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在自己家裡的床上總是睡的格外安穩。

  徐牧森還在睡夢中，感覺鼻尖癢癢的，一股很好聞的清香縈繞在身前。

  就像是有蚊子一樣一直叮著他。

  徐牧森睜開眼，卻對上了那雙精緻的丹鳳眼。

  房間裡只是矇矇亮，窗外晨光剛剛爬入視窗，冬天的清晨總是格外安靜。

  姚茗玥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房間裡，蹲在他的床邊，正在用自己的秀髮輕輕撩撥他的鼻尖。

  溫暖的晨光披在少女柔軟的髮絲，彷彿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頭紗，把少女白皙的肌膚也襯托的更加晶瑩剔透。

  她一隻手託著自己的下巴，看到徐牧森慢慢睜開眼，她笑著露出了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早上好呀。”

  徐牧森的腦子迅速開機，說實在的一大早起來就對上一雙眼睛，要不是因為姚茗玥長得好看，估計徐牧森都下意識重拳出擊了。

  徐牧森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你來找我幹什麼？”

  “某些人昨天晚上不是說今天要給我做糕點吃的嗎？我來負責監工咯。”

  姚茗玥翹唇而笑，拿著自己的髮絲又在徐牧森的臉上掃了掃。

  徐牧森感覺自己就像是白人農場主的死尼哥一樣，天還沒亮就被鞭子抽起來去摘棉花了。

  一睜眼就送一百連抽，這誰受得了？

  徐牧森看了看桌子上的鬧鐘，這才六點多點…

  “姚大小姐，您瞧瞧這才幾點？誰家大學生放假在家六點多起來吃飯的？”

  徐牧森無奈的說著。

  “那我不管，我都起來了，你不能言而無信吧？”

  姚茗玥扯著他的被子。

  冬天早上的被窩簡直比魅魔都舒服，徐牧森轉身還想繼續睡。

  “讓我再眯五分鐘。”

  “呵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生說的再睡五分鐘其實是一個小時，說一個小時的其實才是五分鐘。”

  “？？？”

  徐牧森都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姚茗玥，你都在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姚茗玥俏臉笑盈盈的，目光卻順著徐牧森的被窩裡看了看：“你管我，你到底起來不起來？”

  “再讓我睡一會……你幹嗎？”

  徐牧森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姚茗玥竟然開始扯他的被子了，而且還一屁股坐在床上，竟然開始往被窩裡擠。

  “伱不是要再睡會嗎？正好我也困想補補覺，一起嘍。”

  姚茗玥哼哼一聲就開始往被窩裡鑽。

  徐牧森抓著被子：“我可沒穿衣服。”

  “以前又不是沒看過，誰稀罕。”

  姚茗玥嘴裡毫不在乎，可是看著徐牧森露出來的肌肉，她還是忍不住微微吞了吞口水。

  小男人，還真是越來越誘人了。

  “好好好，算你厲害。”

  徐牧森已經被折騰的毫無睡意了，他伸出手把姚茗玥擋在一邊。

  “哼哼，那你起床啊。”

  “那你出去。”

  “幹嘛？”

  “換衣服還能幹嗎？”

  徐牧森沒好氣的說道。

  姚茗玥則是眯了眯眼睛，她看著徐牧森裹著被子，頓時想起了什麼。

  “那我就給你五分鐘時間。”

  說罷，她才下床走了出去，隨著房門關閉。

  徐牧森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一大早的，隨著雞叫升起來的可不止只有太陽…

  血氣方剛啊。

  而且姚茗玥剛才一個勁的往被窩裡擠，少女身上的香味，就像是最餓的時候送上門的大肥肉。

  徐牧森深深吸了一口氣，不行，回頭還要繼續加固一下封印。

  他剛剛掀開被子，穿著大褲衩子準備去換衣服，房門卻突然又被推開了。

  姚茗玥的腦袋探了過來，一雙丹鳳眼卻帶著賊兮兮的目光，看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些揶揄：“五分鐘時間夠嗎？”

  “出去！”

  徐牧森趕緊捂住自己純潔的身體。

  “咯咯咯……”

  姚茗玥笑的很開心，把門又給關上了。

  徐牧森趕緊給衣服都換上，走出房門之後，就看到姚茗玥就站在門口揹著雙手等著他。

  徐牧森有點無奈的揉了揉眼睛：“我說，連我爸媽都沒起床呢。”

  “那我們正好可以給叔叔阿姨做頓早飯啊，你懂不懂孝道啊。”

  姚茗玥一本正經的說著。

  “好好好，都是你的理。”

  徐牧森心裡吐槽，做飯也是我做飯，你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只會在旁邊偷吃。

  姚茗玥這時卻把背在身後的手放在前面，手裡是徐牧森的牙刷，上面已經擠好了牙膏。

  “牧森哥哥，請刷牙~”

  姚茗玥笑眯眯的，雙手捧著牙刷，就像是上貢什麼稀世珍寶一樣，語氣似乎都甜了幾分。

  徐牧森愣了一下，這還是以前那個姚大小姐嗎？

  徐牧森狐疑的看著她，還有手裡的牙刷，不會一大早就在裡面放點什麼神奇小佐料吧？

  “什麼眼神啊，有人幫你擠牙膏還不樂意？”

