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攀峰先是在自己幾個微信群裡都發了幾個“今天我過節哦，發紅包”的表情包，然後又跑到qq群裡罵了幾個要紅包的小學生，這才開啟相機，對著辦公室牆上掛的電子鐘拍了一張加班的照片。

拍完照，點選分享朋友圈，然後編輯文字。

“又是一夜，感覺自己快成為辦公室的吉祥物了。”

選好分組，僅“一群煞筆”可見，點選傳送。

“真踏馬煞筆，這煞筆專案丟了還要寫覆盤，復個屁盤，資格預審64家，投標還特麼多了五家，最低價中標，有本事你也最低價啊；”

“投之前就告訴這幫煞筆中不了別費事了，還特麼非讓我準備投標檔案投標，丟了還特麼得寫覆盤，真特麼煞筆。”

“煞筆公司，煞筆李銳。”

趙攀峰一邊罵著公司和部門領導，一邊開啟千尋，開始搜專案甲方背景資料。

這煞筆覆盤ppt還有格式，先得放甲方背景資料，然後放專案背景資料，然後還得編一堆故事，按照一個個專案時間節點往裡面挨個編瞎話。

這兩天一定得學學怎麼訓練AI，小范說那AI啥都能幹，PPT都能自動做出來，改天得讓他教教我……

對了，最近有個Y搜挺火的，算了，先千尋一下，不行再上Y搜試試。

趙攀峰熟練地在鍵盤上敲了幾個關鍵字，隨後就開始不停地翻頁。

嗯，這一條應該能用得上，複製一下，艹！千尋文庫，複製還得開會員？

麻痺的，換個關鍵詞。

趙攀峰又敲了幾個關鍵詞進去。

剛翻了一頁，趙攀峰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臥槽！千尋……千尋這塌馬是在找死嗎？”

趙攀峰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搜尋資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趙攀峰又趕緊敲了幾個詞，按下搜尋。

艹！艹！艹！

千尋絕壁是被人黑了！

趙攀峰趕緊拿出手機拍螢幕，然後發到微信群裡。

千尋夜間每秒鐘的搜尋次數大約在兩萬次左右，同一時間，無數使用千尋搜尋的人發現了千尋的問題。

——

千尋大廈。

“已經快一個月了！橘子大模型模型資料更新了三次！，目標答案卻始終沒有體現，你們的資料到底賣沒賣給Y搜！？五百六十萬邁元的資料成本，你們都花在哪了！？”

羅伯特李把保溫杯重重的往辦公桌上一頓，杯中的水濺了出來，旁邊的短裙小秘書趕忙抽了幾張紙巾去擦。

而面前的三個副總裁，全都噤若寒蟬。

這一個月來，羅伯特李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一點也沒有之前儒雅隨和的風範。

自從Y搜釋出後，羅伯特李就陷入了極為嚴重的焦慮之中。

和古狗不同，搜尋是千尋的命脈，千尋百分之九十的營收都來自於搜尋。

儘管這些年來千尋一直試圖多元化運營，拓展更多的營收渠道和盈利點，但全都收效甚微。

千尋江米、91無線、PPS、銀山毒霸、淺淺靜聽、百姓網……上百億邁元花出去了，結果除了一個愛千億以外，水花都沒看到一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洗金幣呢。

時至今日，外界看千尋已經有百分之十的營收來自於其他業務板塊，但羅伯特李明白，這些板塊仍舊嚴重依賴千尋搜尋給出的流量，甚至是直接的轉移支付！

就算這百分之十沒有水分，完全是真實收入，作用也只是錦上添花，作用是支援千尋股價的想象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一個公司的正常運營。

一個公司，存在根基性的業務和增長型業務。

根基性業務，就是自己的基本盤，負責養活公司讓公司生存。

而增長性的業務，就是那些所謂的戰略業務板塊，負責講故事提高投資者期待。

搜尋就是千尋根基性的業務，是真正的命脈，搜尋完了，千尋也就完了。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危機，羅伯特李其實都沒有真正特別害怕過，因為搜尋這個領域的護城河太寬太深了。

