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霧非：“……”

沉霧非的目光往身邊的魔族身上飄了飄，看到那張映襯著雪光的絕世容顏，平靜地說：“他不用。”

“為什麼？”妖王很生氣，目光銳利，“你們人族和魔族勾結了？”

他的神色變得凝重，人族出了這樣的強者，如果要聯合魔族一起對付妖族，對妖族十分不利。

面對妖王的咄咄逼人，不給個理由就不肯幹活的態度，沉霧非只好道：“因為他長得好看！”

妖王：“……”

臨淵：“……”

妖魔們：“……”

瞬間，站在那裡的魔王成為妖魔們矚目的焦點。

妖魔們仔細看了看，不得不承認，這個紫眼魔族的人形確實長得太好看了點，哪有魔族男性長成這樣的？

分明就是個騙人族小姑娘的小白臉嘛！

妖王不由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臉，說道：“你的眼光有問題，我比他長得好看多了，你看看我的臉，這才是男子漢該有的！我可是妖怪中的美男子，女妖們的夢中情郎，比這小白臉長得好看多了！”

如果這人族靈師看中自己的臉，他也不是不能……

沉霧非看他一眼，正要說什麼，一隻手伸過來擋住她的眼睛。

“別看！”臨淵輕聲說，聲音低沉悅耳，“眼睛會瞎！”

妖王：“……”

“臨淵——”妖王咆哮，“我妖殿與魔宮勢不兩立！”

這一場人妖魔的戰鬥堪稱毀天滅地，縱使他們已經有所收斂，仍是打得內坊市被毀了一半。

這是妖魔道建立以來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引來無數妖魔的注意。

不過須臾，坊市裡的妖魔都聽說了這裡發生的事。

內坊市的妖魔很想抗議，但沒那膽子。

不說妖王和紫眼魔族，就是向來不被妖魔們放在眼裡的人族靈師，居然是最強的那個，哪個敢不要命地過去找他們要賠償。

除了一個受害者妖怪。

赤鶴雙眼通紅，不依不饒地扯住妖王和魔王，讓他們賠償。

“你們給我賠償，賠我的鋪子和武器！”他嘶聲力竭地大罵，“你們這些混蛋，每次遇到你們就沒好事！你們要是不賠我的鋪子和武器，以後休想來找我鍛造武器，我寧願從妖魔道跳下去，跳到大洲島，也不給你們鍛造……”

被他扯著衣服的妖王和魔王都很不耐煩，絲毫不將這妖怪放在眼裡。

毀就毀了，再建一間武器鋪不就行了？

赤鶴哪裡看不出這兩個混蛋的德行，越發的氣急。

“那個……”沉霧非開口，“抱歉，是我衝動了，我可以給你賠償，你看看需要多少靈珠。”

知道如何搓靈珠後，她覺得不是不能賠償，反正她體內的靈力多，要多少靈珠就有多少靈珠。

看赤鶴一個魁梧的漢子哭成這樣，她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赤鶴驚喜地看過來，“真的？靈師小姐願意賠我？”

得到沉霧非的肯定回答，赤鶴頓時熱淚盈眶，覺得和那兩個沒心肝的混蛋一比，這位人族靈師簡直就像神明般親切可愛，是這世間的良心。

沒良心的只有妖王和魔王！

魔王見她要賠償，眉頭微擰，朝一副事不關己的妖王道：“妖羅善，賠償吧！”

妖王冷眼睨他，傲慢地道：“本王為何要賠？赤鶴，你敢要本王賠？”

赤鶴頓時橫眉怒目，“怎麼不敢？你們都要給我賠償！”

別以為他只是個小小的鍛造師就怕妖王，大不了以後他不回妖殿就是，根本不怕妖王拿捏自己。

眼看沉霧非已經開始凝聚靈珠，魔王走過去阻止她，“不用你賠，我來賠。”

說著他甩了一袋魔玉過去，問道：“這些夠了嗎？”

赤鶴開啟袋子一看，看到裡頭滿滿當當的魔玉，頓時笑容可掬，“夠了夠了，臨淵大人真是慷慨，您以後的武器要是出什麼問題，可以來找我！”

妖王不禁嗤笑一聲，目光落在那一人一魔身上，眼裡有著探究。

“還有大王，你的賠償呢？”赤鶴問道。

妖王很不耐煩，最後還是取出一袋妖珠丟給他。

得到賠償的赤鶴終於滿意，將它們收起來，對沈霧非說：“靈師小姐，我給你量身打造武器吧，我店裡的那些武器無法契合你的靈力！”

