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同志……”

  “放。”

  “……”

  “我很忙的知不知道？哪來閒工夫跟你們猜謎語？有屁快放。”

  “能頂住輿論上的壓力嗎？”

  “你在搞笑？我又不做官，我有什麼輿論上的壓力？我想罵誰就罵誰。”

  “那我們這裡就放心了。”

  “放心就結束了？我聽說‘中國小公民道德建設計劃’的題詞活動結束了？”

  “您的意思是？”

  在辦公室中的張大安兩條腿架在辦公桌上，“好說，我也是為‘黨國’出力，將來您要是榮升局座呢，是不是可以照顧一下？”

  “……”

  “開個玩笑嘛，你們這些搞研究的真是不經逗。”

  張總教頭笑了笑，然後接著道，“這次關於兒童玩具的事情，我要‘金榜漫畫’暢通無阻，內審上鬆鬆手，然後幫我聯絡滬州原先卡通製片廠的人。”

  “就這點要求？”

  “誰在稽核上卡我，要給個提示。”

  “……”

  別人被卡稽核，只能求爺爺告奶奶，然後疏通疏通關係，該整改就整改。

  張大安沒打算這麼幹，他打算誰卡他稽核就整誰。

  好使。

  屁股底下只要是有屎的，經不起他這個級別的鬧騰。

  玩的就是心跳。

  路子就是野。

  而且這次“中國小公民道德建設計劃”，主旨是充分展示新世紀我國億萬兒童健康向上的精神風貌。

  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這個“四有少年”，理想排在第一位，那“三連狀元”這樣的大哥哥出來指點指點小朋友，這不是很有理想嗎？

  至於說紀律，都排第四了，那就往後稍稍。

  張總教頭不講紀律，也不講武德。

  他現在的策略就是有“文狀元”的牌子，但走“武狀元”的路子。

  當然也不能說是“武狀元”，嚴格來說是編外“凌煙閣”候補，這個是很靠譜的。

  至於說“紅頂商人”……對不起，不當。

  張總教頭沒有那麼遠大的理想。

  其實政研室也沒想到張大安如此不要臉，給人扣大帽子的時候，直接抄起“科教興國戰略”就是砍。

  別說石向道了，你就是石敢當也不行啊。

  “玩具産業跟‘金榜漫畫’有關嗎？”

  “你們搞研究的就好好搞研究，賺錢這種事情你們懂什麼？外行不要領導內行。未來一千個億的批發量，我要吃一半。”

  “……”

  神金，害我笑一下。

  對方顯然沒想到張大安如此不著調，不過仔細想想這貨的戰績，還真不好說。

  跟很多公司為了減少運營成本，搞各種連環控股不同，張大安那是實打實搞那麼多固定成本，利弊都有。

  張大安這種做法的好處最重要的就是一點員工歸屬感強，不會因為從“張安教育”跳到“張安文化”就覺得換了個大環境。

  有這種經營基石在，要說行業開拓上的強度，那是相當高的，因為人事調動、人員排程上，其實更加精準。

  “金榜漫畫”看似跟玩具産業沒啥關係，不過政研室的人不是沒見識的，對於IP運營還是有全面認知的，否則也不會想著打造自己的“好萊塢”以及“迪士尼”，只不過事與願違。

  如今加入了“世界貿易組織”，不管想不想，打擊非法出版物和盜版出版物都是一個既定政策方向，那麼正如張大安狂噴的兩篇博文說的那樣，未來高階玩具市場，的的確確將會攫取非常豐厚的利潤。

