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人相擁而眠。

  清晨。

  秦淮茹睡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捲縮在丈夫的膀臂之中。

  外面已經有了動靜，想是後院兒已經有人起床了。

  秦淮茹輕輕的將丈夫抱著自己的手拿開，起床。

  穿好衣服，秦淮茹替李平安整理好被子就出門了。

  公公李林已經起床在院子裡鍛鍊身體了。

  徐氏急忙將秦淮茹拉到自己屋子裡，屋子裡有煤爐，暖和。

  “媽。”秦淮茹說道：“我幫你做飯吧！”

  “不用，不用，你坐在爐子前面暖和暖和吧！”徐氏說道：“我自己做飯就行，對了，這幾天年關，醫院裡忙嗎？”

  “我就那樣，每天都有人抓藥，不過活兒輕！”秦淮茹微笑著說道：“李大哥倒是不忙了，現在做手術到過年的時候都要待在醫院，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做手術！”

  “那倒是！”徐氏答應道。

  她麻利的在爐火旁邊焙了幾塊饅頭片和兩個紅薯說道：“一會兒好了就可以吃了！”

  沒過多久。

  饅頭片焦黃起來，紅薯也烤熟了。

  徐氏拿起來給了秦淮茹說道：“你先吃點兒吧，以前平安在家上學的時候就愛吃這個，晚上我放幾塊饅頭片在爐子上面烘著，早上吃飯的時候就烤的差不多了，有時候起床晚了就直接拿幾塊饅頭片去學校！”

  “那，那我去給李大哥送過去？”秦淮茹問道。

  “伱吃了吧，讓他多睡會兒！”徐氏說道：“這是現烤的，比夜裡在煤爐旁邊烘的好吃多了！”

  秦淮茹點點頭。

  將饅頭片塞在嘴裡，確實很好吃。

  徐氏說的情況她也是知道的。

  晚上煤爐上的溫度不高。

  夜裡將饅頭片烘熱以後白天吃的時候有點兒硬。

  李平安起床的時候徐氏已經將飯做好。

  玉米粥。

  炒白蘿蔔，還餾了幾個白麵饅頭。

  吃完飯。

  李平安要帶著秦淮茹去上班，從聾老太太家門口經過的時候就聽她有氣無力的喊道：“平安，你過來，老太太生病了，你幫我看看！”

  李平安剛要進屋就聞到一股屎尿味兒。

  聾老太太昨天吃了點兒窩頭鹹菜，還喝了一點兒涼水，半夜就開始鬧肚子，一晚上方便了好幾回。

  四合院兒沒有廁所。

  聾老太太年紀大了還是個小腳，行動不方便，她在屋子裡放了個尿盆，昨天晚上幾次方便都是在屋子裡解決的。

  早上一大媽依舊沒有過來幫她做飯，聾老太太剛剛起床將尿盆倒了，又餓又病，相當的不舒服。

  李平安捏著鼻子剛要進去就聽到父親在身後說道：“平安，讓我來吧，以前都是我給老太太看病的，她的情況我熟悉！”

  李平安長出一口氣站在門外等著。

  李林到屋子裡幫著聾老太太把了把脈，摸了摸額頭大致感覺了一下體溫，看了看舌苔，又問了問糞便的情況，還打聽了這兩天的飲食規律。

  “易中海家的也不知道怎麼了，昨天小年也沒有過來給我做飯，害的我只能吃窩頭和鹹菜，還喝了涼水，八成是涼著肚子了！”聾老太太說道：“平安他爹，你趕緊幫我開幾副藥吧，我現在還肚子疼呢！”

  李林點點頭。

  從聾老太太屋裡退出來對兒子說道：“老太太應該是脾虛瀉，你到六院藥房給他抓兩副藥吧！”

  機械廠醫務室也有藥房。

  不過。

  藥房是機械廠出資建的，他一個廠醫往家裡拿藥不方便，擔心被人誤會。

  “好吧！”李平安說道：“我一會兒就給她送過來！”

  李林沒有特意交代什麼，也就是說聾老太太病症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按照治療脾虛瀉的常規藥方抓兩幅藥就成。

