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江甯多個圈子熱鬧非凡的談資還在繼續，比老陳這種“人中龍鳳”還要高階的陸衛國，他的女兒女婿此時在泰國旅遊，在曼谷街頭被俄羅斯人連開十二槍。

  這條新聞在泰國本地也算是小有熱鬧，不過國內是半點兒水花都沒有，連發布旅遊預警也不至於。

  不過圈子裡都在討論到底老陸犯了什麼事兒，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在人們以為這樣就差不多了的時候，阿根廷零比一不敵英格蘭，而陸衛國的小兒子在蘇黎世不敵兩個阿爾巴尼亞人，同樣被近距離連開十二槍。

  比他姐夫姐姐是要強一點。

  國內要在國外花錢，也是需要渠道的，同時還得花得出去。

  剛巧張大安在“世界盃”期間，有著大把的鈔票。

  “現在國際詐騙是真的猖狂，各種詐騙郵件發來發去的。居然還有一個叫什麼‘諾曼諾夫萬歲’的組織，給我發死亡威脅勒索贖金。”

  張大安在法國零比零烏拉圭之後，晚上十點鐘就在“金榜部落格”上發了一條博文，主要是給郵件中的圖片打個碼。

  “話說這個叫陸雨雯的什麼來頭？怎麼會跟俄羅斯人有關係的？還找我要贖金。過分了嗷。”

  “她老公也挺倒黴的，走路好好的，就噶了。”

  這一篇博文簡直就是貼臉開大。

  不過這不算什麼，張大安還讓人給陸衛國送上花圈，沉痛悼念他死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外加一個女婿。

  網際網路的跳大如果只是雲裡霧裡，那麼張大安帶人去陸衛國家裡當著全部親朋好友開懷大笑，那完全就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

  離開原先住處，選擇在河西一處偏僻地方開喪的陸衛國，根本沒有想到張大安能找到這裡。

  外面全是警車，畢竟張大安帶的人太多了，整整四百人。

  將整個陸家圍了個水洩不通，跟門庭院落裡面哀思陣陣不同，外面那叫一個喜氣洋洋。

  “晚年喪子，還死三個，太慘啦老陸。”

  “這裡不歡迎你——”

  啪！

  張大安抬手就是一耳光，將人抽翻在地，抬腳就是踩住對方的腦袋，“你他媽是陸衛國的什麼人？侄兒？想著自家老伯沒子孫了，可以繼承陸家的資源了？別做夢啦老哥，活過今年再說啊。”

  “張安！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畜生……”

  “嘬嘬嘬嘬嘬……”

  面對陸衛國的歇斯底里，張大安晃了晃手指，“老陸，你不是挺能的嘛。怎麼了？不是神通廣大，還能查到我的航班班次嘛。查不到自己兩個兒子，一個會死在伯明翰，一個死在蘇黎世？”

  “你這個畜生！畜生啊……”

  “急什麼啊。”

  張大安看著簡單佈置的靈堂，拿起香隨便點了點，也不理會周圍的人如何驚懼憤怒，插在香案上之後，這才轉身看著一個老女人說道：“您就是老陸的愛人吧，鄙人張安。”

  老婦人咬著牙盯著張大安：“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放過我，那意思就是會放過老陸養在臨安的野種嘍？是不是啊老陸？你這能力真不錯，這麼大歲數的了，居然外面還養了二三十個小的，挺給力啊。不過你放心，這年頭流行‘喜喪’，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連開三場，不過癮還能繼續開。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藏得深，野種養在臨安養在太湖就沒事兒了？不忠誠！”

  張大安手指隔空點了點陸衛國，“對婚姻，太不忠誠了。要批評，嚴肅地批評！”

  “你……你放過我吧？我、我給你跪下了！”

  在張大安提到“野種”兩個字的時候，陸衛國就徹底崩了，在他的內心中，臨安的“野種”才是大兒子，過了這麼多年了，都是平安無事。

  萬萬沒想到，張大安居然畜生到這種地步，連隨母姓的大兒子都找了出來。

  而且大兒子也已經有了一個女兒，馬上就要上小學。

  “放過你？老陸，這從何說起啊？”

