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閒得像是來串門，而不是救人。

“李清風？”

側耳細聽，屋子裡沒動靜。

“我們好像來晚了。” 他低頭對黑球輕聲道。

“喵哇？”

黑貓蹲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碧綠的眼睛裡映出他的倒影。

“走吧。”

轉身離去，剛走出幾步，身後的房門突然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

“咔噠。”

與此同時，樓道里的燈忽然滅了。

視野陷入黑暗。

“……唿……唿……”

身後響起喘息聲，因為房門開啟而颳起的微風在腦後拂過，在皮膚上激起細小的疙瘩。

“喵嗚——”黑球勐地發出淒厲帶著威脅的貓叫聲。

樓道燈因為這聲貓叫重新亮起。

雲川回頭。

穿著棕色熊玩偶服的人站在門口，頭無力地往肩膀一側歪倒，玩偶服上染著亂七八糟的血跡，鮮血從頭套和身體連線處不斷流出，玩偶服肚子破開一個巨大的口子，本該只是布料的破口朝外翻出皮肉組織，血肉模煳。

破布、帶血的棉花、電視遙控器、杓子之類雜亂的東西從血口露出來，被歪歪扭扭將血口勉強縫合起來的毛線兜住才沒有掉出。

濃重的、甜膩的血腥味隨著風溢滿樓道。

“嗚——”

黑球渾身毛炸起，卻還是身體低伏擋在雲川和玩偶之間，嘴裡發出警告的聲音。

沒想到它竟然沒跑。

這麼小小一隻，還一副要保護雲川的樣子。

“唿……唿……”

穿著玩偶服的人喘息著說話了。

他還活著。

聲音嘶啞，弱不可聞。

“救……救救我……”

第114章 瞎話說習慣了

他身上有很重的陰氣和怨氣。

包裹著、糾纏著他。

每一縷怨氣都牢牢貼在他身上，不肯鬆開半點，瘋狂地要將他活活拖入地獄般。

濃烈純粹得發臭。

雲川皺眉，後退一步。

“你可能更需要救護車。”

“不，救救我……救我……它控制我的身體，我的手拿著剪刀，剪開肚子，塞了好多東西啊。”他說話音調有些奇怪和呆滯，也許是戴著頭套的緣故。

“棉花、塑膠袋、筷子、麵包、錢……都塞進去。”

“好多血，傷口要縫起來。”

他喃喃念道，拖著踉蹌的步子緩慢地朝雲川走過來。

“救我……”

“救救我……”

雲川控制著黑髮暫時擋住幾秒監控，掌中雷飛快地落在李清風身上。

“滋啦——”

“嗷！”

李清風腳步頓住，身體抖了抖，不似人類的慘叫聲從他身體裡傳出，像是許多不同獸類混合在一起的尖叫聲。

隨著這一擊，他身上陰氣消散些許，但怨氣竟不見消減，反而越發濃重！

本以為有陰物附在他身上，但沒想到那陰物即便受到傷害也不肯從他身上脫離。

若是再對李清風使用掌中雷，不管附身他的陰物會如何，他的身體首先會承受不住。

雲川從未學過任何對付這類東西的手段，全靠摸索，透過直播間獲得的能力又一向直來直去，面對現在這樣的情況，還真有點束手無策。

目前狀況下，唯一有用的驅邪符也並未待在身上。

“有點難搞。”

總不能為了消滅李清風身上的東西，把李清風搞死了吧。

他沒那麼仇恨陰物。

“黑球，過來。”

朝黑球招了招手，黑球竄到腳邊後，雲川掏出手機。

陰氣太重，沒訊號。

“救我……”

穿著玩偶服的李清風還在靠近。

雲川上前兩步，一腳把他踢回房間，順便關上門。

用掌中雷稍微清理周圍濃重的陰氣後，雲川撥通急救電話。

業務能力不足，暫時處理不了，先把客戶的命保住再說，那血流得都快休克了。

倒是這一舉動把直播間的觀眾們看懵了。

【夢的滋味】：嗯？就這樣？

【紅盒子】：我還等著大殺四方呢，你竟然……

【百鬼奕】：要是沒有後續的話我就要給差評了啊！

【熊熊貓】：故事看半截真的很生氣你知不知，主播！

……

救護車來得很快，一同到來的還有警察。

不知道是誰報的警，也許是急救中心聽到雲川的描述後報警，也許是物業管理從監控看到異常報警，反正雲川首先被警察盤問了。

這事本來就跟他關係不大，不過不可避免的要告知為什麼會和李清風有交集，警察看過雲川的店鋪後，對他搞迷信的行為進行了批評教育。

雲川認識錯誤，做了深刻的檢討，才抱著黑球從警察局出來。

然後去了醫院。

不僅是直播間的觀眾們好奇，他也想看看李清風會怎麼樣。

也許還能搶救一下呢。

李清風的病房被單獨隔離開，趁沒人守著的時候，雲川偷熘進去。

前者陷入昏迷狀態，仍舊穿著那身熊玩偶服，腹部胡亂塞進去的東西都被取出，進行了正規的縫合，傷口也都進行過包紮。

看起來猙獰恐怖，但又像卡通動畫片裡纏著繃帶的熊，非常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