  李平安和秦淮茹到了醫院。

  梅姨並沒有過來。

  年關的時候家裡忙。

  梅姨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和李平安母親一樣，整天忙的抽不開身，她都是卡著點兒來上班的，最多保證不遲到而已。

  梅姨給了秦淮茹藥房的鑰匙。

  兩人進去以後秦淮茹開始抓藥。

  脾虛瀉是由脾氣虛，或病後過服寒涼，或飲食失節，或勞倦傷脾所致之洩瀉。

  治療原則是健脾益氣，運脾止瀉。

  李平安決定用七味白朮散加減。

  主方用黨參、茯苓、白朮、蒼朮、藿香、木香、葛根、山藥、甘草，再加佩蘭醒脾開胃。

  不過。

  考慮到聾老太太年紀大了，再用量上又做了調整，減少了用量。

  他將藥物名稱、份量一一做了說明。

  秦淮茹熟練的抓了兩副藥，問道：“李大哥，這怎麼處理啊，是說你用藥還是鄰居用藥？”

  “就說是患者用藥！”李平安說道：“記我的帳上吧！”

  秦淮茹點點頭。

  她也不希望聾老太太佔李家的便宜，佔郭嘉的便宜也不行。

  醫藥費該讓她出就得讓她出！

  拿了藥，李平安從藥房出來又回了四合院兒。

  父親李林已經去上班了。

  徐氏看見兒子過來急忙迎了上來問道：“藥抓好了？”

  “抓好了！”李平安說道。

  聾老太太從屋裡出來拿了藥就走，進屋以後放下中藥就去中院兒找一大媽讓她幫忙熬藥。

  李平安說道：“媽，她還沒有給錢呢！”

  此時。

  聾老太太剛剛走到許大茂家門口，也不知道聽見沒聽見李平安說話，反正是沒有回應，直接進中院兒了。

  徐氏搖搖頭問道：“很貴嗎？”

  “不貴！”李平安說道：“都是常用藥物，再加上醫院給醫生的優惠，也就兩三萬塊錢吧！”

  “算了！”徐氏說道：“不是太貴的話就別要了！”

  “媽！”李平安說道：“咱們家和聾老太太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啊，我都煳塗了，有時候看著挺遠，關係不是太好，現在你又讓我給她免醫藥費，兩三萬塊錢不少了，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哎，咱們家欠著聾老太太一點兒小恩情！”徐氏說道：“反正這老太太身子硬的很，一兩年都不見得生病一次，這回就算了吧！”

  她嘆息一聲，簡明扼要的將徐家和聾老太太之間那點兒事情說了出來。

  很早以前李家就是四合院兒的房客，那個時候聾老太太是房東，說是整個四合院兒都是丈夫家的房產，丈夫死在戰亂當中，只給她留下了一套院子還有一個遺腹子，他們娘倆靠著出租房子為生。

  等到李林和徐氏要成親的時候，李平安的爺爺就想將房子買下來。

  李家手裡的錢不夠就和聾老太太商量。

  聾老太太也爽快，答應李家先付一部分，剩下的在兩三年內慢慢償還。

  徐氏嫁進李家之後帶來了豐厚的嫁妝。

  聽說夫家還欠著人家房錢，徐氏二話不說就將自己的嫁妝都賣了，單單剩下一隻金戒指。

  金戒指賣不了多少錢，就當是留念。

  李平靜出嫁時徐氏將金戒指給了她。

  徐氏嫁進李家沒倆月李家就將欠聾老太太的債務都還了。

  不過。

  徐氏和李林一直記著這點兒恩情。

  聾老太太有個小病小災的，藥費不多的話就不要了。

  如果實在花費太大，李林就會讓聾老太太自己去醫院看病、抓藥，走正常程式。

  平日裡。

  徐氏並不是不願幫聾老太太的忙。

  偶爾給她做一次飯還行。

  要是讓她天天給聾老太太做飯，她可抽不出時間來。

  “這。”李平安說道：“聾老太太還有個兒子？我怎麼沒有聽說過呢？”

  “我嫁進四合院兒以前就沒了，估計是早夭了，不過聽你爸說那時候她兒子都十六七歲了，也算不上早夭，當時你爸也就二十出頭而已，具體怎麼回事兒他也不明白。，可能你爺爺會知道一點兒內情吧！”徐氏思索著說道。

