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川看著燈光下雲夢澤緊張的神情，忽然笑了。

“舅舅，別緊張，吃顆糖冷靜一下。”他從兜裡摸出一把奶糖，放在雲夢澤手裡。

雲夢澤：……

莫名有一絲尷尬。

他四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要外甥遞糖。

“咳……你也喜歡吃糖？”

“中午去買的。”

藉口上廁所那會買的。

雲夢澤感覺更尷尬了。

所以說雲川不是喜歡吃糖，是因為看見自己吃才去買的。

“外公在家裡住了這麼久，肯定早發現對面那傢伙了，也許是擔心你們害怕，才沒有說出來。”雲川說道。

“……有道理。”

“若你還是害怕，我讓他離開。”

“別，還是不要輕易招惹！”雲夢澤聽出他有些手段，但不認為從小沒接觸這方面的雲川有多大能耐，連忙制止。

“爸，表哥，你們幹嘛呢？”雲夢澤的兒子，也就是雲川的小表弟開啟陽臺門，探頭問道。

他叫雲璠，十九歲，長得瘦瘦高高，只比雲川稍微矮一點，皮膚被曬成小麥色，唇紅齒白，看起來陽光健康，和雲川是不同的風格。

若說他是夏日烈陽，雲川就是冬日裡帶著冷意沒有溫度的陽光。

“啊，我跟你表哥看星星呢。”雲夢澤連忙道。

“看星星？”小表弟看了眼陽臺外，今夜的確有星星。

他沒多想，視線轉回雲夢澤身上，卻看到後者手裡捏著一把奶糖。

“你又吃糖！”聲音忽然拔高。

“噓！”雲夢澤連忙道：“小點聲，別被你媽聽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小表弟固執道。

“這不是我的，我現在不喜歡吃糖，拿給你表哥吃的！”

奶糖飛快塞回雲川手裡。

小表弟半信半疑：“我媽說你最近血糖又偏高了。”

“沒有的事，我沒吃，你看你那副表情，小題大做，快忙你的去。”雲夢澤一臉嫌棄，倒打一耙。

“哼。”小表弟輕哼一聲走開了。

雲夢澤這才跟雲川道：“你別介意，我有糖尿·病，這孩子聽從他·媽媽的，老監督我不許我吃糖。”

“哦。”

雲川表示明白，奶糖裝回口袋，慢條斯理剝了一顆。

奶糖呈奶白色，外表圓潤光澤，拆開後就瀰漫出一股香甜氣味，混雜著淡淡的奶香。

雲夢澤眼巴巴的看著。

看著這枚奶糖被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塞進雲川嘴裡。

他也想吃。

雲川剛把奶糖紙折起來，抬眼就看到舅舅渴望的目光。

他動作頓了頓。

假裝沒看到。

……

“嗨，我是小叮噹系統，由於某些特殊原因，二十分鐘後將進行任務，請主播做好準備。”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雲川無語望蒼天。

【滴！暗色直播間檢測到程式異常啟動，疑似遭遇病毒入侵，即將銷燬此處子系統。】

另一道聲音緊接著出現在腦海中。

不妙的預感。

雲川身上就有一個暗色直播間的子系統，從一開始架著主播做任務的威脅就是“暗色直播間脫離大腦，極有可能對大腦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現在它說要銷燬子系統……

更絕望的是，他無力阻止。

雲川閉了閉眼，揉著太陽穴做深唿吸。

“冷靜，冷靜……”

急也沒用。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就在腦子裡瘋狂思索各種解決方法時，雲川忽然想起一件事。

由於在任務世界裡太久沒出現，他都快忘記的事。

夢魘。

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閃過，周圍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

但周圍沒有參照物，具體說不上來哪裡變化。

直到暗色直播間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正——在——銷——毀——子——系——統——】

每一個字音都被拖長了，就好像把一幀的音訊拉寬成五幀，聲音又慢又長。

原本冰冷嚴肅的聲音莫名有一絲滑稽感。

什麼情況？

“小-叮-當-系-統-暴-露，很-抱-歉-拖-累-主-播-一-起-被-銷-毀。”

小叮噹系統的聲音也被拖長了。

抱歉的話說得毫無誠意，甚至直接說出雲川將會遭遇的下場。

足夠令人恐懼和憤怒，但因為詭異拖長的聲音，真的沒辦法先感到害怕，疑惑更多一些。

到底是兩個系統在“打架”，因此程式混亂，才會聲音拖長。還是有別的原因？

放慢速度這事有點熟悉。

雲川心中隱隱有另一種猜想，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向外界。

窗邊有棵樹，樹枝上停著一隻鳥兒。

隨手拿起床頭的水杯，朝鳥兒扔去。

水杯慢慢慢地掉下去，裡面的水慢慢慢地潑出，水杯慢慢慢地砸在鳥兒旁邊。

“嘰嘰——”

鳥兒慢動作張開翅膀，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從振翅欲飛、到爪子離開樹枝，每一絲動作都緩慢播放。

直到幾秒鐘後，水杯裡的水才落在地上，鳥兒剛剛飛離樹枝。

“……除非我眼睛出問題。”

否則這麼明顯的慢速bug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