  張大安雙手一攤，“您是什麼身份？整個江口省，誰敢說不放過您？簡直是無法無天！老陸您放心，我一定向有關部門反映情況，把您的遭遇，都詳細地說一說。一定會有人出來主持公道的！”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嘖嘖嘖嘖嘖……”

  看著跪地上爬過來的陸衛國，張大安連連搖頭，“還是這麼的專業，一開口就抹掉了另外七個‘野種’的存在。怎麼了？剩下的七個，難道不是你的種，而是葫蘆娃？”

  不再搭理陸衛國的張大安環顧四周，然後淡定地說道，“今天來弔唁的人，今後都是我的仇人。”

  這話一出口，原本就不算擁擠的場地，頓時散了三分之二。

  空蕩蕩的瞬間，讓簡樸的靈堂更加陰森冷清。

  “很好。”

  張大安點了點頭，還留下的這些人，都是陸家的自己人，純粹的至親，再無其它。

  “現在，老陸，把你跟胡賢達的溝通渠道，說給我聽一聽。我很急，八號之前得抓緊時間，別讓我等到巴西踢咱們那一場。你得搞清楚，本來我應該在現場看這一場球的，現在好了，搞得多尷尬。”

  “你瘋了，你已經瘋了，你……”

  陸衛國在地上反覆嘟囔著這句話，精神狀態明顯有問題，彷彿隨時會失常。

  內心已經崩潰的陸衛國全靠多年以來的“養氣”撐著，但是現在，生理性的精神失常光靠“養氣”可不行。

  得物理治療一下。

  噗！

  張大安毫無預兆地抬起一腳，直接踹在陸衛國的頭上。

  “說！！！！！！”

  蹲下來的張大安一把抓住陸衛國的頭髮，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猙獰的表情讓整個靈堂都彷彿掉入了冰窟。

  那種最純粹最原始的獸性在爆發，就像是不斷追逐獵物的勐虎，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選擇放棄。

  現實世界是沒有超自然能力的，然而這一刻，張大安在周圍所有人的眼中，都彷彿籠罩著一團“氣場”，將所有人都壓制到動彈不得。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正張大安離開的時候，還掉了兩滴眼淚，讓外面擔心發生什麼事兒的蜀黍們鬆了口氣。

  江甯只要是太平的，那就是天下太平的。

  至於說英格蘭還是瑞士還是泰國，亦或是澳大利亞還有日本，關他們屁事。

  又沒有治外法權，想啥呢。

  事情的發展毫無疑問開始變得怪味兒十足，一向謹慎擴張的“張安教育”，居然十分高調地宣佈提前開啟淮陰和鹽瀆兩地的分校建設，並且這個暑假就會開始招生。

  以往“張安教育”是先有符合內部標準的培訓設施，再透過內部驗收之後，才會啟動培訓業務。

  通常來說，招生名額是跟內部標準的培訓設施規模匹配的。

  這次一反常態，“張安教育”在淮陰和鹽瀆，分別拿下了一棟樓來改造。

  彷彿就是要在今年把兩所新東圩港中學的分校都落地，這讓不少地方的家長都是欣喜若狂，有些是去年參加報名但是沒透過的，孩子復讀一年之後，臨近高考也沒有半點底氣。

  有心理準備的家長，只能想辦法讓自己孩子“二戰”，不過這次“二戰”，得去新東圩港中學。

  去不了現在的三大校區，去新增的校區好像也問題不大。

  畢竟大學在擴招，這復讀教育機構也都在擴招，沒道理新東圩港中學增加校區了，自己孩子還是進不去吧？

  “在淮陰的不是新東圩港中學？！”

  有些家長還知道打諮詢電話，問了“張安教育”的客服之後，才知道淮陰和鹽瀆新增的並非是新東圩港中學分校。

  “淮陰校區的規劃已經在進行中，但要到明年。今年我們公司在淮陰市開辦中專。”

  “中專？中專有什麼用啊。”

  “這位家長您好，我司在淮陰開辦的中專，主要也不是為了對外輸送人才，而是內部有需求。”

  “噢？內部有需求？那……那方便問問看情況嗎？”