  姚茗玥看著他這個懷疑的表情，頓時有點不爽。

  徐牧森伸出手接過去了：“只是驚奇，姚大小姐竟然也能這麼伺候人。”

  “我可不是什麼大小姐，但是你才是徐大老闆，現在不巴結你，以後可能就真的巴結不上了。”

  姚茗玥小可憐一樣的說著。

  徐牧森沒有接話，去刷了刷牙洗洗臉，姚茗玥還在一邊給他遞了毛巾。

  徐牧森還覺得有點不自在。

  上輩子都是他這麼伺候姚茗玥的。

  怎麼現在感覺反過來了，但是他卻感覺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呢。

  難道自己不是一個享福的命？

  徐牧森開始在廚房裡忙活，姚茗玥就站在旁邊看著他。

  這半年來，兩個人之間獨處的時間並不多，尤其是在學校裡，甚至能有幾天都見不了面。

  也只有回來家裡，才是真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

  “徐牧森，今天說好的要和我一起出去，你不會不作數吧？”

  姚茗玥忽然開口問著。

  徐牧森看著她期待的表情，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你想去哪？”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到了晚上肯定把你送回家的，放心吧，我肯定不會佔你便宜的。”

  姚茗玥輕笑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徐牧森的肩膀，這一副老流氓的語氣。

  徐牧森略感無語。

  這些詞應該都是他的吧。

  《晚上肯定會送你回去的》《反正都這麼晚了，要不然我們就找個地方休息》《放心我就只睡覺》《你去洗洗澡吧》《寶貝你好香，手好小》《我就抱抱你》《就一點點，我保證。》《寶貝，我會對你負責的…》

  徐牧森搖搖頭，蒸鍋裡的紅棗糯米糕好了，姚茗玥就負責在上面放了幾顆紅棗和葡萄乾。

  姚茗玥迫不及待的夾起來一塊，咬了一口。

  “唿唿~好燙啊。”

  姚茗玥捂著紅潤的嘴唇，嘴裡都是哈出來的熱氣。

  “讓你嘴饞，剛出鍋的東西也敢直接塞嘴裡。”

  徐牧森毫不同情的哈哈嘲笑著。

  記得小時候他也是經常這樣，東西剛出鍋就迫不及待的去吃，嘴裡都被燙了個泡。

  姚茗玥看著他嘲笑的表情，也是氣的臉色發紅，一雙眼睛轉了一下，她伸出手把嘴裡的糕點拿出來，直接就塞進了他哈哈大笑的嘴裡。

  “唿！”

  徐牧森猝不及防，卻是下意識的一仰脖子給吞下去了，還好有姚茗玥在嘴裡翻炒的那幾下，已經不太燙了。

  可是總感覺，這紅棗糯米糕裡，怎麼會多了點花香…

  “姚茗玥！”

    徐牧森瞪著她。

  “哈哈哈，讓你嘲笑我，活該，略略略~”

  姚茗玥此刻就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女生一樣，還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本美女的口水可不是誰都能吃到的，便宜你了。”

  徐牧森懶得理她。

  “一大早的這麼熱鬧啊。”

  這會，徐母也起床了，來到廚房看著他們倆。

  雖然昨天晚上看了那個姑娘的照片，她也覺得很滿意。

  但是看著此刻鬧鬧騰騰的兩人，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升起“般配”兩個字。

  畢竟這可是她看著長大的，將近二十年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就那能改變的。

  “阿姨，你嚐嚐我們做的紅棗糯米糕！”

  姚茗玥獻寶似的夾著一塊糕點過去。

  徐母笑著嚐了嚐，不由得點頭：“真不錯，這是你做的？”

  “她就負責在上面放點紅棗和葡萄乾。”

  徐牧森一旁毫不客氣的拆臺。

  “那也有我的功勞，阿姨你說是不是？”

  姚茗玥哼哼一聲，對著徐母撒嬌道。

  “就是就是。”

  徐母笑哈哈的，看著眼前的姚茗玥，心裡也是有些感嘆。

  自從家裡出事之後，其實這個丫頭性格就變了很多，沒有以前那麼活潑開朗了，也沒有那麼愛笑了。

  可是現在，這丫頭慢慢又變得和以前很像了，會笑，會鬧，也會撒嬌，還有點小小的蠻橫。

  這才是以前的小茗玥。

  只是這麼好的姑娘，以後要是落在別人手裡了…

  徐母心裡忽然也有點說不來的感嘆。

  “對了阿姨，你今天幫我留一些花好不好，賣不出的那種。”

  “怎麼想起來要花了？”

  徐母好奇問道。

  “我用來泡腳泡澡啊。”姚茗玥眸子閃動，笑著回應。

  “好，反正每天都有剩下的，我給你留著。”徐母點點頭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餐桌很熱鬧。