  一個“迪士尼”的公主，不管物料上投入多少成本，最後利潤翻兩倍是最起碼的。

  基本上兩倍利潤就算是做慈善，實際情況是公主可以出各種“系列”。

  公主本身就是“迪士尼”作品的衍生物，但是，公主的佩飾、服裝、小屋、茶具等等等等，是衍生物的衍生物，也就是周邊的周邊。

  這就是IP尤其是經典IP的強大之處。

  政研室是知道的，也饞，但文化作品輸出能力基本為零，就算是有，通常也是靠猴子。

  猴子是萬能的，怎麼做都做不爛。

  不過孫大聖就算是有七十二般變化，碰上當下這文化界遍地妖精的狀況，一個大聖也打不過來，沒啥鳥用。

  所以對方想了想，問道：“您聽說過《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嗎？”

  “開什麼玩笑，我一個優秀的企業家，差點還成為優秀學生的‘四有青年’，怎麼可能沒聽說過？我這個人還是很有道德修養的。”

  “……”

  誰較真啊？

  欸，這次就見識到了！

  張大安這次狂噴石向道，那是億萬富豪狂噴窮酸措大嗎？

  當然不是了，“石向道”的數量多不勝數，幾乎就是遍佈海內外，都是嗷嗷待哺等著拿錢的。

  從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中，同樣是知識分子群體，正經的科學家其實拿到的錢並不多，否則也不至於說造原子彈的跑去賣雪糕。

  科學的春天嘛，是這樣的，總是有春雪。

  但是呢，在這個過程中，一天天狗叫的並非是科學家，而是“石向道”這種擬人類人生物，他們掌握著發聲渠道，一定程度上代表著話語權中的一種聲音。

  很大一部分科學家群體也有發聲渠道，但不是沖著要求說提高知識分子群體待遇這種事情。

  像國內最偉大的工程師就專門上書建議過搞電驅汽車，這種才是他們比較關心的事情，前瞻性很高，對廣大人們群眾也是個正經福報。

  在這個過程中，按照道理，“石向道”這種群體，是要配合國內最偉大的工程師去提高聲量，並且幫助科學家、工程師，去向組織和群眾解釋其中的重要性。

  事實卻截然相反，幾乎就是拿著“知識分子”的劍，去斬自己想要的果實。

    寫出來的文章，永遠都是躲藏在正經知識分子群體中的傷痕文學，乃至十年前的青年作家們，在青少年群體中，搞出來一堆“傷痛文學”垃圾。

  對社會的有效增益，不管是哪個維度上，都是零，是完全寄生式的蟲豸。

  過了十幾二十年，會有新一代的年輕人成長起來，他們會很奇怪，怎麼就會放任這種做法的？

  過了二十年，“幼稚鬼”們才會知道這其中需要付出多少勇氣和智慧。

  打擊“石向道”這種群體的責任，可以有的，但也可以放一放。

  只不過恰好出現了張大安這種比較另類的變態，甚至肆無忌憚到敢於亮劍，這讓政研室那些真正的候補“相公”們，起了一點點小心思。

  除魔衛道嘛。

  就當張大安是“南天門”的保安好了。

  要不“二郎神”也行。

  畢竟“二郎神”嚴格來說，可以說是天庭編制，但也可以說不是，畢竟人家也有自己一套香火，還養狗，還跟“梅山七怪”這種山野精怪稱兄道弟。

  “關於《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一直想要做正向推動的榜樣，而不是浮於表面。尤其是一些支出高昂……”

  “行了，不必跟我說那麼多。”

  張大安打斷了對方的話，“這樣，你聽說過‘全國愛眼日’嗎？”

  “這不是已經過了嗎？”

  “過了不要緊，明年開始，我會拿一筆錢出來，成立兒童弱視專項基金。”

  “多少？”

  “象徵意義比較大，但看級別。如果是江口省這裡呢，一個億。如果是中國兒基會呢，兩百萬。”

  “可以。”

