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川走向別處，好讓其他鬼魅以為自己是弱小的人類，便開始守株待兔，站著挺無聊的，他隨手薅了一根狗尾巴草，操控黑髮將狗尾巴草上密密麻麻的絨毛狀草籽一粒一粒剝下來。

在狂風中要辦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咕唔——”

黑夜裡傳來某種鳥叫聲。

有老太太揹著揹簍在田埂上走過，隔得挺遠，原本她已經路過雲川，卻還是頻頻回頭看過來，皺著眉頭有點糾結。

最終還是繞回來，目光挑剔，語氣頗為不善地對雲川道：“小兔崽子還不回家，大晚上出來偷牛呢？本來不想管你……當我修善行了，趕緊回家去！”

她滿臉不爽，說話間口水噴濺，對雲川意見很大，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看這小夥子不順眼得很，瞅著就讓人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桑果子】：哪裡鑽出來的老婆婆，我完全沒注意到！這麼黑她看得清路嗎，竟然還操心起主播來了

【滿嘴跑火車】：感覺她知道這裡有危險，還挺好心的

【白櫃子】：合理懷疑不是人類。

……

雲川從小生得好看，平日裡又非常“乖巧”，還是頭一回被這麼訓，估摸著是【鵝之嘲諷】起作用，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揪狗尾巴草揪得不亦樂乎，隨口回道：“我在這裡等人。”

“等什麼人？”老太太皺著眉頭滿臉懷疑，花白的頭髮有幾縷被風吹得飄散，更顯她身上的風霜感。

她不像普通農家老太太，身上有種說不上來的沉寂，彷彿飽經風霜，看遍塵世，靜靜守在遙遠的角落，等待被塵土掩埋。

非常濃重的死氣。

卻不帶任何攻擊性。

“你該不會是盜墓的吧，夜黑風高的在這等同夥？”

這鬼魅話多，還管挺寬。

雲川早已發現老太太並非人類，也不是鬼。但對方沒有表現出惡意，他就沒動手。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惡魔。

“別亂說啊。”雲川再次拿出工作牌。“我是考古隊請來的，跟盜墓沒關係。”

“噢——那群人，他們不該進墓。埋在地底下的東西，就讓它好好待在底下，活人應該走在地面上。”

老太太掃了眼工作牌，也不知道看沒看清。

“被盜墓賊挖出來，迫不得已，不保護就會被破壞。再說已經進過墓了，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雲川聳聳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跟老太太嘮嘮嗑，瞭解一下野生非人類的想法。

誰知老太太嫌棄地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我跟你講不通！”

“快點走快點走，再不回去一律當賊娃子處理，我喊一聲，附近的村民都得出來。”

雲川：……

【宇宙第一帥】：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嘲諷威力太大了，討人嫌第一名，雲川挺住

【酥脆小餅乾】：噢心疼我川川，何時受到過這種傷害，勐女落淚

【洛豬兒】：附近的村民：不，我們不敢出來，勿cue

【紅盒子】：老太太挺有意思，是什麼妖怪？

……

雲川也好奇老太太是什麼變的，笑道：“你喊，挪一步算我輸。”

“小兔崽子，得給你點顏色瞧瞧！”老太太氣得火冒三丈。

她說完，臉皮忽然掉在地上，腦袋上沒了五官，臉平坦得像個大圓盤，詭異極了。

落在地上的臉皮嘴巴一開一合地說話：“讓你回家，你還不聽……”

說著伸手抓向雲川。

雲川側身躲開，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飛快地將地上的臉皮挑起來架在樹枝上，轉身就跑。

“……”老太太驚呆，一時間竟愣在原地。

等反應過來，樹枝上那張臉上瞪著眼睛看雲川，驚道：“你幹什麼！你不是人！”

身體也連忙追著雲川跑。

【滿嘴跑火車】：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要把我笑死在這裡，好繼承我的能量幣餘額！

【白櫃子】：老太太一語雙關，雲川是人嗎？是個人嗎？

【宇宙第一帥】：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人！快把人家的臉皮還給人家，要愛護老人

【酥脆小餅乾】：我本來，我本來還挺害怕的，淦！笑死了

【扁豆扁豆我是木瓜】：主播絕對是蓄意報復，太記仇了，不就是被一口一個小兔崽子嗎，至於這樣嗎……我只想說，幹得漂亮！

……

雲川露出溫和的笑容，邊跑邊對樹枝上的臉皮說道：“你快喊人，喊不到人喊鬼也行，多喊幾個出來，我就把臉皮還給你。”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老太太的臉皮忍不住問。

後面沒臉的身體還伸著手窮追不捨，每一次差點夠著雲川，就被其躲過去，她嚴重懷疑這小兔崽子在熘自己玩。

雲川眉頭微皺，不贊同道：“你怎麼能罵人呢。”

“不是，我沒有罵你，我問你是什麼？”臉皮掛在樹枝上，一張嘴連忙解釋。

“小兔崽子啊。”

這回答，再配上雲川此時的氣質，聽得老太太心中鬼火忍不住往上竄，但被風吹得拔涼拔涼的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

臉皮在別人手上，要冷靜。

她不想以後做個無臉怪。

“等會。”雲川忽然停下腳步，看向右前方。“我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