  李平安苦笑。

  自己的爺爺早就去世了，到哪裡問去？

    “媽，我去醫院上班了！”李平安說道。

  他也沒有閒情去詢問這些八卦。

  騎腳踏車經過中院兒的時候一大媽已經跟著聾老太太往她家走了。

  一大媽手裡拿著熬中藥用的砂鍋。

  藥鍋是李家的。

  不過這玩意兒不能送回去。

  約定俗成。

  用完之後就放在自己家，誰家要用再過去拿。

  之前一大媽一直吃中藥治療不孕不育，砂鍋一直在她們家。

  一大媽陪著笑臉說道：“老太太，昨天我們家老易有些情緒，我就沒有去你家做飯，真是抱歉！”

  “有情緒？”聾老太太問道：“他有什麼情緒啊？”

  “還能是什麼情緒？”一大媽嘆息了一聲說道：“還不是沒孩子那點兒事兒嗎，昨天老易聽說李平安幫忙給一個不孕不育的患者治好了，人家還生了個兒子，回去就不對了，那表情就像要把我活吃了一般，我敢離開嗎？”

  “他這是自欺欺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李家那小子不是說了嘛，讓他也看看自己的病，他怎麼就不看呢？”聾老太太有些惱怒的說道。

  一大媽臉色難看的嘆了口氣。

  她們兩口子可真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

  本來以為鄰居們不知道這件事情兒，沒有想道連聾老太太都聽說過李平安讓丈夫易中海看病的事情。

  不過。

  這也怪不得別人。

  要怪只能怪自己丈夫。

  李家父子讓易中海看病的時候他當時就惱了，大聲喊叫著“我沒病，要有病也是你一大媽有病”之類的話，街坊鄰居們聽到後就傳開了。

  話是易中海自己說的。

  還能有假？

  人家李平安讓他也看看病易中海就是不答應。

  既然是這樣。

  一大媽生不出孩子也怪不到李家父子頭上。

  “不過這樣也好，我身上的壓力減輕不少！”一大媽心裡想著：“最起碼讓鄰居們也知道知道生不出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一大媽到聾老太太家幫忙將藥熬了，聾老太太吃下之後躺下來休息。

  肚子裡沒食，倒也不用來回跑上廁所。

  二大媽代表居委會來四合院兒慰問。

  到何家給了雨水一點兒大米、白麵，還給了差不多一斤肉，隨後又到聾老太太家慰問，給了一些東西。

  得知聾老太太生病，二大媽關切的問道：“老太太，你到醫院看病了嗎？”

  “李林幫著看了，他們家那孩子給我抓了藥！”聾老太太有氣無力的說道。

  閒聊幾句，二大媽就回家了。

  聾老太太晃晃悠悠的走過去看了看二大媽帶來的東西，搖搖頭說道：“要是給的熟肉就好了！”

  隔壁。

  徐氏開始侍弄侯大送過來的那些年貨。

  將魚炸了，又炸了一些丸子、麻花，又將雞肉、鴨肉、豬肉都煮熟了，還留了一點兒豬肉用作剁肉餡、包餃子。

  李平安帶著秦淮茹過來吃午飯，徐氏給了兩人幾根大骨頭棒子。

  秦淮茹高高興興的吃起來。

  李平安剛要吃就見聾老太太過來了，進門口看見他們夫妻兩人碗裡的骨頭就開始咽口水，對徐氏說道：“老李家的，老太太我還沒有吃飯呢！”

  徐氏點點頭就想將給丈夫留的骨頭棒子給她。

  “媽，老太太不能吃這個，油膩的東西都不能吃，吃了對病情不好！”李平安說道：“一會兒讓一大媽給她做一點兒清淡的、容易消化的，麵條兒就不錯！”

  徐氏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微笑著說道：“老太太，還是麻煩你去將平安她一大媽找過來吧！”

  聾老太太黑著臉離開了。

  路上正好碰到李林。

  李林剛想開口聾老太太就走過去了。

  回到家裡。

  他一邊吃著妻子給的骨頭棒子一邊問道：“老太太怎麼了，好像很不高興似的，見了我也沒說話！”