看完剛才的戰鬥，他已經明白這位人族靈師的問題，她的靈力太過純粹，殺傷力極強，尋常的武器無法容納她的靈力，只能成為消耗品。

沉霧非自然不會拒絕，“那就麻煩了。”

說著又詢問定製武器的價格，這次她不準備再讓臨淵幫付。

“也不貴，你就給些靈珠吧。”赤鶴一邊給她量了量臂長，一邊說，“屆時我將靈珠融入刀中，用靈珠開刃，能更好地容納你的靈力……”

沉霧非聽得有些煳塗，按他的意思，靈珠是用來融入武器中，這不算是給他的報酬。

“沒事啦，臨淵大人已經提前給了。”赤鶴笑眯眯地說，魔王是個不缺魔玉的傢伙，簡稱為肥羊，從魔王這裡，他已經賺到不少。

“而且託靈師小姐的福，大王和臨淵大人這次都給了賠償，足夠給你定製一件武器。”

沉霧非聞言不再說什麼。

等商議好定製武器的事，便準備離開。

魔王自然跟著她離開。

妖王目送他們離開，將自己的妖刀丟給赤鶴：“赤鶴，將本王的妖刀重新鍛造一遍，三日後本王過來取。”

赤鶴有些不爽快，接過妖刀，膽大包天地說：“大王，我店裡的武器還沒從廢墟中挖出來……”

“有他們幫你就夠了。”妖王指著那些正在廢墟中勤勤懇懇地挖掘的妖魔。

堂堂妖王，怎麼可能真的去幹這種事？

反正這裡的妖魔很多，隨便一句話就有妖魔過來代勞。

妖王將武器丟給赤鶴便離開了。

還未出內坊市，便有妖怪過來，請示妖王先前那個人族靈師的事，擔憂地說：“大王，那個人族靈師實在太強了，我等懷疑，她可能是預言中的靈眼……”

靈眼是人族最強者，今日這一戰，也證實了預言的真偽。

妖王目光深邃，“靈眼啊，確實麻煩，怪不得魔王會跟著她……”

這倒是能理解魔王為何會突然離開魔宮。

先前魔王路過妖殿時，妖王發現他的氣息，特地出來和他打了一架，他的妖刀也是被魔王的魔氣蝕掉的。

原本他是來妖魔道找赤鶴幫忙重新鍛造妖刀，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魔王。

聽說魔王這些年一直在尋找靈眼，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肯定不是什麼風花雪月，魔族生性冷酷，七情六慾極淡，並不懂情為何物，哪會有那種心思。

離開內坊市時，那些惡意和審視的目光紛紛消失，沒有一個妖魔敢窺視他們，甚至路上遇到的妖魔都像被嚇壞的兔子，瞬間就蹦走。

臨淵看了一眼那些閃躲的妖魔，心知今日這一戰，將會改變人妖魔的立場。

他並未多注意，人也好，妖也罷，魔也罷，於他而言不過是這芸芸眾生，沒什麼區別。

這個世界，太過虛假，沒有絲毫的意義。

魔王冷漠地望向被雪光折射的湛藍天際，目光轉到身邊的人族身上。

他看到她身上的靈光，在那靈光掩映之中，是宿命的因果線。

“靈師的靈珠最好不要隨便交給妖魔。”魔王突然說，“妖魔一旦記住靈師的靈力味道，如同某種藥物之於人族，會成為讓妖魔上癮的東西，刻在妖魔的記憶深處，一直追隨著這個氣息，直到生生世世。”

沉霧非愣了下，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怪不得不管是買空間儲物靈器，還是賠償，他都主動付魔玉，不讓她付靈珠。

這是靈師所不知道的事。

陳久真駐守在偏遠的村子裡，對妖魔道估計並不瞭解，甚至可能不知道這地方。

宣昭雖然知道，但他應該不清楚妖魔對靈珠的追求。

靈力對靈師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沒事靈師不會隨便凝聚靈珠，而且靈師體內的靈力也不像她這麼充沛，可以隨隨便便就凝聚出靈珠。

沉霧非道：“謝謝，我明白了。”想了想，她又問道，“那你要靈珠嗎？你幫我付了那麼多，我沒有魔玉還你，還靈珠可以嗎？”

臨淵面露愕然，“你要給我靈珠？”

“是啊。”沉霧非道，“我不能佔你的便宜。”

他們無親無故，她沒有厚臉皮到能無故接受他的贈予，先前從他的態度中看出些問題，所以沒有反駁他，默許他幫忙付靈珠。

現在聽了他的解釋，那就沒問題，靈珠不給那些陌生的妖魔，給他總可以。

臨淵頓時不知道說什麼，甚至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擔憂。

她這麼單純，實在不好。

就算是他——不會傷害她，但也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