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近了一些，寧歡看清了來人。

那是個小書童。

唇紅齒白，年紀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

他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走得很慢，在看到有人來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看了過來。

他先是納悶，然後看到沐君寒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將……軍？」小書童不敢相信。

沐君寒幾步走到了小書童的面前，看了看小書童身後，語帶納悶的問道：「小書童，你家公子呢？」

「公子……」

小書童低著頭，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

沐君寒低下頭，看了一眼小書童手裡的籃子。

籃子是敞開的，裡面放了三個盤子，盤子裡裝了些吃食，還有些別的東西。

沐君寒瞧了一眼，心中隱隱有了幾分不好的感覺。

小書童艱難的抬起頭，看著沐君寒，糾結了半天才慢慢的開口道：「將軍，我們家公子……公子他兩年前病逝了……」

「什麼？」沐君寒看著小書童，整個人一震，腦袋好像轟得一下炸開了一般。

他聽錯了嗎？

寧歡也是一愣。

紫曇和炎華同樣如此。

這個訊息，來得實在太意外了。

小書童眼圈立刻有些紅。

他道：「今日是公子的祭日，小的陪了公子一整天，這會兒才回來。」

沐君寒站在原地，快成了一尊雕像。

他無法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將軍？」小書童試探著喚了一聲。

沐君寒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泛著抽疼的感覺。

他僵了半天，才問出了一句：「他……他葬在哪？」

「將軍請跟小人來。」小書童轉身，又是朝著山下走。

沐君寒覺得唿吸都是痛，他邁開腳步，雙腳猶如灌了鉛一般難以挪動，他在走，卻猶如行屍走肉。

書生葬在梅林之外，出了梅林便能看到。

小書童常常來打理，這墳頭十分乾淨。

「連塊碑都沒有嗎？」寧歡沒看見墓碑，只看見凸起來的一塊，便是問了一句那小書童。

小書童回道：「公子本就沒有名姓，他臨去前說了讓小人不要立墓碑。」

沐君寒站在那無名墳前，渾身都透著一股蕭瑟之感。

寧歡等人站得稍微遠些，那般遠遠的瞧著，心中也有些難言。

她同那書生本就不認識，自然不能說如沐君寒那般悲傷。可她很理解沐君寒的心情，與沐君寒而言，那書生是他的摯友，也是他念了幾年的人，好不容易歸來，原以為是知己重逢，可沒想到……已是生死相隔。

世上總是如此，生死相隔，已是無法跨越的距離。

幾人站在一旁，誰也不敢打擾沐君寒。

沐君寒立在那裡，什麼也不說，可那股子寂寥與悲傷，旁人很容易就能感受道。

最後一抹餘暉也失去了蹤跡，夜幕降臨，涼意深重。

「對了，將軍……」小書童糾結著開口。

沐君寒沒動。

小書童繼續說道：「公子……公子他留了封書信給將軍。」

沐君寒嵴背一僵。

他回過頭，看向小書童。

那獃子還給他留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