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川睡著了，觀眾們卻還沒消停。

……

“小朋友，你喜不喜歡小貓小狗呀？”

著裝樸素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靠近一名男孩。

男孩長得很好，小小年紀就能看出俊秀的輪廓，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

他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看著靠近的中年女人。

不說話，也不轉眼珠，

眼神帶著種莫名的陰冷，比起正常的孩童，更像一個精緻又陰森的人偶。

中年女人被他盯得有些怕，卻還是一臉和善道：“阿姨那邊有好多可愛的小貓小狗，要不要和阿姨一起去看？”

男孩直勾勾地盯著她。

就在中年女人以為他不會有反應時，男孩將視線移到她身旁，好像在看另一個人，唇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略帶詭異的笑。

中年女人瞬間覺得頭皮發麻，背嵴生寒。

她特地盯準沒人的時候才過來的，身側根本沒有人！

“小川！”

遠處傳來青年男子的聲音，他邊喊變跑了過來。

一把抱起直勾勾盯著中年女人身側的男孩。

他將男孩抱走，只剩中年女人站在原地。

男孩突然轉過頭來，朝中年女人身旁的空氣揮了揮手，似乎在說再見。

……

雲川看著這一幕，略帶懷念地笑了笑。

這是四歲的他。

觀眾們同樣可以透過主播視角看到他所看到得一切。

【酥脆小餅乾打賞天地精華蘑菇*1】併發言：【川川小時候真可愛！不禁露出怪阿姨的笑容。】

【宇宙第一帥打賞天地精華蘑菇*1】併發言：【哇這是重點嗎，女人真可怕，你沒看到主播小時候的不對勁嗎，不要無視啊喂！】

【待嫁閨中打賞天地精華蘑菇*1】併發言：【很可愛呀，有什麼問題嗎？從我觀看川川直播的時候，他一直是這個樣子啊，沒想到從小就是這樣，真是一點都沒變嘛。】

……

雲川已經習慣在沒有需要的時候直接無視因為觀眾們打賞而自動刷出來的彈幕。

他不會為了得到觀眾的打賞而做某些事，看不看彈幕沒影響。

幼童時期的畫面從眼前離開，又出現新的一幕。

黑夜。

長高一截的男孩路過半掩的房門，無意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柔和女聲：“醫生怎麼說？”

青年男子嘆了口氣，道：“得慢慢開導，多陪陪他，讓他多和同齡人一起玩。”

“你老實跟我說，小川很小的時候是不是受過刺激才這樣？”

“……算是吧。”

“今天學校又打電話過來了。”

“說什麼了？”

“說讓我們把孩子的心理疾病治好了再去上學，老師學生都怕他。”

屋裡沉默了幾分鐘。

“我覺得他們過分了，哪裡有這種理由勸退的，小川那麼乖，一沒欺負同學，二沒惡搞老師，他們自己膽小還賴我們孩子。”

女聲不滿嘟囔道。

又沉默片刻。

“誒，不許在屋裡抽菸，你都戒了兩個月了，又抽。”

“就抽一口。”

“趕緊掐了，孩子們還在屋裡呢。”

男孩沉默地離開。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面無表情，目光陰冷，直勾勾的眼神，氣質森冷。

這樣會讓人害怕。

印叔和萱姨希望他和別人一樣。

他摸了摸鏡子裡的自己。

手指按著嘴角向上提。

露出一個“笑容”，和很多人一樣。

鏡子裡的人忽然放下雙手，露出一抹自然的笑容，緩緩向鏡子外的他伸出手。

彷彿鏡子內是一個無比美好的世界，邀請他的加入。

男孩放下按著嘴唇的雙手，完全無視鏡子裡的一幕，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宇宙第一帥打賞天地精華蘑菇*1】併發言：【我敲！！！我最害怕的畫面，抱緊我的小蘑菇，今晚不能沒有你。】

【滿山亂竄老耀景天地精華蘑菇*1】併發言：【瞧你慫得那樣，人家直面驚悚的正主連點反應都沒有，還這麼小呢。】

【宇宙第一帥打賞天地精華蘑菇*1】併發言：【他不行，他不是正常人，我們不能比，果然被選中的主播都是天選之子，能視一切鬼魅為無物，我等凡人拜服。】

【黑松不是植物打賞天地精華蘑菇*1】併發言：【嗷嗷嗷這個陰翳的俊美少年我愛了，沒人要我就抱走了嚶】

……

男孩是十二歲時的雲川。

但云川的記憶裡可沒有出現過鏡子裡面那一幕。

他想起衛鑫蘭的話。

“有人在試圖引誘那些不同時期的我”

就像現在這樣嗎。

這是引誘？很有誘惑力嗎？

怎麼搞得這麼驚悚。

能引誘得了誰啊這種東西。

雲川驚了。

畫面一轉，十八歲的雲川出現。

“雲川！”少女快步跑來。“這週六我生日，我想請你和同學們一起來我家裡玩。”

她期待地看著少年，臉蛋紅撲撲的。

“可以嗎？”

“抱歉啊，我和家裡人約好了要去爬山。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樂了。”

少年略帶歉意，微笑時顯出兩枚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