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落極雷刑，散善功仙階。”

  無形刀劍將三人扎的千瘡百孔後，又是無盡雷海狂暴落下。

  白蓮族長、長老這兩位實力一般，於雷海中化作最純粹的仙光，煙消雲散。

  白雅芝的哭聲更大了。

  蒼瀾仙帝亦是咳血連連，氣息跌落了數個層次，然刑法未完，天啟出聲道。

  “蒼瀾，念你仙帝之身，於仙族穩定有維平之功，輪迴劫就算了。”

  “三削仙靈源，斬仙貶丹境。”

  三刑受過，蒼瀾仙帝的氣息直接跌落至真仙層次，面容也變得蒼老憔悴，如同奄奄一息的老人。

  天啟之狠，可見一斑。

  顧青懷疑對方帶了私人情緒，絕非一心為公，被傷到這個地步，若不是天宮神器【帝印】護持，當場就得死。

  如今這個狀態想要恢復過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結束後。

  白雅芝最先衝了上去，抱住蒼瀾在那哭嚎，眾仙家無臉再看，朝神君告退後，陸陸續續都走了。

  但也留下不少蒼瀾親近之人，比如啟月和四名大仙尊。

  天啟朝塗山玥和顧青的神念化身使了個眼色。

  先行離去。

  通往天外天的祭神殿外，塗山玥緊隨天啟身後而至，有點小緊張，剛才天啟的模樣，舉手投足就將天宮主宰弄成那個樣子。

  她一介妖王又怎會不怕。

  特別是想起在凡間強迫天啟做飯的時候，更是忐忑。

  祭神殿。

  祭祀上古神，供奉古神靈位之地。

  亦是與天外天最近之處，乃天宮最高之峰。

  雙方坐下時，塗山玥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神君，以前都是不懂事的玩鬧之舉，莫要放在心上，塗山玥給您賠個不是。”

  如此模樣，冷著臉的天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顧青亦有點忍俊不禁。

  回過神來的塗山玥，氣性上頭。

  “哼，好啊，你們裝成這樣騙我，良心就不會痛嗎？”

  “還有你，鳳玄，你說天啟恢復神身後就變了，這不是一樣嗎？！”

  “啊啊啊，氣死我了。”

  無視了第三者的破防，顧青的神念小人跳上桌子，搖頭晃腦的嘆氣道。

  “天啟青姝、蒼瀾白雅芝。”

  “你們怎麼一個個的全是戀愛腦。”

  天啟一愣，收斂了笑意。

  “你看出來了？”

  “如何會看不出來，你那股氣勢……嘖嘖，就差明說要把那些欺負青姝的仙人都弄死了，蒼瀾也是，剛好撞你槍口上。”

  天啟悶笑：“但你漏了一個，塗山玥和鳳玄。”

  顧青攤手：“……咳咳，跟我沒關係。”

  天啟：“你若是顧忌婚約，我可以幫你換個人選。”

  顧青：“這不是一回事，天啟我以為你明白。”

  兩人說的話，半白半隱，只有塗山玥一頭霧水。

  “明事通理，不代表不能做。”

  塗山玥突然插話道：“神君可真是威風呢，婚約的事，幫我個忙唄，我有很多弟弟妹妹，換一個又何妨。”

  “你看，問題就在這裡，塗山玥你迴避一下，我跟天啟說點悄悄話。”

  “什麼話我不能聽？”

  “你聽了肯定會生氣，莫聽為妙。”

  “哼，小氣鬼。”

  嘴上罵罵咧咧，身體卻是實誠的避開了。

  天啟揮手間神力化作屏障，確保二人說話不會被其他人聽見。

  “發現了？”

  “嗯。”

  此前顧青就曾對天啟說過天道的本質，和他的作用，要不了多久最後一把屠刀就會落在他這個工具上。

  讓神動情，再將劫難降臨在他喜歡之人身上，自會妄動神力，違背天地規則，屆時天發殺機，必死無疑。

  此便是神劫。

  長嘆一口氣，天啟說道。

  “渾沌青蓮誕生於天地初開之際，從混沌中誕生，年紀比我都大，我沒想過會喜歡上她化凡歷劫的凡人之體。”