  “這位家長您好，可以的，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

  “是什麼中專？主要是做什麼的？”

    “電子産品檢修售後，還有一般財務崗位。我司老總名下其它企業的業務增長非常快，所以原本年底才會啟動的兩所中專，提前到了六月份，是打算等中考結束之後，就開始招生。”

  “到時候就能報名？”

  “您好家長，暫時還沒有通知說可以報名，公司目前傳達下來的檔案，還是推薦報名，沒有公開的報名渠道。”

  “什麼叫推薦報名？”

  “我司‘數學事業部’有多位二級主講、一級主講都是原先在淮陰的中學任教，由他們負責相關推薦報名事宜。”

  “不能直接報名，那不是違規的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暫時公司的通知就是這樣。不過家長您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在我們公司的官方網站上了解詳細情況，目前淮陰當地招生進度已經有百分之六十多，可能中考之前就能招滿。”

  “不是吧？中考之前就招滿？！這萬一考上了高中，難道不去唸高中，跑來唸中專嗎？”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公司沒有通知，我也不好隨便答覆家長您。”

  “……”

  類似的電話諮詢以及網際網路線上諮詢，短短時間就超過數萬條，主要是現在流傳著一條訊息，新增的兩所中專都不簡單，能包分配。

  當然要是分配到什麼犄角旮旯，那肯定也是沒人感興趣，可“推薦報名”一出，是個人都知道這其實就是“內部培養”加“內部推薦”。

  有心人從“張安教育”的官網上，也發現了端倪，新增的學校分類中，有了一系列“中等專科學校”。

  原本只有確定的“張安食品中等專業學校”、“張安機電中等專業學校”，這兩所學校，一所在太湖市，一所在吳都市，當然這是大市範圍。

  縮小一點，那就是“暨陽市張安食品中等專業學校”和“沙洲市張安機電中等專業學校”，這是確定會在九月份開學的。

  在“張安學院”這個品牌系列鋪開之前，“張安中等專業學校”先行開始推廣。

  不過這也是符合用人需求，“張安食品”和“張安健康”這兩家，光一線銷售、倉管、售後、接待專員、操作工、打包工、機修工等等崗位，預計總缺口大概在四百到七百人左右。

  主要是這次張大安發狂，將本來需要按部就班的産能擴張，直接暴增三倍，也就是說要開始釋放“三連狀元”的名聲轉化效率。

  而大頭還不是“張安食品”和“張安健康”，城東區現在有了保供電的資格，道理很簡單，“張安電子”在這裡單獨搞了個小型園區。

  以現在“狀元星”的市場需求，一線裝配工將會超過千人，實際遠不止千人，因為光産線培訓的輪換人數就超過了兩千人，都是為了即將上市的手機。

  之前相當保守的“張安電子”以及關聯企業，狂暴的地方還不至於招工用人，在供應鏈上也是大把砸錢，從高分子材料到IC設計，都是突然加大了力度。

  本來公司內部是沒有比較強的正向驅動的，但“張安工業聯盟”內部都下達了通知，說是老闆得罪了人，得抓緊時間把仇人給整死，所以必須抓緊時間加快加大研發規模和速度。

  老房頭這種訊息靈通的，在公司高層會議上，大概說了說，當然沒說張大安做掉了誰誰誰，而且還是親自動手的。

  也就是這會兒，“奔五”的房大橋才從老闆身上感覺到了年輕人的氣息。

  真他媽火力旺啊。

  希望張大安消消火的人有很多，其中就有老陳。

  他這會兒是真的人都麻了，就在一天前，他還差點兒信了張大安會點到為止呢，合著真就要趕在八號之前收手啊。

  “不是……張總，你現在搞得我們江口省很被動，豫章那邊有人跟我們打嘴仗，硬要說理虧，談不上。可是現在有人攪混水，故意模煳了一些不能見光的訊息。你自己……還是要注意點啊。”

  “我從五星村出來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人。老陳，我現在多少人？”

  張大安擺擺手，“再神通廣大，也隻手遮不了天的。我這次就是要跟他們鬥上一場，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家底。”