都說做社交通訊的藤訊護城河深，實際上，很多新興社交軟體都有潛力對藤訊構成威脅，只不過藤訊一直應對得當，敢於自我革命，所以才沒掉隊。

淘貓更是如此，線上購物更是不存在什麼護城河，不用說狗東的步步緊逼，只說現在下沉市場又出來一個並夕夕，就足以讓淘貓提高警惕。

而搜尋不是，這個行業的護城河太寬了，寬到沒有任何一個對手能夠跨過，哪怕千尋不去做任何革新，只要搜尋這個行業還存在，他就倒不了！

以前羅伯特李真正擔心的，是突然出現一個跟搜尋完全不搭邊的新行業，但這個新行業卻降維打擊，把整個搜尋行業都乾沒了。

但只要是這個行業、這個賽道之內，無論是什麼720搜尋、搜苟、必贏……甚至即使古狗迴歸大周，都不可能對千尋構成真正的威脅。

資源積累所帶來的搜尋質量差異是一道近乎無從跨越的天塹！

直到一個月前Y搜的出現。

現在千尋已經基本搞清楚了Y搜的原理，發現Y搜根本就沒有去嘗試跨越天塹，它是從天上飛過去的！

用只需要千尋百分之一的資源，就實現了遠超千尋的搜尋效果。

這就是獲得AI賦能後各個行業的進化嗎？

羅伯特李知道AI的重要性，更知道AI真正發展起來後會顛覆多少行業，所以他才堅定不移的投資AI。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搜尋居然是第一個被AI顛覆的行業，更沒有想到，AI的實用化居然來的這麼快！

柚子科技對AI的應用已經開始實用化了嗎？

一個月前，剛剛接觸到Y搜的羅伯特李，就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現在看上去千尋的營收與市佔還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公司內部仍舊是一片歌舞昇平，舞照跳馬照跑，絕大部分中層和普通員工仍舊沉浸在自己在網際網路大廠打工的夢幻中。

但羅伯特李明白，如果不把Y搜，不，是如果不把柚子科技徹底解決，千尋極有可能一兩年內就會暴斃！

因此，月初，在羅伯特李的推動之下，千尋秘密收購了數家專門從事資料業務的公司，又用這些公司，給柚子科技提供了一大批隱含了“特定傾向性”的微調資料。

這些微調資料隱藏的都非常好，而且數量很少，只是非常重複，很容易就能讓受訓大模型打上“思想鋼印”。

只要柚子科技用這批資料對大模型展開訓練，那麼就會影響到大模型在特定條件下所回答問題的“價值觀”。這些是千尋在橘子大模型1.99的微調訓練上已經得到驗證的。

就算目前釋出的橘子大模型2.5S版本有了更多的進化，但大模型的訓練原理不可能有太大變化。

而只要橘子大模型對某些問題做出了“錯誤價值觀”的回答，那千尋強大的公關機器就會全面開動，動用一切力量釘死柚子科技！

就算釘不死，也能透過各種場外招數，拖慢柚子科技的發展速度，一來為千尋爭取更多時間，二來逼迫柚子科技退出搜尋行業或千尋強行收購Y搜！

畢竟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穩定發展了十幾年的千尋，遠遠比剛剛嶄露頭角的柚子科技更可信！

儘管這種逼迫方案有可能付出極大的代價，即使強逼柚子科技賣出Y搜，羅伯特李估計最終談成的方案也不會低於1:2換股。

相當於用四分之一的千尋股份置換Y搜的所有權！

羅伯特李明白，這些只是自己的計劃，成功率完全就是未知數，但如果不這麼幹，千尋就一定會死！

“羅伯特，會不會是他們還沒有使用這部分資料進行微調訓練？目前釋出的模型版本是此前迭代的版本？”

新任搜尋業務高階副總裁盛斌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道。

羅伯特李聞言，臉上的肌肉不由得跳了兩跳，這的確是一個可能性，如果是這樣，說明柚子科技的技術儲備已經不知道向前走了多少代。

這無疑是一個更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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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實驗室主任黃浩文皺眉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們一定使用了這批資料，我們根據資料集中隱藏的測試項對她們剛剛更新的橘子大模型2.5N版本進行了測試，特定性回答與資料集中的資料相一致。”

“這幾批資料都是非公開的私有資料集，特徵非常明顯，他們一定已經使用這批資料進行了2.5N的微調訓練，不會判斷錯。”

“目前唯一的問題是，為什麼其他的資料都被學習了，但‘加料’的這部分資料卻沒有。”