  “剛剛她來咱們家了，可能是想吃骨頭棒子，平安沒讓！”徐氏說道：“都有胃口吃東西了，看來平安給拿的藥起作用了！”

  “平安是為了她好！”李林說道。

  “你們慢慢吃！”徐氏說道：“我再給你們下一點兒丸子湯！”

  她正做飯的時候妍妍跑過來了。

  小丫頭走到徐氏身邊說道：“姥姥，今天我生日，我奶奶都沒有給我煮雞蛋！”

  妍妍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偷看李平安碗裡的骨頭棒子，口水都流出來了。

  李林幫妍妍拿了一隻碗，將自己碗裡的一塊兒骨頭給了她。

  秦淮茹也趕忙將自己碗裡的兩塊兒骨頭讓了出去。

  妍妍看了看秦淮茹說道：“你就是舅媽吧，我媽媽說你嫁給我舅舅淨享福了，比她命好！”

  秦淮茹微笑著沒說什麼。

  她也覺得自己命好。

  丸子湯做好了。

  徐氏給每人盛了一碗，又給妍妍煮了兩個雞蛋。

  剛好。

  要過年了徐氏到集市上買了一些，要不然外孫女想吃個雞蛋都沒有。

  妍妍沒有吃雞蛋。

  將骨頭塊兒吃完以後轉過小臉兒看著舅舅，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徐氏搖搖頭，站起來到案板前面將一方煮熟的肉切了一半放在妍妍的碗裡。

  幾乎佔據了大半個碗。

  很大一塊兒瘦肉，外面包裹著油脂、肉皮。

  “謝謝姥姥！”妍妍感謝了一句就開始吃了，滿嘴流油。

  “妍妍吃過飯以後你就將她送回去吧！”李林對妻子說道：“免得親家那邊擔心！”

  “我知道！”徐氏說道：“等我把家裡收拾好了就將這丫頭送過去！”

  秦淮茹微笑著問道：“小丫頭，你來的時候告訴父母了嗎？”

  “沒有，我今天生日他們都沒有給我煮雞蛋！”妍妍一邊吃肉一邊說道：“我來姥姥家裡吃好吃的也不帶他們！”

  吃過飯。

  李平安和秦淮茹去上班了。

  李林說道：“我下午就要放假了，你有什麼活兒先放著吧，我晚上幫你做！”

  “該乾的活兒都幹完了，年貨都收拾好了！”徐氏說道：“你也忙了一年了，歇著吧！”

  李林點點頭離開。

  徐氏開始收拾碗筷，對外孫女說道：“你慢慢吃，肉和雞蛋都吃完以後再喝一點兒丸子湯，姥姥將手裡的活兒忙完了就帶你回家！”

  “哦！”妍妍說道：“我能在姥姥家玩會兒嗎？”

  “不行！”徐氏說道：“你爸媽在家裡找不到你會擔心的，先回去吧，以後有時間再來，讓你舅舅帶著你去逛公園。”

  妍妍聽了姥姥的承諾，立即就答應跟她回家。

  一大媽將自己家的飯做好，吃過飯以後才來幫著聾老太太做飯。

  家裡有肉。

  聾老太太非讓一大媽做麵條的時候放進去一點兒，說是她肚子裡沒食兒，想吃肉絲麵。

  “想吃肉啊！”一大媽說道：“這可不行，你還病著呢，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忌口，你等著，我去隔壁李家幫你問問！”

  聾老太太說道：“李家那小子說不讓見葷腥，也不讓吃油膩的東西，咱們只放一點兒肉還不行嗎？”

  “當然不行！”一大媽說道：“醫生的話還是要聽的，要不然你會病的更厲害，肚子疼的時候可別叫苦！”

  聾老太太不說話了。

  一大媽幫著聾老太太下了麵條。

  聾老太太有些不高興的坐在飯桌上吃飯，心裡暗暗叫苦，好不容易能吃點好吃的還生病了，需要忌口。

  一大媽回家的時候在中院兒碰到了李平安的姐姐李平靜。

  李平靜開口問道：“一大媽，我女兒在她姥姥家嗎？”

  “沒看見啊！”一大媽說道：“我剛剛在幫著老太太做午飯，沒太注意你家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