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花鎮與三羊鎮，與縣城之間的距離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公里左右。不過這兩個鎮子，卻根本不在同一個方向。

開著新買的這輛寶馬，載著自己母親，為了能儘快趕到三羊鎮自己小舅家裡，江耀的車速，很快已經提升到了時速八十公里以上。

如果是在高速公路上面，這樣的時速算不得什麼，但在腳下這種鄉鎮級公路上面，能開出這樣的時速來，已經算是非常可以。

“媽，菲菲工作比較忙，就今天上午，她已經離開桃園縣回去了香江。”

“這就回去了，她怎麼不多呆幾天？剛開始，你還忽悠我，說她是你私人秘書，我明明就見到你倆睡一個房間的，肯定是伱對人家不好，她才走的，對不對？”

“媽，你想多了，我和菲菲真不是那種男女朋友關係，你不是她的歌迷嗎？那你肯定知道，她離過婚的……”

“離過婚的又怎樣？你媽我和你曾叔也是二婚，小日子不照樣過的挺好的？”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媽你不用多管，我和菲菲兩個，真不合適。”

“什麼叫做不用我管？你沒成家之前，什麼事我都要管。”

……

在外面，不管江耀再如何風光，在袁秀花面前，他依舊只是個孩子。

面對自己母親的說教，剛開始，他還辯解幾句，到了後面，他一言不發，整個人直接沉默了下去。

小舅家雖在山裡，但他家的房子距離路邊也就幾十米距離，後面靠著一座小山，前方正對著一個堰塘。

開著車子過來，江耀可以把車直接開到他門前的那塊空地上面。

自蘆花鎮過來這裡，足足花費了三四十分鐘時間，這一路而來，袁秀花口中一直沒停。

早知道自己母親是怎樣一個性子的江耀，對此都感覺有些歎為觀止。

車子才剛剛挺穩，他開啟車門，便已經自其內一躍而下。

“小耀，姐！”

小舅袁志龍與小舅媽李玉芬兩人第一時間已經迎了過來，見到從車上下來的江耀和袁秀花，兩人趕緊招唿道。

“大哥兩口子呢？沒過來！”瞟了瞟屋內，袁秀花反問了一句。

“之前他倆都在，這才剛剛離開。”

“把家裡安排一下之後，等下，他們兩口子會再度過來的！”笑著將袁秀花江耀兩個領進屋裡的同時，袁志龍回應了一句。

早些年，他也好，李玉芬也好，都是在嶺南那邊打工。

袁秀花剛去粵東的時候，就是跟著袁志龍兩口子一起過去的。

不過近些年，老家這邊的經濟環境已經好了許多，就近能夠找到活幹賺到錢，不少人自然在老家落腳生根，不再跑去嶺南那邊。

在嶺南那邊打工，九九年就能混到組長的袁志龍，腦子一直都比較靈光，這兩年在老家，他與人合夥從附近山上搞樹賣，一年下來，能掙個好幾萬，小日子過的還算可以。

“小舅，小舅媽！”

“小玲和小斌兩個呢？最近沒回來？”跟著小舅兩口子身後，往屋內走去的同時，江耀笑著詢問了一句。

他口中的小玲小兵，自然是表弟表妹，是小舅家裡的一對兒女。

“小兵還好，技校剛畢業，現在在外面打工，每個月還知道給家裡寄點錢回來。”

“你表妹小玲，別提那丫頭，一說起她老子就煩。”

“供她讀了一個三本大學，實習的時候就找了個外地男朋友住在一起，家都不願意回，還說什麼明年一畢業就要結婚。”

……

一副氣鼓鼓的模樣，袁志龍回應了一句。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在自己女兒小玲那裡，小舅兩口子似乎受了不少的氣。

別人家，都是女兒比兒子懂事顧家，可他們家，卻好似反了過來。

幾句話說完，他也好，小舅媽李玉芬也好，都是一臉苦澀，開始長吁短嘆了起來。

“我先去看看外婆！”在香江這麼多年，江耀不過剛回來而已，最近又比較事多，他都還沒來得及過來這邊的親戚這裡。

對於小舅家的這對錶弟表妹，他真瞭解不多，剛剛那幾句問話，他也就是客套一下。

見到小舅兩口子連連嘆氣的這幅樣子，江耀略顯尷尬，他找了個藉口，趕緊直接開熘。

外婆的房間，就在客廳旁邊。

江耀過去的時候，外婆姚玉翠正靠坐在床頭，她目光渾濁，整個人看著都有點渾渾噩噩。

一套嶄新的壽衣，疊的整整齊齊，就放在床頭的櫃子上面。

“外婆，我是江耀啊，還記得我嗎？”靠著床沿坐下，江耀試探著唿喚了一聲。

“嗯……小耀啊，我記得，是秀花家的吧！”目光轉了轉，姚玉翠說話都好似有些吃力，不過她神志似乎非常清醒，僅僅瞬間，她已經記起了江耀的身份。

她這個人，雖不大喜歡袁秀花這個閨女，但對於外孫江耀，卻一直都喜歡的緊。

小時候，江耀來這邊玩的時候，有什麼好吃的，她都會留給江耀與孫子袁兵，至於孫女袁玲玲，家裡有什麼活要乾的時候，姚玉翠才會第一時間想起她來。

“外婆，這套新衣服都沒穿過，我先幫你收起！”眼珠子一轉，江耀那雙手，試探著伸向床頭櫃上的那套壽衣。

“不許碰！”好似捋了虎鬚似的，姚玉翠狠狠瞪了江耀一眼，她那渾濁的雙目，都陡然變的凌厲了起來。

見江耀對她的警告置之不理，依舊把手伸向床頭櫃上的壽衣，她更是掙扎的想要起身。

看她那模樣，似乎還準備給江耀來上一巴掌。

“好吧，外婆，不碰就不碰！”對此，江耀也很無奈，他趕緊縮回手來，扶著姚玉翠重新坐好。

“志龍，玉芬，媽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在袁志龍兩口子的陪同之下，袁秀花此刻也走進了這個房間裡面。

見到姚玉翠這麼緊張那套壽衣，她面色複雜，長嘆了口氣。

“早上她都還好好的，還跑去鎮子上面趕集了一趟。”

“中午，她在家裡面打了個盹，小睡了一下，這一睡醒，她整個人都感覺有些不大對勁了。”

“之前她還一直嚷嚷著，說什麼見到了咱爹，還有云富叔，進忠叔等等，可她說的那些人名，一個個都死了好些年。”

“後面，她又說什麼咱爹今晚會來接她，然後就一直吵著要把那套壽衣穿上。”

……

從外面搬了兩張椅子進來，袁志龍示意江耀袁秀花兩人坐下的同時，開口解釋道。

“怎麼不把外婆送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在椅子上坐好，江耀沉聲詢問了一句。

“感覺你外婆有點不大對勁，我第一時間就打了120。”

“可一見到那些醫護人員，她又是罵，又是跳，整個人精神的很。”

“那些醫生護士，都是被她被罵走的，臨走的時候，還說了我和玉芬兩個一頓。”

“姐，小耀，這種情況，你們說，我能有啥辦法？”

唉聲嘆氣，袁志龍連連訴苦道。

“很多老人陽壽將近，即將逝去之時，都會有類似的預兆發生。”

“外婆這樣一個狀態，想度過今晚，我估計有點懸。”

“小舅，小舅媽，今晚這房間裡面不能沒人，得有人在這裡一直守著。”

沉默了片刻，江耀開口，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