口密度不是現在能夠比的，在急診輪轉的時候可謂大開眼界，什麼病見不到，進入外科的時候也是見過幾例房間隔缺損病例的，知道這種疾病的來龍去脈並不奇怪。

  吳澤看著幾人熱切的討論病情很是羨慕，他很想要加入一起討論卻最終沒有開口。

  現在他連做主刀的資格都沒有，覺得別人有可能看不起他，能躲著大家就躲著大家，等以後自己能主刀做手術了，做幾例漂亮的手術在人前露露臉再說，到時候誰還能瞧不起自己？

  下午安排的一臺手術讓冉倩做完了。

  李平安手術組幾人也沒什麼事兒，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又到病房看了看，之後重新回到醫生辦公室。

  下班以後李平安就去了藥房，等妻子核對好帳目以後夫妻兩個剛要回去秦淮江、陳慧兩人就過來送藥材了。

  很認真的。

  秦淮茹抽查了幾種藥材以後才接受。

  李平安兩人幫著他們往藥房裡運藥材。

  將藥材收拾好以後他就想著要請秦淮江夫妻兩個吃頓飯。

  秦淮江搖搖頭說道：“不吃了，我們馬上要回去，要不然，回去晚了爸媽要擔心的！”

  “平安！”秦淮茹也開口說道：“咱們還是別留他們吃飯了，午飯咱們就沒回去吃，晚上要是也不回去，家裡肯定是要剩飯的！”

  這個時候天氣依舊是有點熱。

  今天的飯菜要是吃不完。

  明天還能吃嗎？

  怕是就有味兒了！

  “那行！”李平安說道：“我們就不留你們了！”

  秦淮江夫妻走後李平安、秦淮茹兩人也回四合院兒了。

  下午的時候。

  李平靜帶著女兒妍妍回孃家了。

  她本來是想找徐氏問問能不能借給周家一點兒錢的，可是看到母親對著午飯剩下來的半鍋湯麵條唉聲嘆氣的樣子就沒直接開口，而是問道：“媽，你們怎麼剩下這麼多面條啊，你到底做了多少？”

  “和以前一樣！”徐氏又嘆息了一聲說道：“平安和淮茹都沒回家吃飯，我和你爸怎麼吃的完！”

  徐氏是有些心疼兒子、兒媳。

  他們也太忙了，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要是總是這樣對兩人可不好，胃腸受不了啊！

  哪裡知道。

  徐氏的一番作為落在李平靜的眼中就成了別的意思。

  弟弟、弟媳現在都不回家吃飯了。

  難道是和母親鬧矛盾了？

  是不是因為自己和妍妍總來李家打秋風？

  李平靜臉上掛不住了。

  若真是這樣。

  自己可是連累父母了。

  他們若是和李平安、秦淮茹鬧翻了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憑著李林的工資現在卻是沒什麼。

  可是。

  以後呢？

  他們老了以後呢？

  李平靜一陣頭大，可別因為自己的事情讓父親和母親陷入一種艱難的困境當中。

  她不敢再提借錢的事情了。

  甚至。

  心裡想著這段時間還是少回孃家，等父母和弟弟關係緩和了再回來。

  根本就沒有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李平靜和徐氏虛與委蛇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離開了。

  徐氏倒是迷惑了。

  自己這個女兒今天是怎麼了？

  根本不在李家吃飯。

  甚至連徐氏晚上做什麼都不問一問？

  李平安和秦淮茹下班回來了。

  幾人將中午剩下的湯麵條吃了又喝了點米湯就算對付一頓了。

  吃飯的時候李林詢問中午李平安帶去蘇國紅十字醫院的那個病患的情況。

  李平安將柳眉、孔靈的情況說了。

  李林說道：“她女兒的病我是知道的，以前我就奇怪，為什麼這個女孩兒總是比別的孩子容易生病呢，現在卻是知道原因了！”

  他對孔靈這個小患者還是有印象的，小女孩兒得的病太奇怪了。

  徐氏剛想要對孔靈這個孩子表示惋惜就聽秦淮茹說道：“媽，她是孔光的女兒，孔光就是和賈東旭一起在小診所當學徒的那個特務！”

  特務孔光的女兒？

  徐氏臉色都變了，對她的同情立即付諸東流，沒有先前那種擔心了。

  吃過飯。

  李平安夫妻兩個帶著兒子回醫院家屬院小院兒了。

  剛到小院兒門口就見曾嘉和馮雯雯兩人也在，原來是馮母給他們帶過來一點兒油條、糖糕、菜角之類的，他們拿過來一些想和李平安夫妻分享。

  秦淮茹先下了腳踏車，開門將幾人讓到了院子裡。

  四人在小院兒裡說了一會兒話曾嘉夫妻就離開了。

  晚上李平安在書桌前面想著明天要做的兩個手術的方案。

  秦淮茹坐在丈夫身邊做針線活兒。

  李平安忙碌了很久，肚子還真的有些餓了。

  兩人就將曾嘉、馮雯雯送過來的東西都吃了。

  “自從嫁給曾嘉以後馮雯雯似乎自信了不少！”秦淮茹說道：“看起來也穩重多了！”

  “那是當然！”李平安說道：“以前在我這邊的時候馮雯雯差不多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可是到了曾嘉手術組以後就不同了，主刀是她丈夫，她自然要小心謹慎一些，別人想不到的她要想到，別人不願意去做的活兒她要去做！”

  “這人啊！”秦淮茹開口說道：“都是一點兒一點兒成長起來的，處在哪個位置上就要做什麼活兒！”

  她是深有感觸的。

  以前的她可想不到自己一個鄉下丫頭居然能進城在大醫院藥房做事兒。

  而且。

  現在。

  她還當上了藥房主管，帶領著王沁和陳霜兩個丫頭管理六院藥房。

  她不得不強打精神工作。

  慢慢的，不也熬過來了嗎？

  現在王沁和陳霜都能獨擋一面了，她也能省心不少。

  想到這裡。

  秦淮茹微笑著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和丈夫說了一遍。

  兩個小丫頭管理藥房大半天居然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她們都是聰明人，踏實肯幹，學習的速度自然是很快的，尤其是陳霜，這個小姑娘更是腳踏實地！”李平安開口說道：“將這兩個徒弟帶出來之後你就能輕鬆一些了，現在是你們三人管著藥房，將來總比你和梅姨管理藥房的時候要輕鬆一些的！”

  秦淮茹微笑著說道：“的確如此，兩個小丫頭可幫了我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