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主，也是第七峰的峰主，此刻凝視著身體緊繃的少年。

  時空都似凝固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所以您是來找我的？”

  姜清正了正色，突然笑了出來道：“如峰主您所說，人也好，妖魔也罷，這身份確實不重要。”

  “您是想拉攏我？”

  七峰主愣住。

  剛才還一口一個小母牛的，這小子.剛才是在演戲麼？

  “呵呵，有點意思，看來你肚子裡比誰都清楚，我便直言了，說什麼奪舍不過是個幌子，只是需要一個和你單獨談話的環境。”

  沒錯，是人是魔都不重要，是哪一峰的自然更不重要。

  他需要一個傳人。

  “不過，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這麼快識破的嗎？”

  姜清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著，沉吟了一會，便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夜我於峰頂修煉，匆忙下山時遇見過一位老者，應該就是峰主您吧？

  時間再往前推，入門考核上，我測出天賦後，第一個到場的也是您，小子記憶力不錯，尚記得那句話。

  您說自己面臨天人五衰？”

  七峰主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姜清清了清嗓子道：

  “這意味著，您一直都想找一個能繼承衣缽的傳人。

  且即便我已入第九峰，您依舊對我保持著關注，再結合您之前說的話，‘人又如何妖魔也罷。’

  其實就是在給我灌輸，您不在乎身份的思想，為收徒做準備。

  當您摘下法紗帽的一刻，這些因素便逐漸串聯起來。”

  啪啪啪——

  七峰主鼓掌的聲音響起。

  他對姜清的喜愛更甚，傳聞他經常發癲，忽悠弟子扮牛馬？分明是他能隱忍，懂藏拙，此子智多近妖！

  若能收為弟子。

  何愁他第七峰不興！！

  “我的確是為你而來，你知道的，在入門考核時我就注意到你了。”

  七峰主拍了拍卷宗，“瞧瞧，多麼華麗的戰績，帶隊轉戰千里，一劍誅殺青獅，既有頭腦謀略，也有氣運機緣。你是最好的選擇，哪怕已經加入了第九峰。”

  “當我徒弟吧。”

  他一切的動機，就是想找一個衣缽傳人，包括施壓，也是怕姜清不同意。

  沒想到這麼快被識破了。

  姜清一開始也沒想到，所有人退出去之後，原本肅殺之氣拉滿的審訊室，會是這個畫風。

  七峰主用胳膊撐著桌面，湊近了道：“我猜，到現在為止，清素都還沒有正式收你為徒吧？只是讓李長生那小子教你，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沒那麼滿意你，平時訓練，是不是還在夾雪花，舉獅子？

  “狗屁！”

  “什麼時代了！第九峰百業停滯！連一套系統化的模式都沒有！”

  聲音猶如魔音入耳：

  “我這裡不一樣，丹藥、成套的輔助陣法、專業的訓練器材、專人陪練、戰鬥資料評估及最佳化，及一整脈的資源。

  都能給到你。

  只要你點頭，簽下這份拜師協議，協議內容隨你看，絕不坑你。

  老夫有足夠的真誠。”

  姜清嚥了咽口水。

  盤龍殿。

  “清素，你什麼意思？”

  兩位峰主依舊壓制住李長生，這不僅是道歉的問題，而是哪一峰，向哪一峰低頭的問題。

  “我倒是想問問，你們是什麼意思？兩位峰主，這樣欺負我第九峰的人？”

  “是逼我動手嗎？”

  清素冷冷看向他們。

  不想對方也呵呵笑了起來，“清素，我等身為峰主，在位時間比你年齡都長，便是與宗主之間.”

  “也是稱兄道弟。”

  “你身為後輩，宗主的弟子，這樣跟長輩說話？”

  不多廢話。

  清素就這麼站這，沒人看見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見兩位峰主的腳下，憑空生出萬年玄冰。

  而後結出冰蓮。

  一朵一朵的向上蔓延。

    “嵌玉冰蓮！”

  不知是哪一位率先大叫，連忙放開李長生，運轉全身靈力急衝而下，將那冰蓮衝碎。

  即便如此，徹骨的寒意，還是從腳跟不斷向上，向全身蔓延。

  嵌玉冰蓮，每三朵蓮花為一扣，共有三十三扣，傳聞若是冰蓮蔓延全身，便是那九天之上的謫仙，也要身隕當場。

  沒人知道清素現在能使出幾扣，但是絕對是足夠殺他們的，殺招！

  “清素，你竟敢.”

  他的話被清素強勢打斷，“有何不敢？閉上你那張臭嘴。”

  “年紀大輩分高又如何？難道就可以仗勢欺人了？別說是你們，就是我師傅在這，我也敢踢他屁股。”

  “你！”

  兩位峰主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連宗主屁股都敢踢，你敢嗎？

  更別說他們兩個老東西了。

  這怎麼玩？

  “怎麼，抖什麼抖？年紀大，受不了風寒就多穿衣服！”

  “你你你！！！”

  這特麼是冷？

  這分明是被氣的！

  沒想到清素繼續開口，接連精準戳到痛處，“很生氣嗎？嘴笨沒關係，要不動手好了，我一個打你們兩個。”

  “誰贏聽誰的。”

  “怎麼樣？”

  事已至此，除了動手一戰之外，似乎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但是清素展現出來的實力，太過強大，已經直逼宗主閉關之前了，他們聯手都沒把握贏。

  甚至直覺告訴他們，自己這一方還是落於下風。

  這要是傳出去，可比讓兩個掌事去道個歉嚴重多了，兩相其害取其輕。

  “哼。”＊2

  兩位峰主袖子一揮，氣沖沖的離去，只剩下滿堂執事，乾瞪眼。

  “這這.”

  她決定性的開口道：“散會，你們兩個留下，先去給我徒弟道歉，然後和所有受害者，以及死者道歉。

  嗯，需給死者立碑。

  就立你們洞府門口，有異議嗎？”

  “謝峰主大恩”兩個掌事哪裡敢反對。

  “走吧。”

  清素示意李長生提著兩人，返程，回第九峰。

  這點距離，對於二人來說不過片刻，很快就來到了姜清位於半山腰的洞府。

  “不在？”

  清素感覺奇怪。

  而後她看見，門前還養著一群牛不牛馬不馬的東西，問題是這些生物雖然吃草，可是排洩還是有點味道。

  她皺了皺眉。

  把兩人扔進牛馬圈。

  “就在這等著，等我徒弟回來，道完歉才能出，懂？”

  兩個掌事趕忙陪笑。

  “懂懂懂”

  這樣的懲罰，已經是輕了，說到底他們不論有意還是無意，害死了那麼多條人命。

  清素轉身。

  正準備離開，才走兩步忽然頓住腳步，不對勁。

  有點不太自然。

  這房屋四周，似乎被很高明的手法抹除過痕跡。

  李長生這時也察覺不對，但是他說不上來，還是清素開口道：

  “去趟第七峰執法堂，把姜清撈回來。”她邊說邊思考，“嗯，對方沒有惡意，那就”

  “怎麼樣，看完了嗎？”

  七峰主很有自信，他開出的這些條件，幾乎沒有人能拒絕。

  就在此時，他鄒起眉頭，冷冷回頭——

  “砰。”的一聲。

  執法堂審訊室的門被人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