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

屋子裡遲遲沒有動靜，屋主很糾結，想拿錢，但害怕。

這時，斜對面的人家悄悄開啟一條門縫，上下打量兩人幾眼，見他們懷裡確實有個小娃娃，招唿道：“來我這，我家有奶粉。你也給我兩千不？”

“給。”

那人便連忙招唿他們進屋，見他們什麼都沒有，還找出個奶瓶。

“我家小孩也才兩歲，這奶瓶是他用過的，用熱水燙過了。”

雲川看著直播間彈幕發呆，熊哥則嫻熟地給孩子餵食，一邊有意無意打探道：

“我們進村的時候狗都叫翻天了，怎麼沒人出來看看？”

“嗨呀，大晚上的都在睡覺呢，懶得起來……”

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含含煳煳道，見他們兩個男人帶著個嬰兒，身邊連個奶瓶也沒有，實在不符合常理，反問道：“你們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雲川不想聽他倆試探來試探去，拿著手機朝院子裡走。

又打電話去催妖妖靈。

警察表示早就在路上了，但路太遠，又在山裡頭，恐怕要明天早上才能趕到。

回來的時候，發現熊哥已經搞定中年男人，後者正坐在長板凳上，手裡捏著半包煙——那是熊哥的煙，講關於撿到女嬰那個山谷的事。

“那地方很早就有了，從我記事起就知道那裡，村裡人專門扔不要小孩的地方。不止是我們村，附近別的村也有專門跑到那裡去扔的。說是扔遠一點，把小娃娃扔到那個地方投不了胎，就不會再有女嬰敢投胎到家裡了。”

雲川皺了皺眉。

熊哥懷裡的女嬰正抱著奶瓶大口大口吸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了轉，在中年男人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其他地方。

中年男人捏出一支菸咬在嘴裡，另一隻手去摸打火機。

“等會抽，孩子聞了不好。”熊哥阻止他。

“那行，我等會再抽。”中年男人笑笑，捏著煙繼續道：

“我小時候那地方邪得很，據說晚上走近了，能聽到山谷裡有小孩的哭聲，一般沒人敢晚上去。最近這幾年扔孩子的少了才好些，畢竟還是有點殘忍，好歹是條命……我家也有個丫頭，不也養得好好的嗎。”

“你講這些做什麼。”中年男人的老婆從廚房裡出來，斜他一眼，拿給熊哥一個棉製小帽子。

“給小娃娃戴上，容易著涼。”

“我們剛才來的路上突然起風了，風聲怪得很，像有小孩子哭一樣。”熊哥繼續試探。

中年男人頓了頓，聞著煙不吭聲。

倒是他老婆撇了撇嘴，輕蔑又不忿道：“還不是有人做了缺德事，連累咱們整個村裡的人。”

“怎麼說？”

她下巴朝某個方向點了點：“喏，就是你們剛才敲門那家，說來你們也真是巧了，他們現在怕是最聽不得小娃娃的聲音了吧。”

“一心想要兒子，可沒那個本事生，連生兩個都是女娃娃，頭一個賣給別村的人。生這第二個的時候，不知道聽哪裡的說法，要把女娃娃扔到那個山溝裡頭，嚇得以後不敢有女娃娃投胎到他家裡，就硬是狠心把孩子活活扔下去了！”

“就跟你家這個差不多大。”她看了看熊哥懷裡的女嬰。

“從那天以後，我老覺得聽到小孩子的哭聲，不僅是我，別人也說聽到了，今晚上颳風那會最明顯！都說是他家造的孽。”

“你們沒人報警嗎？”

“這個……不至於吧，都是鄉里鄉親的，而且那是人家家事，我們外人哪好插手，這麼做得罪人。”

【紫蘇】：搞不懂，搞不懂。

【酥脆小餅乾】：男孩女孩……有什麼不同嗎？

【宇宙第一帥】：畫風好奇怪，感覺看了奇奇怪怪的東西，心裡憋悶，怪不得剛才主播熘出去透氣。

【紅盒子】：他們的思想好奇怪。

……

大概情況差不多瞭解，雲川兩人也不想透露女嬰是從山谷底下撿來的，草草結束這場聊天。

雲川自告奮勇守夜，讓熊哥帶著女嬰在這戶人家家裡休息。

“轟隆！”

剛歇下半個多小時，滾雷般的巨響將熊哥驚醒。

“他們在附近用了炸藥。”雲川出現在門口。

用炸藥的人自然是潘六指、王樣等人，他們在村子附近尋墓。

熊哥有些不敢置信，隨即怒氣直衝腦門。

我們倆在人家村子裡頭，你們擱外面又挖又炸，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咱們是盜墓賊吧？如果起疑，最先遭難的就是待在村裡的兩人。

“這群狗日的……”

好歹沒被氣得失了智，熊哥看了看身旁的女嬰，後者正在熟睡中，但體溫有點高。

“遭了，估計要發燒。”他皺著眉頭思索。

村裡沒有醫生，也許鎮上有衛生所，但這個地方離最近的小鎮要兩三個小時的車程。

“現在去還來得及。”雲川適時提醒。

他知道熊哥現在的糾結。

想救這個孩子，還不放心雲川的照顧，想自己親手來。

而如果救孩子，光是一來一回就要大半天，這次的墓怕是無緣了。

熊哥沒猶豫很久，他很快穿起外套：“走，我有車鑰匙，讓他們自個走路回去吧！”

“好。”雲川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