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傳來了張大安洗澡時的糟糕歌聲，王豆雁用毯子蓋著腦袋，在床上蜷成一團跟施葉露打電話。

  “露露，我洗好澡了，現在在床上。”

  “啊？你洗好了，那老闆呢？”

  “老闆在洗澡……”

  “你沒跟他一起洗嗎？你去給他搓背也行啊。”

  “我、我不敢……”

  “你、你氣死我了！”

  “露露，怎麼辦，我現在有點害怕。”

  “不用怕的，放心。”

  小保姆自信滿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你去幫老闆搓個背，一會兒就不緊張了。”

  “我、我真的不敢……”

  “那你現在穿著衣服嗎？”

  “沒有，裹著毯子呢。”

  “唉，沒事兒，以後就習慣了。咦？老闆在唱歌嗎？”

  “嗯。”猜對了！王豆雁確信自己的直接領導十分熟悉老闆！遠在沙洲鄉下老家的“小西施”聽到張大安的歌聲，當時就興奮，激動得在床上打滾。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電視遙控器，然後給親密的下屬王豆雁作出了重要指示，“豆豆，你要是真的緊張，就什麼都不管，眼睛一閉躺好就行。”

  “會不會讓老闆覺得沒意思啊？”

  “以後熟練了，就會有意思了。”

  “真的嗎？”

  “騙你幹什麼，我就是這樣過來的。”

  說話間，施葉露還翹起自己的腳趾頭，仔細打量上面的美甲，沒有任何瑕疵，真不錯。可惜只是貼片，不是真的美甲，沒事幹自己過過癮。

  “哎，豆豆，你在京城，看見有漂亮女人了嗎？”

  “看見了，非常多，恨不得眼睛生出爪子來，狠狠地扣在老闆身上。”

  “沒有人得手吧？”

  “那倒是沒有，老闆說她們全都是‘風流賣笑相’，他對人盡可夫的貨色不感興趣……”王豆雁說話間還有些疑惑，“其實我倒是覺得有好幾個的氣質真是太好了，就說不出來的有氣質，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

  “這些都不用管，不需要提防。真正要提防的，就是那些跟我們一樣命苦的。這種才要防著！”

  有道理！

  命好的哪裡能豁得出去，還得是命苦的，這樣才是同行，才是赤裸裸的惡性競爭。

  當小保姆想要不內卷，哪兒那麼容易。

  尤其是她們還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生存技能，就連普通的家政服務技術，也不如學校裡的掃地阿姨。

  放古代在“風流藪澤之地”，那也只能是給頭牌、花魁“倒夜香”的小丫鬟，連小姐也當不上。

  真·小姐。

  才子佳人的傳說之中，定然是沒有她們位置的，一個高中沒念完，一個衛校都考不上，幫才子磨墨……才子都怕被傳染了“名落孫山病毒”。

  還得是自家老闆的嘴不挑！

  所以身為保姆組的組長，施葉露多次在本部門強調一直以來的工作重點。

  這些都是組長的經驗。

  都是知識！！

  儘管有領導施葉露的詳細指點，但王豆雁還是緊張，整個人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現在住的地方，原本是沙洲市當年為了方便進京吟詩一首《臨江仙》準備的，但隨著“駐京辦”的消退，這地方改造結束之後，就沒啟用，平時也就有人打掃打掃衛生，跟個物料倉庫似的。

  為了方便“張安同志”入京拍馬屁……呸，是給“科教興國戰略”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看法，在省裡的監督下，“張安同志”以市價買下了這塊原本屬於沙洲市的物業。

  不是很大，不過開個小賓館啥的綽綽有餘。

  作為北方人，王豆雁還真挺喜歡這種帶著暖氣又寬敞通透的大房子，比不了大別墅大平層，但也差不多，因為就是一棟完整的小樓。

  “豆豆，到時候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布娃娃，你躺在那裡，就是跟老闆玩‘過家家’遊戲，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哎，倒是忘了問你了，你在京城，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嗎？”

  “有啊有啊，我正想跟你說呢，露露，老闆今天帶我去吃了一家茶餐廳，我還以為就是個吃飯的地方，結果裡面樓上樓下可真是不一樣，跟個博物館似的，有個地方全是賣衣服的，像大賣場……”

  王豆雁趕緊說了一下“大賣場”那是真的大，而且賣的東西，價格也比她想象的大。

  比老家東大街小商品批發市場的價格貴了那麼一點點。

  一身套裙十多萬……法郎。

  “什麼衣服要十多萬啊！！！”

  還在欣賞自己美甲的“小西施”勐地坐了起來，一對“柚子”頓時晃得左右搖擺、上下起伏。

  她激動得都急了，到現在為止，老闆都沒有帶她逛街買過什麼好看衣服呢！

  只聽王豆雁的描述，她就已經羨慕到“蝴蝶”發紫，常態“蝴蝶”還是粉色翅膀呢，被好閨蜜好下屬來這麼一下心靈沖擊，直接紅得發紫。

  “我也不知道啊，我當時都傻了，而且看上去像是男人穿的……”

  “你管是男人穿的女人穿，就是死人穿的，那也是十多萬。”

  “好像價格用的是法郎，一法郎大概是多少？”

  其實法郎跟“軟妹幣”匯率大差不差，儘管已經開始使用歐元，但很多地方結算還是會用上法國法郎的，尤其是在曾經的法屬殖民地做生意，用美元和歐元計價的並不多，法郎或者金法郎才算是真正的“法幣”。