“如果說他們已經判斷出哪部分是‘加料’資料，我是不相信的，在幾個G的資料中找出這部分資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採用了有監督學習的模式，針對於有問題的‘價值觀’進行了調整，但有監督學習需要針對資料進行手動標記，效率我們大家都很清楚，不可能這麼快完成。”

半夜十二點多，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羅伯特李聽得頭疼不已，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今天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你們沒事也早點回去吧。”羅伯特李感覺頭越來越疼，這些日子他沒有一天在兩點前睡過覺。

三個高層隱秘的對視了一眼，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千尋這半個月來可以說是雞飛狗跳，羅伯特李高喊著‘千尋距離破產只差十八個月’把壓力傳遞給他們，他們又要把壓力傳遞到各個事業部的老大，各個事業部的老大又分別傳遞給各自不同的部門經理。

一級一級的加碼下，四萬多名員工開了不下五萬個電話會，做了十萬份PPT，各個層級做出的行動項方案几百條，全都需要基層員工和管理者做報告煳弄，真正落實的行動項可能只有一兩條，效率不但沒提高，反而降低了。

當一個公司，開始不在戰略方向向上想辦法，而是不停地在管理上向下找辦法的時候，就是這家公司走下坡路的開始。

最差的管理者，就是喜歡用戰術上的勤奮掩飾戰略上的無能和懶惰的管理者。

羅伯特李剛剛走到電梯門口，就看到仍舊沒下班的安全中心副主任王真臉色凝重還帶著點慌亂的表情從電梯裡出來。

“啊，李總。”王真看到羅伯特嚇了一跳，眼神躲閃，“我來找盛總匯報點事情。”

羅伯特點了點頭，剛想進電梯，鬼使神差的又回過頭：“有什麼事情？”

王真偷眼看了一眼盛斌，盛斌剛剛接手這部分業務還不到一個月，還沒在內部建立真正意義上的控制力，不自然道：“羅伯特問你你就說啊。”

王真看著盛斌：“情況有點緊急，‘內容管理’出問題了。”

羅伯特李眉頭一皺：“哪個部分出問題了？”

聽到王真的回報，羅伯特和盛斌都沒有太在意。

千尋這麼大的公司，一直都是各個黑帽子勢力的重點攻擊物件，而且由於內部機制的複雜，就算沒有外部攻擊，內容管理其實自己也出過問題，但都是很容易就能解決的問題。

王真咬了咬牙：“全部，好像‘內容管理’全部不起作用了，針對於使用者請求似乎不再受任何安全管理政策限制。我來請示，是否要立刻向驛安府報備。”

！！！！！！

全部不起作用了？

千尋的內容管理一共六大機制三級覆核，怎麼可能都不起作用？

羅伯特臉色一變：“是誰攻擊的？用的什麼攻擊方式？多久能夠恢復？”

王真目光閃躲：“不、不知道。”

還沒等羅伯特說話，盛斌先火了：“不知道？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什麼不知道？”

王真憋了半天：“好像沒有攻擊者，就、就是失效了……”

沒有攻擊者？就是失效了？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難不成千尋招聘了一個傻子？

沒有攻擊者，能讓這麼多道措施全部失效？

羅伯特李的太陽穴突突突突的跳著疼：“具體怎麼回事？”

王真心一橫：“任何埠都沒有入侵的痕跡，所有措施也沒有被篡改和攻擊的跡象，系統配置和資料庫沒有任何損壞，但使用者所有的請求，這些措施似乎都不再起任何作用，會透過超鏈分析直接給與使用者反饋。”

“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我們現在完全不清楚，程式碼審查目前也沒有查出惡意程式碼，檢查防火牆、日誌分析、記憶體取證全都沒有發現問題，這種情況是過去從未聽說過的，所以，我無法準確預估恢復時間。”

“這個問題是0點一過的時候出現的，我們懷疑是某種未知的病毒或0day漏洞，但卻找不到任何病毒的蹤跡。”

“值班團隊正在緊密排查，也已經電話通知所有員工緊急返回工作崗位，菲利普現在也正在往公司趕，但截止目前，確實還沒有任何的頭緒。”

菲利普是剛剛接任的網安副總裁，全名姜飛羽。

！！！！！！

在場所有人都是技術出身，王真的這番話沒人聽不懂。

怎麼可能？

“帶我去現場。”羅伯特李眉頭緊皺，用力捏著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