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您這樣的評論……”

  “我怎麼了？我這樣的評論怎麼了？”

  面對房大橋無力的質問，張大安一臉理直氣壯，“你說要‘接地氣’，我連‘市井氣’都給了，還要怎樣？再說了，江甯市的文宣部門打電話過來找的是你，又不是找我，那說明我言論也不是很過激嘛。”

  “你都問候別人父母了，還說給他們爸媽隨份子，這也太過了吧？”

  “臥槽！”

  張大安突然來了精神，“你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靈感。真的，讓我回憶起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老房頭，謝謝你，你今年四十七，我保你明年奧迪換賓士，大戶型換大別墅。哎呀哎呀，我他媽怎麼想到呢。還能這樣……”

  “不是？我說什麼了就謝謝我？不是老闆你等會兒，你把話說清楚。我可什麼都沒說。你等會兒，老闆！老闆——”

  扯著脖子的房大橋在走廊裡叫著，然而張大安鳥都不鳥他，直接去老闆辦公室開始了新一輪的“思想上的碰撞”。

  之前因為自己的部落格文章被轉載，那批評聲山唿海嘯，當然支援的人也多。

  不僅僅是軟體行業的人進來，什麼媒體界、教育界、文化界、財經界的，只要是有辦法在網際網路上發聲的，什麼專欄什麼採訪什麼綜藝節目，那叫一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這也挺好，嶺西省那邊好些“表弟”的老爸身體不好的，表示如果“大安仔”需要，他們可以練習怎麼開“泥頭車”。

  還是嶺西的靚仔夠野嗷。

  張大安婉拒之後，這才作罷。

  有些教育專家是被防毒軟體公司請出來噁心張大安的，他們也想模仿張大安“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結果就是照貓畫虎，純純無知。

  就新東圩港中學那狀態，全部教練組現在已經是完全體，招來的學員只是沒考上超高分，又不是菜，差的是個人素質嗎？

  又不是來新東圩港中學跟總教練張大安學習怎麼滿嘴噴糞。

  再者說了，張教練素質再低，他文理雙修兩連高考狀元，這玩意兒天王老子來了也黑不動啊。

  所以目前針對張大安的打法，主要還是集中在“有才無德”上。

  張大安尋思著我又不叫張大德，老子有才無德就無德，怕個毛，繼續開噴。

  得益於房大橋的提醒，張大安靈感迸發，立即就在個人部落格上又開始了群體性攻擊。

  “那兩家盜版起家的傻逼防毒軟體公司，居然請了兩個文化界的老雜毛跑電視上反駁我。怎麼？你自己是沒長嘴？還是你這幾天忙著在令尊的靈堂前K歌？嗓子吼啞了不方便跟我來一場面對面的交流？請兩個‘文化流氓’花不少錢吧？令堂棺材闆為什麼是敞篷的？是你這個大孝子把棺材闆拿去網上沖浪了吧？”

  “還特麼關心起老子的素質來了，我就是素質低，不服單挑，再不服報警。我直接點艹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我順手掛個免費防毒軟體，本來根本沒想做這鳥業務，你們他媽還來勁了。趕緊的，今年大家一起比劃比劃，我他媽直接把你們這幫廢物玩意兒直接揚了。”

  “跑新聞上接受採訪，還說什麼為了創辦公司，把家裡的房子都抵押了。你怎不把你爹的骨灰盒抵押了呢？臭傻逼，跟我玩陰的，跑京城衛視上賣慘有個勾八用啊？你看人家把你當企業家了嗎？逗你跟逗孫子一樣，你還抱著骨灰盒當飯盆了。我養的狗還能看家護院巡邏校區呢，你倒好，自己變成吉祥物了。”

  “順便我在這兒撂下一句話，你們幾個公司裡的員工，只要看見我這篇文章的，都可以發個電子郵件過來。內容只要對你老東家不利，哥們我金票大大滴有。”

  “知道我這兒待遇什麼級別嗎？有了‘投名狀’，你也能開上奧迪A6啊。”

  “就這樣，散會！”

  網際網路第一代噴子們還沒養成，但張大安的出現，給這個世界開啟了一扇窗，然後上網的噴子們就沒打算走正門。

  去你媽的，我就愛鑽狗洞！

  哎，舒服……

  當“靈堂K歌”“棺材闆沖浪”出圈的一瞬間，“金榜部落格”的註冊量幾乎是拔地而起的暴漲。

  房大橋就是個總監，他今年都四十七歲了，還沒適應被有關部門通電訓話。

  不是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要不是業務推進十分順利，他都懷疑自己不是在上班，而是在玩特殊傾向的遊戲。