  顧青神念化作的金色小人，頗具滑稽的聳聳肩說道。

    “事實上，若不是我剛好在，塗山玥重傷未愈，你又是凡軀。”

  “青姝本體被毀，元神被因果連線所汙，將墮入輪迴劫之中，你若想救她，必會去鬼蜮界強闖輪迴。”

  “秩序一亂，天道能活活噼死你。”

  天啟聞言，直接沉默了。

  他知道顧青說的對，也驗證了此前對天道原理的闡述，那不是什麼父神，只是無情的秩序運轉機械。

  到了這種地步，說什麼都沒用。

  好歹了活了無數年的上古神，必要的時候，他的無情也能與天道媲美。

  “之前你說的辦法，可有說法？”

  “自是有的。”

  顧青咧嘴一笑。

  “血海界的意識是關鍵，若你能取代血海意志，就如同天道獨立的分身，他沒辦法再約制你。”

  “身合一界？這不妥吧，我的意識亦會消散，血海界無數年殺戮積累下來的瘋狂意志，我承受不起。”

  “所以需要滅界。”

  “滅界？”

  天啟沉默片刻，看向手邊奄奄的祖蓮，悶聲道。

  “具體該怎麼做？”

  “你想超脫天道的規則，必須放棄現在的力量，因為這是祂給你的東西，現在想要收回。”

  “山海界的修行根本不叫修行，用拜天來形容更合適。”

  天啟眉頭緊鎖。

  “可失去力量，我又該如何自處？”

  “今日便給你開開眼界，讓你見識一番真正的修行路、成仙路。”

  隨即，顧青將八品極位功法《五氣玄元功》以神念傳給天啟，對方接受後，久久不曾言語。

  “原來這才是修行，奪天地之力化為己用，死後也能回饋天地增強世界本身，如此天道至公，甚至會催生世界誕生大量於修行有益的天材地寶。”

  “沒錯。”

  “我會傳你蒼梧界的四九仙道，讓你重塑根基。”

  “把如今的法則神軀斬落，煉成第二身，操控它合道一界，化作血海魔神。”

  “血海意識本身就是為了收割古神所誕生，當它本身也變成古神之後，天道的屠刀就會落在它頭上。”

  “正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天道掌控氣運劫數，其餘五界都是吾等助力，說不定魔族中都會出現反抗義士。”

  “吾等坐視不理，甚至暗中協助血海魔神，讓它有破滅六界之機。”

  “面臨六界秩序都會被破壞的情況，天道很可能主動將血海界抽離，將其與山海界徹底隔開，重演混沌。”

  “不管是血海魔神成功，還是天道成功，吾等目的都能達成，你得超脫自在，將來或許還能前往真正的仙界，我則能回家。”

  顧青語氣沒有波瀾，這番話九真一假。

  假的部分只有一個，那就是天道不會主動割離血海界，和世界運轉規則不符的事，祂做不到。

  更大的可能是將六界徹底破滅，重演混沌，血海意識化作魔神，也只有這一個目標。

  也就是說天啟一旦答應。

  山海界就完了，這也是他不與塗山玥交心的緣由。

  “有一個漏洞。”

  天啟突然說道。

  “天道能看到世間萬物的一切發展軌跡，祂會阻止我們的。”

  “我知道，所以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並且要學會這門禁忌術。”

  “什麼？”

  “天梭秘法，一門能遮蔽天道感知的禁忌之術，連雷劫都無法鎖定你。”

  顧青笑了笑，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交給天啟，又說出第二道後手。

  “你的法則身軀化作血海魔神後，誰也不知道會有多強大，萬一天道不敵，我也準備了第二道後手。”

  “渡世寶筏！一件能在歸墟中穿行的巨舟，萬一失敗，你我在乎之人也能避免滅界之災與天地同歸的劫難，現在正是你提供器材支援之際。”

  “原材料越好，能夠承載的虛空道紋就越多，能帶上更多人。”

  “你貴為神君，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

  “如此，我倒是放心了。”

  在天啟視野中，成功了血海魔族就此消失，再無戰亂之憂，還能避免被天道清算，與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

  萬一失敗，就只能提桶跑路。

  顧青甚至貼心的把跑路用的船都設計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又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你這神念化身回去吧，把情報帶給本體，我在這祭神殿等他過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