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吃點。”

雲川隨口叮囑，轉身就要繼續路程。

反正雲浮生就算把有毒的果子吃到吐，也不會死掉，他想吃就吃，這次吃難受了，下次就知道不能亂吃東西。

雲浮生在身後傻樂，雲川拉著的樊飛源就跟拉著個塑膠模特似的，僵硬，冰冷，還比塑膠模特重多了。

“你你你到底是、是人是鬼。”樊飛源牙齒打架，嘴角哆嗦，好容易才鼓起勇氣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雲川沒打算嚇他，變成這樣實在不是故意的，也沒逗樊飛源，老老實實道：“我當然是人。”

樊飛源兩腿打顫，站在山路中間想跑跑不了，反倒要不是雲川拉著他，他就順著山崖滾下去了，他可不會仙法，幾百米的高度摔下去半條命都得涼涼。他試探著將手放在雲川胸口，感受到“咚咚”心跳，鬆了口氣，飆升的血壓緩和許多。

“嚇死我了……”樊飛源長出一口氣，才發現後背被冷汗打溼。

“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陰氣！”

陰氣濃厚得跟個千年老鬼似的。

樊飛源自覺見識少，從未見過比雲川陰氣更重的鬼，也絕對打不過，恐怕連他爺爺，都不一定面對過陰氣這麼強大的鬼怪，心中不禁暗自猜測雲川的實力。

雲川敷衍道：“體質問題，先下去再說，卡在半路上危險。”

樊飛源連連答應，奈何腿軟，緩了好幾分鐘才繼續往蝴蝶谷下去。

越往下走，花香就越發明晰，各色蝴蝶翩翩飛過。

樊飛源每每將視線轉向前方，就感覺到背後濃郁恐怖的陰氣籠罩著自己，比半夜走荒墳嚇人多了，就跟被惡鬼尾隨似的，他不肯再走前頭，硬是和雲川、雲浮生兩人交換了位置，走在最後頭。

按理說到了這個地步，他應該回去的，但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三人來時的路被藤蔓攏住，根本沒法行走。

不多時，三人下到谷底，這裡綠葉茂密，長滿各色花朵，高的矮的、枝頭上的、灌木叢中的、半人高的、比指甲蓋還小的，顏色鮮亮嬌豔，比從上方看下來時更美。偶爾有蝴蝶停在花朵上，翅膀輕輕煽動，讓畫這極美的畫面增加一絲活潑，就連地上的雜草也長得別有風味。

樊飛源回頭看下來時的路，已經全部被掩蓋，沒法走了。

他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手機，開啟相機。

拍照。

來都來了，就算是被迷在蝴蝶谷裡，也不妨礙先拍個照。

連拍十幾張風景，樊飛源拿著手機問雲川：“好看嗎？”

雲川看了一眼，確實拍得挺好，顏色構圖意境都不錯：“嗯，好看。”

樊飛源心中的快樂增加了，美滋滋道：“等出去發給你。”

又將手機遞給雲川：“幫我拍兩張，拍得酷一點。”

說完左右看看，跑到一種半人高的碩大紅花下面站著，理了理頭髮，擺出一副深沉酷拽的樣子。

雲川不禁豎起大拇指。

“你心態真穩。”

樊飛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你別說了，我現在還腿軟呢，都是給你嚇的，你這體質不一般啊。”

雲川也笑，拿起手機準備拍照。

【酥脆小餅乾】：鏡頭再拿高點，左邊一邊，向下傾斜15°。

【酥脆小餅乾】：對，就是這樣！

【菠蘿烤乳豬】：你們來旅遊的？？？

【清酒】：一個比一個心大，我還能說什麼，川川你不用誇他，你倆半斤八兩……

【紅盒子】：男人就是麻煩。

【雲家大少奶奶】：給我家川川也拍幾張，上次瞥到我家川川幾年沒更新社交動態了，這怎麼行，要健康交友。

……

按下快門的瞬間。

“拍照片！我也要！”雲浮生突然入鏡，一顆腦袋探入鏡頭，烏紫色的唇笑得傻乎乎的，右邊幾米處則站著在嬌嫩花朵下裝深沉的樊飛源。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雲川連續按下快門，一兩秒時間內拍了十幾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只要照片拍得夠多，就不會被對方覺得敷衍。

在按下第二十五次拍照鍵的時候，手機拍攝到的畫面裡，樊飛源身後的巨大紅花的花叢中出現一個黑色虛影。

雲川手指一頓，抬頭看過去。

黑色虛影消失了。

它還在附近。

雲川認得那黑色虛影，曾經見過。

把手機還給樊飛源，雲川扒開比人還高的花叢，徑直走進去，方向明確，彷彿裡面有人在給他指路一般。

“怎麼了？”樊飛源茫然。

“兄長說不要講話，不要亂跑，不要闖禍。”雲浮生臉色說變就變，剛才還在憨笑，下一秒就變得陰冷無比，抓住樊飛源的手腕就硬拽著往花叢裡走，緊緊跟在雲川身後。

樊飛源捏著手機茫然無措。

雲川突然跑了起來，像在追逐著什麼東西，奔跑速度越來越快。

雲浮生拽著樊飛源緊跟步伐，拼命去追。

逐漸的，樊飛源跟不上了，他幾乎是被雲浮生拖著跑。

也許是嫌棄樊飛源跑得慢拖後腿，雲浮生突然一手抓住他後腰，一手抓住肩膀，將樊飛源整個人舉在頭頂！

以雙手舉起一“條”人的姿勢追著雲川狂奔。

面朝藍天白雲，樊飛源張著嘴，整個人陷入呆滯懵逼狀態。他之前覺得這兩兄弟有意思，現在何止是覺得有意思，簡直特麼不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