  他又不是什麼受虐狂，喜歡聽這個部門那個部門的批評、委婉批評。

  他真傻，真的，他單知道老闆是個文理雙修的兩連高考狀元，卻不曾想個人素質這一塊還有待提高。

  早上又是老闆列席會議，他就委婉提醒一下，可以收斂一點兒，但老闆直接表示，我戶口本上就一個人，理論上是個孤兒，而且我不滿二十歲，年輕不氣盛，那還是年輕人嗎？

  臥槽！

  這年輕人！

  臥槽！

  房大橋徹底服了，所以他當即表示，我想要賓士！

  這個要求很合理，張大安專門跟沙洲市某些神通廣大之輩，整了一輛真正的“虎頭奔”過來。

  不過需要兩個月時間，才能到國內。

  這下房大橋由內而外的服氣了，到這個份上，他四十七歲的人怎麼了？

  也還是可以當二十七歲的人來用嘛。

  理解萬歲。

  三月二十九日，有兩家公司在京城起訴張大安。

  其實先報了警，說張大安對他們人格侮辱。

  經過電話瞭解之後，張大安本人對此事供認不諱，但是絕不道歉也絕不悔改，你愛拘留拘留，該判刑判刑。

  那這能弄嗎？

  且不說“張安教育”不是“張安藥酒”，就算是……那又怎樣？

  再者就是京城遍地都是訊息靈通的“包打聽”，這節骨眼兒根本碰不得張大安，人家有恃無恐，沒有三兩三，那能行？

  首先就是“張安希望小學”這事兒開始了報道，不過不是江口省這邊的媒體單位說這事兒，還壓著呢，是豫章省在大會期間，代表團做彙報的時候，提到了“堅定支援科教興國戰略”，然後在教育問題上，對“希望工程”給出了極高評價。

  最後提了一嘴彭蠡縣對“希望工程”的落實、支援，算是高度贊揚。

  全程一個字沒提張大安，但是“彭蠡縣張安希望小學”這所學校裡面，他有“張安”兩個字。

  這就夠了。

  其次就是“小白殺軟”的新版本確實不錯，申屠這鳥人別的不好說，有房大橋這樣的頂級管理者帶飛，他也是真能飛。

  之前申屠招過來的“坦克”們，一個個跟“三和大神”似的，初次見面完全給不了張大安任何信心，一百二十萬算是給他們花著玩兒的。

  現在就不一樣了，已經開始敢暢想下半年花一千兩百萬的美事兒了。

  不過有一說一，滬州交通大學畢業的，確實是優質牲口，手藝一點兒都不潮。

  因為有房大橋做管理，申屠只需要埋頭做測試最佳化，三月三十日還做了個小版本更新。

  論壇反饋還是可以的，也有學生免費幫忙做個測試，口碑小範圍發酵。

  一般公司的産品，小範圍發酵需要時間來證明“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小白殺軟”不一樣，現在“惡名在外”，如今免費的小黑狗也沒見比什麼收年費的差啊。

    跟別的防毒軟體公司還在玩“專殺”套路不同，“小白殺軟”主要針對的是“木馬病毒”。

  沒辦法，已經有逆天玩意兒開始玩起了“金榜部落格”的盜號。

  帳號安全就成了“張小白”的主要職責，那種純粹破壞電腦執行的病毒，其實更多的屬於軍事武器範疇，只不過當下的人們並不知道自己是被測試的實驗體。

  要是“張小白”一直不行，那其實也難搞，現在“張小白”還湊合，就算沒有大殺四方，那也沒有拉胯，這就性質發生了重大改變。

  你說我不行，我行我上了。

  不是哥們兒……

  這就是競爭對手無語的地方。

  總不能現做一個電腦病毒專門攻擊有安裝有“小白殺軟”的電腦吧？

  那就不是“小白殺軟”，而是“小白傻卵”。

  只要腦子沒進水，還不至於到那個份上。

  沒錯，此時的法律法規是不健全的，可人的手腳同樣可以從健全向不健全轉變。

  為了保障接下來一年以上“小白殺軟”的穩定性，張大安在房大橋的建議下，搭建了一個“戰備值班室”，不僅從江甯市各大高校借人、挖人、招人，吳都大學也因為在數學模型研究上的合作，臨時借了幾個數學研究組的骨幹。

  其中一個是專門做資料分析的，但並不是只研究經濟，沒錢的時候才會去金融圈轉一轉，平時還是跟滬州交通大學的研究組在研發“超級計算機”。

  不缺錢，當然錢給到位了，人家也確實客氣。

  吳都大學的數學教授杜小帥跟房大橋也是認識的，歲數小點兒，剛過不惑之年，下個月四十一週歲整。

  來江甯市開會的時候，張大安單獨抽空拉上申屠那幫“大神”去見一下真正的大神。

  以前還混不吝的二逼青年們，見了杜小帥就客客氣氣地訕笑鞠躬，還不住地幫忙遞煙點上。

  “杜教授，那接下來一段時間，就要拜託您了。”

