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婆敞開手抖了抖：“你看我這樣就知道沒事。”

  恰逢這時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提著保溫桶走進來。

  見到黎歲時，目露詫異，張阿婆繼續帶著笑介紹：“阿芳，這是我租客的女兒。黎歲啊，這是我大哥的兒媳婦。”

  黎歲頓時微妙起來。

  張阿婆的大哥……

  張阿婆家的八卦黎歲偶爾聽黎屏提起過，說是早些年張阿婆就因為房子問題和自己大哥鬧翻了。

  好像是這房子開始分配拆遷的時候張阿婆爸媽還在，大部分房子資格是她爸媽的。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爸媽把大頭的八套都給了張阿婆，只給了兩套給張阿婆大哥。

  自此張阿婆和她大哥就斷絕往來了。

  老實說，這是非常罕見的事情。

  夏城現在不屬於重男輕女嚴重的城市，但在以前，這種情況還挺嚴重的。

  拆遷分配房子這種事甚至輪不到嫁出去的女兒，張阿婆的爸媽卻反其道而行之。

  黎歲不知道更多的，也明智的沒問。

  只虛笑著打了招唿：“你好。”

  名叫阿芳的女人也客氣的笑了一下，抿了抿唇角，笑意不達眼底，低頭擺弄起保溫桶來。

  “姑姑，這給你燉的雞湯。”

  張阿婆笑意盈盈：“阿芳，你辛苦了。”

  轉頭就和顏悅色問黎歲：“你來找阿婆什麼事啊？”

  黎歲看到那名叫阿芳的女人頓了頓，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絲不滿。

  黎歲也沒在意，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阿婆，你知道我和我媽602住那麼多年了，現在我媽回福城，我對這邊有感情暫時不想走，我想把602那套房買下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出手？”

  “買房啊？”張阿婆眼裡露出一絲驚奇：“看來是真發財了。”

  黎歲嘿嘿笑了兩聲。

  阿芳聽見這話，立刻將視線轉移到了黎歲身上。

  張阿婆很好說話：“你們也住了十幾年了，我理解，想買就賣給你。你給個折中價，就180萬吧。”

  黎歲驚訝：“那您不是吃虧了？”

  這房子市價現在是往兩百萬走的。

  只要一百八十萬，足以說明張阿婆厚道。

  “你都住了這麼多年了，你和你媽以前幫了阿婆多少忙，你想要阿婆還跟你講究什麼？阿婆出院就去給你過戶，定了你的心。”

  程芳忍不住出聲：“姑姑……”

  黎歲和張阿婆的視線都看向了她。

  張阿婆還是笑意盈盈的：“阿芳，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程芳嘴唇顫了顫，她是想說，但黎歲在這，她能說什麼？

  黎歲瞟了一眼程芳，也笑道：“好，阿婆，你到時候出院我來接你。”

  張阿婆一番好意黎歲也沒必要推辭，她也承了這份情，阿婆年紀大了現在身邊也沒孩子，她唯一的親生孩子也在國外工作，她可以經常來看看張阿婆。

  黎歲談妥這件事，看張阿婆精神頭確實不錯，就讓她好好休息，沒多說別的，便離開了。

  畢竟她看出來了，那個程芳應當是不滿意的。

  等到黎歲一走，程芳立刻就忍不住了：“姑姑，你這麼煳塗嗎？月亮社群那邊的房價少說兩百萬起，要是碰上真心要的，210也不是賣不了，您這一口氣給少了三十萬……三十萬啊！”

  “什麼三十萬？”剛才還笑著的張阿婆臉色一淡：“掛牌價200萬就一定能賣200萬嗎？現在房價也是在逐漸下滑，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垮的厲害了？”  

  “再說了，我跟她們母女倆認識十幾年了，她媽以前就經常來看我，就剛才那女孩，幾年前我碰上租客找事，拖欠我房租還賴著不走，人家還想動手推搡我，都是她替我解決的。”  “少點錢怎麼了？我多那點錢能多幾年壽命？還不如給小姑娘個好。”

  張阿婆說著緩緩來了句：“那個時候，你和我大哥他們又在哪呢？”

  程芳臉色青白交錯，半晌她喃喃道：“姑姑，總歸我們才是您的親戚啊，她只是一個外人。”

  張阿婆不耐煩的擺手，繼續拿出手機看：“你安靜點吧，我要看影片，你別吵我。”

  “……”

  *

  黎歲忍不住心中好奇，離開醫院就給微信上的吳叔叔發訊息。

  【黎歲：吳叔，你把我拉進你們的新社群群，我就不告訴吳阿姨前幾天你打麻將輸了一千三的事情。】

  吳興國沒有回訊息。

  但三分鐘後黎歲被拉進了一個“月亮社群21棟光明未來群”。

  黎歲進去的時候，社群群裡還快速的重新整理了幾條訊息。

  但在顯示‘702吳興國邀請602黎歲’進群后，再也沒有最新訊息刷出來了。

  黎歲相信私底下吳興國已經被罵的狗血淋頭，翻了翻群線上，發現這個群是沒張阿婆在的。

  嗯，看來社群群還不止揹著一個。

  半晌只有一個人發了訊息

  【602黎屏】：看吧我就說了我才不是那個最終的叛徒，老吳多半是被抓住把柄了。

  【602黎歲】：我想打聽我房東張阿婆的事情，你們有情報的速速呈上來，我就不追究你們揹著我建群的事情了。

  一分鐘後，有人@黎歲發了條語音。

  【201鐘鳴娟】：@602黎歲，哎喲張阿婆的事情你不知道啊？她前不久摔傷了腿，她大哥的兒媳婦就立馬跑了過來，說要照顧這個姑姑。

  【301】：@201鐘鳴娟啊？不是說張阿婆和她大哥鬧翻了嗎？這兒媳婦怎麼回事？

  在二樓鄰居強大的情報網下，黎歲知道了怎麼回事。

  原來張阿婆她大哥不是阿婆親大哥，是張阿婆父母覺得只有一個女兒不好，去領養回來的。

  後來老了，原本拆遷的房子說好的是把月亮社群的八套房全部給他，另外兩套給張阿婆。

  但誰知道這個大哥竟然不願意。

  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張阿婆已經嫁出去了，最多給個幾萬塊錢打發了得了，怎麼還能給房子？

  那房子應該都是他的。

  而當時的張阿婆剛剛失去丈夫不久，人本來就受到打擊，誰知道自己大哥還說出這樣的話。

  張阿婆的父母也在那個時候意識到自己領養了個孩子的方式有多蠢，到底是最後的良心未泯，趕在有意識前把八套房子都過戶給了張阿婆。

  另外兩套念及舊情還是給了她大哥。

  據說當年撕的非常難看，張阿婆的大哥幾乎是胡攪蠻纏，甚至活活氣死了張阿婆父母。

  是張阿婆的兒子突然回來解決了這件事。

  鐘鳴娟還說：【張阿婆這個兒子一直也神神秘秘的，聽說工作後就幾年幾年不回家，當時連他爸去世都沒趕回來看的。】

  黎歲這才知道張阿婆身上還有這麼唏噓的事。

  她對阿婆印象一直就是個笑眯眯的老太太，當時黎歲幫她趕走了難纏的租客，還是阿婆帶著黎歲第一次去西餐廳吃了海鮮大餐。

  正在這時，群裡忽然名字變了。

  【群主將‘21棟光明未來’更名為‘21棟黑暗降臨’】

  黎歲：“……”

  簡直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