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間浸透衣裳， 心中後怕不已。

差一點，風行拍賣會和荒原城便像妖族一樣易主， 或者不復存在。

如果當時他為了風行拍賣會的面子，執意要救段驚野，帶著整個風行拍賣會和荒原城與沈霧非死磕……不用想也知道，他這城主必然和段驚野一樣被吊城門不說，風行拍賣會還不知道會落到誰的手裡。

池山海忙將妖族內亂之事告訴太上老祖有琴瀟。

這段日子，有琴瀟沒有繼續潛修，而是分了些心思整頓風行拍賣會，一旦發現風行拍賣會中有什麼藏汙納垢之事，雷霆出手，絕不手軟。

自己不出手整頓，等著下一個“沉霧非”出手嗎？

修仙界中能者輩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以後又出現一個“沉霧非”，風行拍賣會若是繼續張狂下去，得罪另一個“沉霧非”，遲早會出事。

有琴瀟得知妖族內亂的事後，不禁嗤笑一聲，絲毫不意外。

她看一眼池山海，說道：“妖皇為人雖謹慎，但他身居高位太久，一心一意想要改變自己的血脈，會做出什麼都不奇怪。想必他這次也是小瞧沉霧非，甚至做了什麼惹惱她的事，方才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他的秘密，扒下他的臉皮……”

池山海疑惑，“妖皇好像沒得罪她吧？聽說她去到妖皇城，直接向妖皇挑戰。”

下面送來的訊息極為詳細，妖皇明面上確實沒有得罪過沉霧非。

聖元境的強者很少會動手，因為到了他們這樣的境界，一旦動手，則是毀天滅地的威能，修仙界承受不住聖元境強者的破壞，會造成無謂的犧牲，於他們的修行不利。

“誰知道呢。”有琴瀟輕描淡寫，“妖皇一直想要改變自己的血脈，成為真正的鳳凰，若是能尋一名純陰之體的女子，以純陰之體為鳳凰元丹的容器孕育出鳳凰，取其鳳凰精血，或許真能讓他成為鳳凰。”

池山海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沒想到妖皇居然有這樣的野心。

如果是真的……正好妖皇的心思被沉霧非所知，沉霧非當眾挑破他非鳳凰血脈的秘密，倒也不奇怪。

太上老祖能親口說出來，證明妖皇確實有這樣的打算，知情者還不少。

只能說，妖皇這是自作自受。

怨不得太上老祖得知沉霧非前往妖族時，她會如此幸災樂禍。

不過讓有琴瀟注意的卻是另一個，她託著腮，若有所思。

“看來沉霧非的真正實力不止是聖元境。”

妖皇單琨成名多年，還融合了一具鳳凰遺骸，得到鳳凰的傳承，他的實力自然不必說，連有琴瀟都不敢說和妖皇對上時能全身而退。

這也是她明知妖皇的秘密，卻沒想和妖皇作對的原因。

然而沉霧非一劍便打敗他，遊刃有餘，只怕連一成的實力都沒使出。這實在可怕之極，也讓她慶幸當日自己沒有去挑釁她，否則大庭廣眾之下，出醜的只會是自己。

“不止聖元境？那她是什麼修為？”池山海疑惑，“若她不是聖元境，她早就飛昇了吧？”

聖元境是修仙界最強的修為，修士修煉到聖元境大圓滿便可以渡劫飛昇。

聖元境大圓滿的修士是無法太久停留在修仙界，天道不允，規則也不允許，會催著他們渡劫，否則整個世界會將其排斥出去，若是要強留在修仙界，則會受到整個世界法則的壓制，直到肉身元神崩潰為止。

有琴瀟含笑道：“誰知道呢？”

回想當日與沈霧非面對面時，從她身上感覺到的古怪之處，心裡已經瞭然。

原來如此，看來她現在的身體確實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需要魔龍的鱗片修補，讓她得以留在修仙界。

沉霧非再次吸收了從妖皇那裡得來的魔龍的鱗片。

龍鱗的力量飛快地修補她的身體。

連續融合五片龍鱗的力量，終於穩住身體的崩潰趨勢。

若說以前她的身體就像龜裂的陶瓷，脆弱無比，上面佈滿蛛絲般的裂痕，縱橫交錯，一個不慎就會徹底地崩潰；那麼現在，她的身體像被匠人細心修復過後，裂痕已經消失得差不多，只剩幾條裂痕橫旦其中。

這樣的情況，已不必擔心稍稍一動就會龜裂，甚至能稍稍使用仙魂的力量，前提是不能太過。

等飛舟離開妖族地界，沈冰瀲過來問她接下來去哪裡時，沉霧非讓青閔等人過來。

她說：“你們回去罷。”

