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些裂紋一開始就存在，靈堂裡面太暗了，沒有光，小番不確定之前是不是看漏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雲川用椅子殘骸砸了幾下裂紋後，牆角竟然破了一個洞口，有半米多高，他和雲川可以從這裡鑽出去。

小番看著這個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前往生的通道”，不禁露出希望的笑容。

“太好了！”

洞口那頭沒人，小番俯身便往外鑽，還不忘回頭來拉雲川。

雲川同樣裝作一臉得救了的表情。

雖然牆角這些裂紋是他控制黑髮偷偷弄出來的。

鑽出牆角，外面是一條廢棄的巷子，這巷子十分奇怪，沒有出口和入口，四面都是牆，只在巷子深處有一口井，這口井已經被封了，上面壓著巨大石頭打磨而成的井蓋。

“啊？是死路……”

小番看著巷子盡頭的那堵牆，露出絕望的表情。

“這裡有一口井。”

雲川朝著廢棄水井走過去。

他選擇在這面牆角開洞，也是有原因的。

方才黑髮順著地下空間探路，就是探到從這個方向有下去的通道，按照距離估算，通道口大概就在廢棄水井的位置。

雲川推動石頭井蓋。

石頭井蓋紋絲不動。

雲川用的力氣已經超出這塊井蓋的重量，現在卻推不動它，只有一個原因——井蓋並不是看上去那樣簡單的壓在井口，其中還有其他聯絡。

石頭井蓋周圍很乾淨，塵土雜草都不多，說明有人經常來這裡觸碰。

所以靈堂裡的機關如果能夠正確開啟，開的就是這個位置，這裡通往地下。

雲川加大力氣，井蓋發出“嘭嘭”悶響，卡住井蓋的機關就這麼輕而易舉被破壞扔到一旁，露出蜿蜒向下的樓梯。

小番對機關的事情一無所知，對雲川沒有懷疑，只是驚異廢棄水井下面還有這樣的空間。

“天吶，這是什麼？”

靈堂的門恰在此時被破開，兩人沒時間探究，順著井口匆匆往下走。

“慢點慢點，太黑了我看不清！”小番嚷嚷著。

越往下，月光越淡，長長的樓梯蜿蜒到黑暗中，像是一步步走下地獄。

雲川走在前面探路，讓他抓緊自己的衣角，緊跟步伐。

“雲川，除了我媽，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照顧，你真是個好人！”小番感動得淚流滿面。

“……你開心就好。”

雲川聽了，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五花又挑食】：傻孩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數完分了一張就感激得不行。

【雲家大少奶奶】：我都有點心疼他了。

【清酒】：好想看看鮫人長什麼樣……

【酥脆小餅乾】：這條樓梯怎麼修的，好長啊，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頭

【紅盒子】：那些人沒跟下來

【搖零】：我就有點好奇，那些人裡面還有其他主播嗎？

【白櫃子】：勸你不要再說下去。

【小魚丸】：嘛，真是不怕死呢

……

廢棄水井下面的空間挺大，樓梯也很長很長，摸索著井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走了快半個小時還沒到頭，就在雲川懷疑是否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幻境中時，前方出現一點幽藍色的光。

光線柔和、暗淡，但已經足夠讓雲川看清前路。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不遠處有水流流動的聲音，循著藍光前行，繞過轉角，彷彿有奇妙的世界呈現在眼前。

這裡的空間忽地變得高闊起來，右邊有一條地下湖泊，水面平靜深黑，看不到盡頭，湖泊這邊的地面上長滿小草，點點藍光從小草上散發出來。

那種幽藍色的光就是從這裡發出的。

“啦……咳咳……啦啦啦……咳！”

幽靜的地下空間忽然有咳嗽聲響起，嚇得小番一個哆嗦，抱緊雲川的胳膊。

“啦啊……咳！”

聽起來是從湖水裡傳出。

雲川聽著覺得耳熟，和小番對視一眼，後者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這咳嗽並伴隨著嘶啞的歌聲，不就是那個鮫人嗎？

雲川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噤聲，讓小番留在原地，自己則避開地上的小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有個什麼玩意浮在水面上，離得近些，才看清是個人形生物，上半身在水面上，下面的身體潛在水中。

它有發白的長髮，溼淋淋披在佈滿墨色細小鱗片的身上，咧開的嘴能佔據半個頭，原本耳朵的位置被一張一合的鰓替代，連線著兩邊的嘴角，面中平坦，沒有鼻樑，只有兩個細小的鼻孔，木木呆呆的兩顆圓眼睛，微微發鼓，和魚眼一模一樣，同樣無法閉合。

這應該就是鮫人。

雲川內心毫無波動，拿起胸前掛著的照相機，準備拍照。

在雲川看清它的那一刻，鮫人也發現雲川的身影。

“啊——”

它嘶啞著嗓子尖嘯一聲，雲川只覺得大腦刺痛，整個人就像被重錘了一下，眼前出現各種幻覺，黑球、母親、影子、想象中的穆炎、暗色直播間……等等，卻亂糟糟的，什麼思緒都抓不住，神經緊繃得像要斷掉。

好在鮫人和小番比嗓門斗歌，鬥得傷到嗓子，尖嘯聲到一半，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