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黑的氣體在雷電光屏下迅速消融，只是當濃黑氣體散去之後，黑雲竟消失不見。

就這麼跑了？

雲川環顧一圈，仍舊沒有發現，只得看向躺在地上無聲無息的西裝男身體。

西裝男雙眼緊閉，皮膚下的血管隱隱發黑。

這傢伙多半是被附身。

雲川本以為西裝男已經死了，誰想竟發現他胸口尚有起伏，探了探鼻息，果然還有氣。

“啪、啪。”輕拍兩下臉。

“醒醒。”

沒反應。

用力掐人中。

西裝男人中處留下深深的指甲印，身體卻依舊沒有清醒過來。

雲川放棄叫醒他，轉而觀察辦公室。

那傢伙就這麼跑了，連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有點不甘心。

不知道是用什麼法子脫離的，他完全沒有察覺。

但這房子裡還有對方的氣息，很淡，如果不是雲川對非人類的氣息敏感，也無法發現。

內斂大氣的實木辦公桌上，一塊格格不入的石頭吸引了雲川的注意力。

純黑的石頭，大致為方形，有一面格外平整光滑，看起來就非常適合磨刀。

辦公桌上放硯臺放鎮紙都能理解，放個磨刀石是什麼愛好。

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從磨刀石上發出。

這是……

雲川走了過去。

黑霧組成的利爪勐地從地面鑽出，狠狠抓住他的腿。

雲川立馬反應過來，側身避開，隨即一道雷電轟然而去，將黑爪擊散。

即便如此，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抓破了皮。

傷口不深，卻有黑氣往外溢散。

方才那種思維遭到影響的感覺又出現在腦中，不比在灰暗世界遇到巨眼時強烈，卻也需要分走一部分心神去抵抗。

方才心神被黑爪吸引的一瞬，周圍再次湧起黑霧將他包圍，濃厚得看不見辦公室的牆壁。

“桀……”

“嘻嘻嘻……”

一個個由黑霧組成的骷髏頭出現，兩隻窟窿眼盯著雲川似是嘲弄，上下咬動開合著大嘴飛撲過來。

側身躲過一個，又立馬出現更多，佈滿身周，從四面八方一齊攻擊過來。

揚手數十道雷電將骷髏頭打散，餘威震散一部分黑霧，雲川隱約從黑霧間看到辦公桌上那塊磨刀石。

是這東西搞的鬼！

雲川抬手，手心發出手腕粗的雷電擊向那塊奇怪的磨刀石。

“滋滋——”

磨刀石被擊中後彈了彈，周圍黑霧微震，隨即發了瘋般一齊湧來，更多骷髏頭越來越大地張開下顎，洶湧地要將雲川淹沒。

果然沒錯。

雲川加大雷電的力量去破開磨刀石，黑髮從體內肆意鑽出，眨眼睛就將雲川團團包裹了起來，讓那些骷髏黑霧暫時近不了身。

只是腿上不斷冒著黑氣的傷口暫時無可奈何，極具誘惑的聲音在腦海中騷擾他。

彷彿自己便是世間真理，令人信服。

“權利。”

“美色。”

“財富。”

“感情。”

“力量……”

“你想追逐什麼？”

“又或者，全都要呢……”

彷彿在耳旁細語呢喃，如惡魔誘人走向深不見底的黑洞。

腦海中不斷出現許多畫面。

寶座之上，揮斥方遒。

令天地失色的美人在懷，兩眼深情脈脈。

金銀寶山，山珍海味，世間至寶堆積成山。

陌生又熟悉的母親，一頭長髮，看不清樣貌，溫柔慈愛地站在遠處。

最後的畫面還沒閃過，因為雲川已經做出了答案。

“我想……”

他咬牙，目光清明。

“要你的命！”

“滋啦——”

無數電芒在整個辦公室中不斷閃爍，聲音震耳。

“咔嚓……”

磨刀石終於承受不住，裂成幾塊。

無法模擬的慘戾尖嘯聲直衝雲天，刺痛耳膜。

整棟大廈內的人只聽到轟隆幾聲，像是在打雷，與此同時大樓震動。

“地震了？”

“地震了！”

“快快跑……”

眾人顧不得尋找聲音的來源，紛紛逃離大廈。

至於那淒厲叫聲，常人已經無法聽見。

…

電芒和黑霧一齊消融散去，辦公室裡的白牆已經被燻黑，甚至出現了絲絲裂紋。

一抹淡薄的煙霧從磨刀石裡鑽出，悄悄避開雲川的視線，企圖熘走。

“你想去哪兒？”

雲川扯扯蒼白的嘴角，彈指送去一抹電弧。

“嗷——求你……”

那煙霧裡的求饒話語還沒說完，就被徹底消融。

直到這時，煙霧消失的地方才有流光飛舞而來，融入雲川的身體中。

細碎劉海的掩蓋下，額角暗金色花紋微微閃爍，又添幾筆。

寥寥幾筆暗金色線條組成的花枝從額角斜斜地探出，共有三朵花紋。

雲川感受著融入體內的力量，感到四肢百骸的寒冷越發沉重，幾乎要將他凍僵。

每次接受候選者印記帶來的力量時，都會比上一次更加感到那種由內而外的陰冷。

好在新的候選者印記緩解了使用極刺秘法後力量透支過度而出現的疼痛疲乏，並讓力量更加充實，一切都非常順其自然，彷彿這天生便是他應該獲得的力量，無需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