青閔、徐飛雁和姜長老都愣了下，似是沒想到她會趕他們。

青閔抱著劍，沒有作聲。

姜長老欲言又止，並不敢忤逆她的決定。

“前輩。”徐飛雁小心翼翼地問，“您是讓我和大師兄回青衍宗嗎？”

沉霧非嗯一聲，“接下來我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險，你們不必跟著。”

徐飛雁鼓起勇氣問：“前輩要去何處？”

“孤瘴山。”

徐飛雁和青閔、陳雲修俱是一愣，他們自然知道孤瘴山，也知道這地方的赫赫兇名，是修仙界著名的死地之一，尋常人不敢輕易靠近。

那裡到處充斥著恐怖的死瘴之氣，一旦修士陷入其中，受瘴氣侵蝕，最後則變成活死人，亦是凡間所說的殭屍。

殭屍雖不死不滅，卻是沒有靈智的存在，修士並不願意自己落得這下場。

“前輩，我可以隨您一起去！”陳雲修高興地說，“我的傀儡可以進孤瘴山，孤瘴山的死瘴之氣對我沒什麼影響，我們巫雲谷弟子修煉的功法正好剋制死瘴之氣。”

聽他這麼說，眾人總算想起巫雲谷的修行方式，煉製活死人傀儡，與死亡同行，孤瘴山的死瘴之氣對他們確實不算什麼。

沉霧非問道：“你對孤瘴山很瞭解？”

“自然！”陳雲修自信地說，“我們巫雲谷弟子出師之前，都要去孤瘴山歷練——哎呀，正好最近有巫雲谷弟子在孤瘴山那邊歷練，前輩若有什麼吩咐，也可以交待他們。”

沉霧非想了想，沒有拒絕陳雲修的同行。

徐飛雁見她同意陳雲修同行，瞬間就作了決定，面露堅定之色，說道：“前輩，我也隨您一同前去，我們可以在孤瘴山外等您，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如果說一開始時，跟著沉霧非前往玉崖柳家，是因為宗門的命令，那麼現在，她是心甘情願跟隨在這位前輩身邊。

這段日子，她在沈霧非身邊學到很多，甚至明白一些事情，讓她明白自己修行的意義，堅定自己的道。

對她而言，這樣的歷練十分難得，她並不想結束太快。

青閔猶豫了下，很快也作好決定。

他也願意跟隨這位前輩，並非是因為她和小師妹長得像，而是為贖罪，同時也想突破因小師妹白幽雪而生的心魔桎梏。

如果他仍勘不破情障，只怕將來他會做出一些極為可怕的事，他希望自己能勘破，甚至贖罪。

最後離開的只有姜長老。

姜長老確實一直想回西境，只是以前礙於沉霧非的可怕，不敢妄想離開。

不過現在他是沒準備離開了，覺得跟著沉霧非在修仙界到處跑，不僅可以開闊眼界，同時也利於修行。

可惜，他願意留下，沉霧非卻讓他回沈家。

沉霧非道：“沈家欠我的，日後我會回去討要，你此次回沈家，知會他們一聲。”欠她的，她都會討回來。

姜長老：“……”

姜長老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這些日子，習慣了她的平靜沉默，連曾經挑釁過她的沈冰瀲都被她寬恕，甚至將人留在身邊伺候，以至於讓他們差點就忘記，沈家曾經殘忍地廢掉沉霧非的靈根，欠她頗多。

姜長老摸不清沉霧非的來歷，以為現在的沉霧非就是某個奪舍的老怪物，她不是曾經的沉霧非，覺得沉霧非與沈家無關，沈家與她沒有因果，她應該不會對沈家出手。

哪裡想到她居然還記著沈家所作所為，並明言這帳要算的。

可以預見，沈家聽說這事後會有多慌張。

姜長老不敢違逆她，只好告辭離去。

離開前，他看了一眼沈冰瀲，心裡著實疑惑，問沈冰瀲：“前輩可曾說過要如何安排你？”

別忘記了，當初沈家會如此果斷地廢掉沉霧非的靈根，沈冰瀲沒少在家主面前慫恿，也算是罪魁禍首之一。

沈冰瀲面無表情：“阿九自有安排，我會一輩子追隨阿九。”

原來的“沈冰瀲”早就死了，她不是害沉霧非被廢掉靈根的人，所以沉霧非沒有遷怒她。

她算是奪舍了原主吧？雖然這不是她的本意，而是系統所為，然而放在修仙界，奪舍一途為邪魔歪道，一旦暴露，必會受全修仙界的攻訐。

沉霧非知道她不是原主，但她什麼都沒做，便能知道她的意思。

其實沉霧非完全有能力救原主，讓她將身體還給原主，但她沒有救，這是原主傷害沉霧非必須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