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你很久。”莊生曉夢面無表情道。

莊生軒琦露出溫柔的笑，“我現在回來了。”

“那就受死吧。”話音未落，莊生曉夢手腕一震，手中劍碎裂成數片尖銳碎塊，盡數刺向莊生軒琦。

險險躲過致命殺招，莊生軒琦有些驚訝，“你真的不記得了我了嗎？”

回應莊生軒琦的是更加勐烈的攻擊，招招致命，就是衝著要他命而來的。

“曉夢，我們還有很多話要說……”

莊生曉夢：“你可以死後在黃泉路上慢慢說。”

莊生軒琦應付得逐漸有些吃力起來，論氣勢，他不如莊生曉夢強悍，而論修為……

“區區元嬰巔峰。”莊生曉夢隨口做出評價，疑惑道，“之前躲躲藏藏，現在你怎麼敢忽然現身的？”

“區區……”聽到前半句點評，莊生軒琦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而後便一個不慎，硬生生接了莊生曉夢一劍。

“給你說遺言的機會。”莊生曉夢居高臨下，那滿是裂痕的劍就抵在他致命的心口處。

“呵哈哈……”呆滯瞬間後，莊生軒琦忽然笑了，“曉夢啊，你果然還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真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嗎？”

莊生曉夢依舊面不改色，然而體內磅礴的靈氣在洶湧，有什麼東西叫囂著要冒土而出，她穩了穩握劍的手，直覺告訴她，必須讓莊生軒琦閉嘴。

“我這就讓你想起來。”

只見莊生軒琦手指飛速掐訣，一抹靈氣波動細弱地幾乎無法察覺，輕飄飄地落在了莊生曉夢身上。

那一瞬間莊生曉夢彷彿聽到了什麼碎裂的聲音，又好像不是錯覺，她看向空蕩蕩的手心。

失去支撐，手中裂痕劍徹底碎成了斷節碎片，金屬散落碰撞的聲音混合交織，音色清脆且刺耳。

她的思緒和靈魂，也好似這把劍，碎成了不成整體的碎片。

頃刻間，數不盡的畫面噴洩而出，將她的大腦填充得滿滿當當，這具身軀也彷彿成了無法操控的容器，任由各種情緒瘋長，容不下理智的縫隙。

傷心，開心……走不到盡頭的皇宮長廊，和空茫茫的天空……

盡是小公主被封禁的記憶和情緒，從記事起，記得清清楚楚。那些情緒和感受是如此的鮮明。

莊生曉夢近乎驚惶地發現她竟然能理解原身那些原本模煳且莫名的記憶了。就像黑白的默劇忽然染上了色彩，聲色鮮明，所有畫面都能被解讀出屬於記憶主人的情緒感受……如此可怕的感同身受，竟讓她有一種就是自己的親身經歷的錯覺。

溫熱的淚水滴落在手指上，莊生曉夢現在才發現，原來原身也不是天天都那麼沒心沒肺，開開心心的。

她也是會難過和失望的，只不過她只會表現出開心的那一面。

……但這些又與她何干？

她又不是那個困在宮中，分不起飛鳥和煙花的性質區別，憧憬著和它們一樣能飛躍宮牆的小姑娘。

“曉夢！”莊生曉黎衝過來，急道，“你怎麼了？”

“別哭，我、哥在這。”從未哄過妹妹，第一次想盡自己兄長職責的莊生曉黎表現得很是笨拙和無措，“別哭。”

莊生曉夢極力壓制著這些對她來說無比陌生的感受，低啞的聲音都透著冷意和執著，“我沒哭。”

“我不是她。”

莊生曉夢一把推開莊生曉黎，重複道，“我不是她。”

“曉夢……”裴含煙滿臉憂切地上前，且聽見莊生曉夢繼續道。

“我叫莊生曉夢，不是那位小公主，她已經死了。”

“你應該已經記起來了。”莊生軒琦起身嘴角笑意愈深，“莊生曉夢，你就是她。”

看著眼前這張佔據了童年大部分記憶的臉，再看看莊生曉黎和裴含煙關切的表情，兩世混亂的記憶讓她分不出思考的理智，莊生曉夢唯有堅持道，“我說了，我不是她。”

“她已經死了，我只是佔據了她的身軀，所以你們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曉夢，你在說什麼？”莊生曉黎覺得自己應該是幻聽了，不然他怎麼會聽不懂她的話呢？

莊生軒琦慢條斯理地施法理乾淨衣飾上的灰塵和褶皺，“曉夢，你別倔強了，你之前忘了過去的記憶而已。你一直都是你。”

“我說，我不是她！”莊生曉夢再也抑制不住情緒了，兩段完全不同人生的記憶，明明是兩個人，她怎麼會是那位小公主呢？”

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的靈魂，因為飛昇失敗而借這個世界的“莊生曉夢”的軀體復生而已。

這些過分鮮明的記憶和感受也不屬於自己，只不過是莊生軒琦搞得手段罷了。

只要殺了他，沒錯，只要殺了他們……

眸色冷如寒潭，莊生曉夢抽出之前隨手摺的樹枝，以枝代劍。

莊生軒琦不禁收斂了臉上的幾分隨意，但笑意更深了，“曉夢，你現在好像狀態不太對勁。”

“嘭——”一劍揮出，莊生軒琦所處的位置瞬間化為灰燼，只見塵沙漫天，焦土寸綠不生，地上唯餘數米深縫。

隨行的宮人早已經跑的跑散的散，深縫附近不見莊生軒琦的痕跡。

莊生曉夢：“嘖，跑了？”

“曉夢，你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躁了？”莊生軒琦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語氣感慨，“我們連坐下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