  級別高了，那就賣張大安的名聲，“三連狀元”比一個億誇張多了。

  但級別低了，就江口省這個級別，那就走實惠，每年一千萬，連續十年一個億，給江口省患有弱視疾病的兒童提供幫助。

  實際上全國範圍來看，目前約有一千兩百萬兒童患有不同程度的弱視疾病，這個功德，一般人接不了。

  張大安敢接，那是他有這個實力的同時，還有恐怖的影響力。

  以這個為切入點，就能狂扇石向道的狗臉，當然還有石向道背後的人。

  不是張大安去扇，而是這些候補“相公”們去扇。

  其中博弈，張大安不感興趣。

  “這個專項基金，能不能在西部地區，向兒童提供免費治療弱視？”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標準是貧困程度來劃分，而不是民族成分。”

  “……”

  “別他媽當我是傻卵，你們想要玩什麼套路，我門兒清。答應，我可以率先在黔中省的兒基會籤協議，讓他們直接來江甯，我就不去矩州了。那地方地無三尺平的，省城裡面都能看山，我住不慣。”

  “……”

  對方沉默了一下，然後另外有想法，“可以等我明天再給答覆嗎？”

  “一個小時。”

  “好。”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這一個小時之內，除了對面要忙活起來緊急討論，同樣還有一批人會聯絡到張大安的董事長辦公室。

  一些重要的線路，就會先進來溝通一下。

  張大安那兩篇博文的殺傷力是很強的，因為代表了兩個特殊産業界巨頭的聲音，一個是民間教育産業的“領頭羊”；一個是明年大A的“高新股王”。

  會讓文化界産生分裂，畢竟要飯的人多得是，拿誰的錢不是拿？

  現在就是要看誰願意叼住“三連狀元”扔出來的飛盤，叼了那就是站隊，以後想要回頭再拿諸如日本外務省的津貼，可就不容易了。

  拿美元倒是還行，拿新流求幣也行不通了，英鎊也夠嗆。

  從産業界的角度來講，張大安現在相當於自己當沖鋒號的同時，還自己當“文化打手”，唯一區別就是他這個“文化打手”身份特殊，而且不是一般特殊，是極其特殊。

  更讓文化界的“流氓”們難受的是，張大安即便是真流氓，那也是直接抽，不帶半點猶豫的，何況文化界的。

  很快，京城最先有人電話打過來，是那些“青年才俊”們，老家媯川縣的這幫人並沒有死心，逮著個機會就想回報家鄉。

  他們是不能在報紙雜誌等等傳媒上直接親自下場，但是可以在渠道上進行嚴管。

  “閻王殿”還能沒有小鬼兒？

  巧了麼這不是，在之前，他們並不扮演“閻王好惹小鬼難纏”中的角色，因為他們是“青年才俊”，是清流，是正面人物。

  現在不一樣，機會合適的話，完全可以跟在野的“三連狀元”合作，然後高唿一聲：不用跟他們這些邪魔外道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家一起上！

  那麼這個時候，在“石向道”們的眼中，媯川縣出來的這些“小鎮做題家”“鳳凰男”們，完全就是“小鬼兒”。

  以前沒這個機會，時代使然。

  可現在這不是時代的浪潮中，有個人壓根就不是“弄潮兒”，而是“哪吒三太子”一般的類似物麼。

  張大安也沒有師門，不存在什麼同門師兄弟，更不存在什麼宗門長輩，他自己就是一杆旗，只不過江湖上的草莽受了招安。

  當然了，半招安。

  現在還是會兼職殺人放火……

  “張總。”

  “嗯，給你們兩分鐘。”

  “現在市裡正在搞‘扶貧濟困春風行動’，除了下崗工人再就業，還有幫扶特困家庭……”

  “行了，不用說完。”

  張大安又一次打斷了別人的說話，聽話聽音，這些媯川縣出來的“青年才俊”一開口，他就知道這些人的想法是怎樣的，“把計劃書還有材料，傳真到‘張安文化’的董事長辦公室。”

  “……”

  媯川縣出來的“青年才俊”們本來想著擔心對方會以為他們是要討飯，但一聽“三連狀元”這聲兒，就知道對方確實是沒聽他們說完就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