  一看張大安還是要鬥到底的架勢，老陳頓時急了，有些不能說的，這會兒也都吐露了出來，“他們還做鎢礦開採和加工的，客戶全是海外的；還有像稀土，常年直接走南都港，生意好的時候，直接走長江轉運。給他們做帳的，那都是太湖市的人，你現在做的生意，就算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國際教育業務都吞了，也傷不到半個毛的。”

  “那可未必。”

  其實張大安現在的體量還是太小，為了方便“大規模作戰”，現在也已經到了不想膨脹也不得不膨脹的地步。

  只有把社會影響力實實在在地釋放出來，才能說真正上桌了。

  殺人放火，那不過是“梁山賊寇”的行徑，上不得檯面，也就是作個威懾。

  但威懾靜默了，還得拼實力。

  陸衛國這種“後起之秀”不算什麼，胡賢達這種閒散落魄貨當然不值一哂，但家裡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張大安拍“科教興國戰略”馬屁的前一年，才算是稍稍地收回了諸多實質性的開採權、加工權、出口權。

  鎢礦進口有配額，但是出口嘛……那是沒有的。

  以張大安這種民間土狗的能量，想要干涉到國土資源的開發，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沒有任何可能性。

  除非他現在立刻參加高考，然後去京華大學做個跳闆，轉頭扎入基礎工業部門，花二十年時間一步一步變成“趙高”，那就能對等作戰。

  可惜不能。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選擇當海盜去搶貨船了，不對稱作戰就是好啊。

  張總教頭反正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就是“搶他孃的”，不過這次沒說出來，不是很想再嚇唬老陳這個老實人了。

  不過真要說現在還有什麼好辦法拿捏胡家他們自己的核心業務，張總教頭還真沒有。

  就跟基礎科學研究一樣，工業社會中，最原始的業務往往也是基石性的産業，只不過看掌握在誰的手裡。

  “香蕉共和國”拿著再多的礦産資源、油氣資源，那也是不痛不癢；可要是這些資源掌握在“人類的希望”手中，那別說什麼直接的商品貿易收割了，光一個期貨市場就能想什麼時候收割就什麼時候收割。

  不僅期貨市場能收割，債市一樣能豐富起來。

  外匯買不到稀缺礦産資源，又買不到高新技術或者高科技裝置，不買國家債券保個本，總不能都存著吧。

  邏輯是相通的。

  國際上奈何不了一波又一波的“美元潮汐”，不外是不能深層次地打擊“人類的希望”掌握的核心産業。

  而只要不斷蠶食，最後全面威脅到了，什麼潮汐不潮汐的，跟我的工業發電量說去吧。

  現在的張總教頭，就是屬於沒有“工業發電量”的狀態，還處於“抗美援朝”之後的階段。

  敢拼一把，也敢打，但就是跨不過“太平洋”。

  不是不想，而是沒那個實際的能力。

  “張總，這次的事情呢，我個人向你表個態，我先宣告，是我個人。”

  “……”

  行，是你老陳個人有話講。

  “我個人呢，肯定是要支援像您這樣傑出的本地企業家。再者說呢，除了企業家，將來說不定還可以是教育家，對不對？如果保護不好，那我們江口省逐漸改善的社會環境，多年以來的辛苦工作，不就白費了？”

  “那麼老陳，從您‘個人’的態度出發，有什麼好的意見和建議呢？”

  “這個嘛，組織活動要多參加，如何做大做強……正所謂‘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對不對？”

  老陳還拿張總教頭老家舉例，“您看就以沙洲市的冶金産業、紡織産業舉例，還有像木材進出口加工業等等，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行吧，我考慮考慮。”

  儘管老陳說的一點都對，但張總教頭還想要做“海賊王”，到時候胡家的貨船直接搶了賣二手，又不是不行。

  不過真這麼幹了，估計得被“世界政府”發個懸賞。

  還是算了，攔路搶劫的技術性太低，還是詐騙更有可操作性。

  “我就是表個態，那我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老陳是一秒鐘都不想跟張大安呆一個屋子，瘮得慌。

  但要說老陳怕張大安……

  那是一點兒都沒有，老陳不怕張大安這個人，他怕的是張大安這個神經病幹出來的那些事兒。

  沒一件像是陽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