  姚茗玥的手還沒有好，反正她是這麼說的，徐牧森也只好繼續喂她吃飯。

  倒是有一種很奇特的和諧感。

  吃完飯，姚茗玥回家要去換衣服，拉著徐牧森一起離開了。

  徐母收拾著桌子，徐父則是喝了口茶，嘖了一聲：“你說，牧森真談戀愛了？”

  中國式父親，總是對於孩子的感情問題關心的比較少，或者說不好意思問。

  徐牧森現在的感情過程，還都是從她嘴裡知道的。

  “這還能騙你，昨天晚上我和兒子聊了聊，還讓我看了那個小姑娘的照片，長得確實漂亮，身體條件也好，而且還是滬海人，家裡也挺好的。”

  徐母開口說著，想起來昨天看到的那個小姑娘，一看就是一個性格很好的姑娘。

  “滬海的…”

  徐父微微停頓一下：“這距離可有點遠啊，而且人家家裡能同意嗎？”

  老一輩人的刻板印象還是有的。

  滬海的經濟發展確實很好，先不說先富帶後富的問題，人家確實富起來了。

  排外問題也確實並不罕見。

  “害，要是以前我也擔心，但是現在咱兒子又不是不能掙錢，有能力的人去哪都不會受氣。”

  徐母笑著開口：“而且咱兒子跟我說了，他已經和人家家裡見過面了，對他也都挺好的。”

  徐父點點頭，想了好一會之後，微微嘆了口氣：“也好，就是茗玥這丫頭，以前一直想著他倆能好好的，結果…”

  “這也沒辦法，孩子們的事誰能猜得到。”

  “不過，我怎麼總覺得，他倆的關係好像比以前還好？甚至感覺比以前…好像是談戀愛一樣。”

  徐父嘖了一聲。

  徐母心裡同樣有這樣的感覺，可是他倆是青梅竹馬，要說有一些超出常人的舉動也是正常的。

  他們也沒有辦法直接問。

  “這誰知道，我昨天晚上也問了，你猜你兒子怎麼說？”

  “怎麼說？”

  “你兒子說，不管未來怎麼樣，他都會好好照顧好茗玥，這是他答應她的。”

  徐父微微思索了一下，腦海裡自動翻譯了一下。

  《不管以後我娶誰，我就算是吃著碗裡的，也不會忘記鍋裡的，我全都要…》

  徐父略微思索了一會，看向自己老婆：“老婆，兒子這個思想可有點危險啊，你當媽的怎麼教的？”

  “？？？”

  徐母都被氣樂了：“那不也是你兒子？你怎麼不去教，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你兒子，你兒子！”

  ……

  此刻，姚茗玥也換好了衣服，她穿著和徐牧森那天一起買的白色羽絨服。

  她還帶上了一條白色絨毛的圍脖，還有一頂可愛的絨毛公主帽。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雪精靈一樣可愛又俏皮。

  和她平時那種高冷成熟的風格有些不太一樣。

  今天的姚茗玥，有些粉嫩和可愛的過頭了。

  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是穿著一身情侶裝一樣。

  “這身配你嗎？”

  姚茗玥捕捉到他眼中的驚訝，笑著轉了一個圈。

  “還行吧。”

  徐牧森收回目光，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的姚茗玥真的很好看。

  “切，口是心非的男人，本美女配不死你！”

  姚茗玥來到他的面前，熟練的扯住了他的衣角輕輕搖了搖：“牧森哥哥，你要帶我去哪裡呀？”

  她的聲音甜膩的有點過頭，徐牧森一時間很不適應，他已經習慣了那個高冷又總是帶著命令口吻的姚茗玥了。

  “你還是恢復一下，有點不習慣…”

  徐牧森感覺有點起雞皮疙瘩。

  “可是，這就是我恢復過的樣子啊…”

  可是姚茗玥卻是眯著眼睛笑，那一雙丹鳳眼也沒有以前的貴氣和銳利，此刻的她眉眼明媚，閃爍著以往難得一見的清澈光澤。

  徐牧森看著她，忽然感覺心頭一顫。

  這是她恢復過的樣子…

  是啊，在六年前，姚茗玥的樣子，不正是這個樣子嗎？

  可愛，活潑，開朗，靈動，會耍些小性子，可是依然每天都像是跟屁蟲一樣，跟在徐牧森的身後，扯著他的衣袖，甜甜的喊著他的牧森哥哥…

  “牧森哥哥，你去哪裡玩呀？”

  “牧森哥哥，你帶著我嘛，我和你一起去！”

  “徐牧森，你不帶我去我就要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嘿嘿，我就知道牧森哥哥最好了……”

  曾經那些縈繞在心間的聲音，此刻彷彿跨越了空間，彼此盤旋在腦海裡。

  徐牧森低下頭，看著她扯著自己的衣角。

  帶她去哪裡…

  徐牧森不知道，可是也突然感覺…也並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兩個人。

  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徐牧森輕輕吸一口氣，笑了笑。

  “那走吧。”

  “嘿嘿……”

  冬日瀟瀟，地面上似乎留下了一串無形的腳印。

  一大一小，每一步都踩在年少的回憶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