  張大安也很尊敬，親自倒茶。

  “張總，有沒有興趣讀個數學專業？研究生太久的話，本科也行。你連續兩年都是數學滿分，底子不錯啊。”

  “我只是擅長考試，本身是沒有數學天賦的。”

  “那太可惜了……”

  難掩惋惜的眼神，杜小帥這一代算是國産數學家的第三代第四代，祖傳的數學應用為主，純理論研究不是不想，而是國家發展期更需要高精尖的國防工業。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數學家的成就，通常就是十八歲到三十歲這一段時間就大差不差全都有了。

  之後就是在原有的成果上修修補補、增增減減，鮮有再出現什麼重大創新。

  但是高精尖的國防工業，任意一個系統工程，最底層支撐就是數學，所以通常來說，那些著名的物流學家，往往在數學上……同樣頗有建樹。

  只不過主要是在工程應用的需求上。

  “網際網路泡沫”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頂級數學家想要挖一個走，沒有幾近豪奢的待遇，想都不用想。

  而且無一例外成果頗豐，且需要行業協會單獨協商的程度。

  最典型的就是WIFI，它已經誕生了，且已經在美國註冊專利五年，IEEE時不時就盼著澳大利亞政府給個面子，把這玩意兒的專利給免費了。

  free？

  我free你媽呢。

  至於說WIFI後來的故事……

  二十年後的小朋友們也知道手機流量不夠用了就去蹭WIFI。

  杜小帥在這種工程應用領域的建樹不多，不過，他來為“小白殺軟”的安全防護團隊保駕護航，幫忙搖人開發更合理的演算法，那是綽綽有餘。

  這個綽綽有餘，一年一百二十萬，不算其它待遇，同時擁有一小部分人事權，可以自己搭建一個小型的演算法團隊。

  其實也是福利，他畢竟是吳都大學的教授，有時候也得給徒子徒孫們找點能端飯碗的地方。

  除了吳都大學的杜小帥，江甯大學同樣有一個剛過不惑之年的數學教授，因為有任務不在江甯，所以暫時不會回來，按照任務進度，估計明年夏天就有空加入團隊。

  張大安現在別的沒有，就是錢多，倒也等得起，這讓江甯大學還挺感動，專門搓了一頓飯，順便問問看張教練需不需要罵戰槍手，要的話，我們江甯大學的文科……那還是有些水平的。

  不過張教練尋思著自己連熱身都不算，這才哪兒到哪兒呢，就表示暫時還用不上，等過段時間從“戰鬥”升級到了“戰役”，再從江甯大學搖人也不遲。

  本來江甯大學這邊還想著是不是張教練抹不開面子，等去各大入口網站轉了一圈，又在各大專欄瞄了兩眼，發現網友們一個個都在發“靈堂K歌”“棺材闆沖浪”，這才知道張教練也不是謙虛。

  這樣的素質，今年高考狀元應該還是穩的。

  人們常說“德才兼備”，德行和才能雙優的畢竟是少數，像張教練這種有缺陷的，才是普通人、正常人。

  才能，張教練十分深厚；德行，張教練若有若無……

  “這嘴是淬了毒啊，怎麼想出來的？我看那幾個倒黴蛋，都要起訴這個張安了。”

  “他還讓他們報警，說他要是有錯，他也知錯不認；他要是有罪，該拘留拘留，該判刑判刑……”

  “……”

  神金。

  江甯的老學究們感受到了世界的參差，有些人大概先天就缺點兒啥。

  在跟學者們客客氣氣分錢分資源之後的張教練，跑自家部落格上喝著“小甜水”就又開噴，之前房大橋讓他收斂一點兒，他虛心地接受了建議，然後在辦公室用“張小白”的形象做了一堆GIF動圖

  張教練這次在自己部落格上一個字都沒有，只是一味地發沙雕動圖。

  其中一張就是一隻小黑狗站在棺材闆上沖浪，並且迴圈搖手扭屁股，還自帶相當“哲學”的微笑。

  吊錢我有，吊圖一堆。

  張教練整出這一套逆天“張小白系列”動圖之後，傳播速度跟瘟疫一樣，幾乎是一夜之間哪兒都有棺材闆沖浪的小黑狗。

  這操作把房大橋直接驚呆了。

  不是……我建議你收斂一點兒，你是一個字沒說，但你比說了千言萬語還要囂張啊。

  如果到此為止，倒也還算有點兒人性，但張大安直接在“金榜部落格”的主頁，還推出了線上購物活動，別的都不賣，就賣“張小白”的周邊。

  甚至還假模假樣解釋那都是充滿童趣的周邊産品，跟日本動漫周邊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