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修？”帶著幾分自嘲，青松老道呵呵一笑：“龍脈被斬斷之前，真正的修道者，很鄙夷向鬼神借法，他們只想自己成為鬼神。”

“所謂的鬼神之道，得拋棄肉身凡體，昇華自我，以自身魂體為基礎，聚信仰，融氣運，最終飛昇至未知時空，成就鬼神位格。”

“佛道兩門之所以稱之為正統，正是因為他們有不少前輩成功化作鬼神，在借法盛行的時代，可以讓後世那些徒子徒孫更容易借來法力。”

“真要說起來，百餘年前的大周時期，也曾有人想要重走鬼神之路，他聚全天下信仰於一身，讓世間眾生每日早晚都念誦他的名字，向他祈禱膜拜。”

……

說到這裡，青松老道也不知道感應到了什麼，他面色一變，即刻將話頭止住。

“後面呢？”第二局棋已經開始，江耀落下一顆黑子，他順口詢問道。

“不能說，不能說，我感覺隨時都會有大恐怖降臨，直接將我抹殺！”

面色慘白，青松老道連連擺手：“越是愚昧無知，越容易讓鬼神獲得信仰。”

“我只能告訴你，那是一個黑暗年代，只差一點點，整個世界都將被拖回愚昧時代。”

說完這些話之後，青松老道已經閉口不言，無論江耀再怎麼詢問，他始終都是一言不發。

直到第二局棋勝利，他又小勝了一局之後，他面色方才緩和了一些，再度開口道：“在我看來，鬼神之道都已經算不得真修。”

“真正的修士，應該是傳說中的修真者才對，他們師法天地，集萬千偉力於一身。”

“世間所存之所有靈性，被他們煉化之後融於己身，不過他們的存在，卻令得天地凋零，一座座名山大川失去靈性後歸於平凡。”

“當天地之間所存靈性基本耗盡，整方世界自然而然就進入了末法時代。”

“傳說中的修真者逐漸消失在歷史的舞臺上之後，鬼神之道才開始慢慢興起。”

……

一說起修真者，青松老道神采飛揚，面上滿是憧憬與嚮往。

只可惜，如今這方天地，連鬼神之法都已經蕩然無存，所謂的修真者，早已經徹底成了傳說。

他所知道的關於修真者的那些東西，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裡面翻出來的，其真實性到底如何，早已經無從考究。

看青松老道這幅模樣，別人信不信這些東西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對此是堅信不疑的。

“前輩真高人也！”

眼前的青松老道，其真本事到底如何，江耀雖未見識到，但他說的那些東西，確實令其感覺大開眼界。

發自內心的衝其豎了豎大拇指，如果說之前，江耀還對青松老道有些存疑的話，那麼現在，他雖未全信青松老道說的話，但至少已經信了大半。

“我算什麼高人，避世苟活之輩而已。”

“反倒是小友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說話之際，青松老道一顆白子落在棋盤上面，看著五顆白子已經連成一線，他一臉興奮：“最後一局，又是我贏了！”

“僅僅只是左右手對弈，根本展示不出老道我的棋藝。”

“今日與小友你切磋了幾局，我方才發現，不知不覺之間，我這棋藝爐火純青，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高度！”

一臉古怪，江耀看著面前的老道士，他嘆息了一聲：“幾年之前，在我們縣城裡面，論起下五子棋來，我自認第二，已經無人敢稱第一。”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棋道無敵太過於寂寞，直到遇見前輩您，我方才發現，什麼叫做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有一山高。”“前輩棋藝遠超於我，輸給前輩您，我是心服口服啊！”

……

拍馬屁這種事情，江耀比較熟。

以前他總往許木匠身邊湊的時候，這種事情他可沒少做。

眼前的青松老道，有很大可能是比許木匠還高的那種真正高人，在這樣的前輩面前，說話專撿好聽的，拍上他幾句馬屁，這並不丟人。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的對弈就到這裡為止。”

“老道我一口唾沫一個釘，說了送伱離開，自然會安排妥當，這點你無需擔心。”

心情不錯的青松老道，整個人都是眉開眼笑。

口中說著話的同時，他大手一翻，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隻巴掌大的紙鶴。

“跟著這隻紙鶴走，它會指引你離開深山，回去外界！”口中開始唸唸有詞，他一口清氣噴出，然後衝著面前紙鶴輕輕一指。

明明不過一張黃紙折成的紙鶴，此刻這個時候，竟然真的展翅飛了起來。

“這門法術……前輩，您還說自己不是高人！”看著展翅懸浮在自己面前的這隻紙鶴，江耀早已經雙目放光。

他一臉幽怨看向身邊的青松老道，就只差沒明說自己想要學習這門法術了。

“就是一門用來指路的小法術而已，論起威能來，還比不上你掌握的某些東西。”

好似看穿了江耀的想法一般，青松道長別有深意呵呵一笑，繼續又道：“什麼高人不高人的，我這也是借法，又不是自身掌握的能力，根本就沒什麼好學的。”

“再說了，我們這一脈講究除五欲，修五德，你紅塵未盡，入不得吾門。”

“沒有祖師借法給你，就算我教你法術，你也根本無法學會。”

“好了，趕緊離開吧，我這門指路法術，是有一定時限的，你如果繼續耽擱下去，恐怕今晚真的只能留宿深山了！”

說到這裡，青松道長站起身來，他大袖衝著江耀輕輕一揮。

下一刻，江耀整個人一陣恍惚，等他重新恢復清醒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正靠在一棵大樹，簡陋木屋也好，屋子周圍開闢出來的小菜地也好，竟然盡皆不見了影子。

“夢境？還是真實？剛剛我這是……”一臉駭然，江耀揉了揉腦袋，再度打量了一下週圍。

木屋什麼的，依舊沒見到任何影子，唯有一隻巴掌大小的紙鶴，在他前方几步之外的虛空中展翅揮舞。

入夢這門法術，他自己也有掌握。

不過江耀的入夢，只能在腦海中想象一幕畫面，再將目標扯入夢境之中，而他自己，就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根本就干涉不了夢境中的場景。

他的詭術入夢，暫時來說，也就是能汲取目標的精氣神來稍微增強一下自身精神力。

而剛剛遇到的那一幕，只能用神乎其神來形容，就連江耀自己都已經迷煳了，根本就分不清那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

“那位清風道長，真的是神人啊！”

感慨了一聲，江耀恭恭敬敬衝著前方虛空行了一禮之後，他跟在那隻紙鶴身後，向著前方快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