  至於說為什麼“茶餐廳”能出現法郎計價，不過是有些生意夥伴來自非洲，這些人如果專案比較大，也會先到香江再到寶安，然後再一起跟“京爺”入京。

  這裡面的“京爺”，都是超級資本巨頭，可不是張大安這種二十億身家的“小玩家”能比的。

  畢竟國有資本也是資本。

  但張大安能夠“刷臉”，則是因為他的二十億身家，含金量非常高，加個一百倍槓桿，直接兩千億去了。

  別人不敢一百倍槓桿，寶安那裡的“京爺”，那可是能跟著“幻想”公司一起在香江違規上市的，天王老子來了那也是一百倍起步。

  至於那些玩家電連鎖的民營企業家，也想搞類似的操作，那牢裡的伙食就得指望著他們去改善改善。

    張大安不上市其實沒啥大的破綻，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是如此，總不能他去國外開展業務，還能被制裁吧？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求著張大安賞臉，給個面子，好讓他們也分一杯羹。

  至於說想要把“三連狀元”踩下去，這就跟明星專案的“奧運冠軍”不代言，就讓他們撞“大運”一樣喪失了理智。

  文體不分家，文體兩開花，都是要講“統戰價值”滴。

  張大安現在可是比“無知下留少女”強了不知道多少去，咬咬牙把“張安希望小學”做成明星公益專案，那混一面國旗蓋上雖然不至於，但到時候社評版面上有個“訃告系列”那還是問題不大的。

  這次進京參演《新聞聯播》的一點五秒鏡頭，夠他浪個一二十年的。

  還能不能繼續混倆鏡頭甚至是角色，這除了個人的奮鬥，還是要看歷史的機遇。

  把握住了機遇，戲份就會多一些。

  不過這光景張教練對於機遇不感興趣，他沖了個澡熱了個身，就是為了以最好的狀態跟王豆雁選手來一場一對一的單挑。

  進到房間就看到王豆雁蒙著毯子在嘀咕著什麼。

  “豆豆，你跟誰打電話呢，露露嗎？”

  “嗯，是她。”

  被張大安出聲嚇了一激靈，差點兒嚇出僵直來。

  探著個腦袋，露出一雙大眼睛的王豆雁小聲道，“我跟她聊天呢。”

  “聊天用手機的嗎？電話費多貴啊，浪費錢，趕緊掛了，讓她早點睡。要聊天我來陪你聊。”

  “…………”

  坐到床頭放鬆了一會兒，就聽手機裡傳來“小西施”的撒嬌聲，“哼哼，老闆~~今天給露露買新衣服了嗎？”

  “關你屁事，尺寸小沒有發言權。”

  “嗤！”

  攥著手機的王豆雁頓時又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其實一直知道施葉露十分在意這一點。

  “老闆~~”

  將王豆雁攬入懷中的時候，手機裡傳來“小西施”的委屈叫喚聲。

  “行了行了，回去之後給你辦張卡，自己去‘新街口’逛街，隨便你刷，行不行？”

  “老闆你最好了，mua~~”

  施葉露當時就心思飛到了江甯，然後給好閨蜜好下屬王豆雁鼓勵道，“豆豆加油，拜拜~~”

  不等王豆雁回一個，她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攥著手機的王豆雁頓時安靜下來，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手足無措，甚至連手機放哪兒都有點兒懵。

  “老、老闆……”

  “緊張嗎？”

  “有點兒。”

  “那我把燈關了？”

  “嗯……”

  伸手摸了一下床頭櫃，房間內連一圈氛圍燈都給關了。

  一剎那就漆黑一片，王豆雁努力睜大了雙眼，似乎也看不清周圍的事物。

  只有感受到溫暖的氣息在額頭、臉頰、耳垂邊劃過，才確信這不是一個人的夜晚。

  她緊張到夾著雙腿，一動也不敢動，手指因為太用力，手指甲把手機外殼劃出了吱吱聲。

  感覺到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扶上了自己的腰，頓時渾身顫抖了一下，手機自然而然地滑落，也不知道掉到了哪裡去，或許是枕頭下，或許是床頭的縫隙中。

  她很想開口說點兒什麼，但這就是一場不必多言的訓練對抗，強度非常。

  喘了口氣想要歇一會兒，可惜暫停喊不得，她越是想要暫停休息，教練越是不讓她休息，最終因為體力不支被徹底打哭了。

  哭也，這還要戰！

  這時候王豆雁才知道施組長是多麼的不容易，之前她還以為組長大人是誇大其詞、胡說八道，現在王豆雁才明白過來，單防張教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聯防。

  “老、老闆……”

  “怎麼了？”

  “老闆……”

  王豆雁淚眼婆娑，只是抬頭痴痴地看著一片漆黑，微光的閃爍，似乎是張大安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該是何等的恥辱，她本想求饒，可是個性的倔強讓她又說不出口，因為那真是太羞恥了一些。

  “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想幹什麼？”

  “…………”

  咬著嘴唇的王豆雁知道對方是在戲弄她，可是，自己又能如何呢，她是這樣的軟弱無力又無所可依。

  她感覺像是遭遇了“白毛風”一樣，全然無助。

  “老闆，求求你……”

  噠。

  “啊！！！！”

  房燈突然亮了，抬頭就能看到張大安得意的笑容，王豆雁捂著臉尖叫，然後像是胡言亂語一樣，“關燈！關燈！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哈哈哈哈哈哈……小娘子，你今天晚上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吶。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幫你。哈哈哈哈哈哈……”

  “…………”

  躲藏不得的王豆雁只得捂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