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神明親和度的儀器在星際很普遍，到處都有，目的也是為了測試神眷者的神明親和度，保證神眷者能順利溝通神明。

神明親和度並不是固定的，會在一個區間浮動，一旦察覺到神明親和度有所降低，神眷者們便要開始做祈告、祭神、祈神等一系列的活動，以保證得到神明的青睞。

景醫生已經等在這裡，朝她含笑道：“沉同學，進去罷。”

沉霧非走過去，站在一個約莫三米高的圓形儀器裡，一道柔和的光灑落在她身上。

不久後，儀器發出嘀的一聲，結果出來了。

連雅娜上前，當看到儀器顯示的神明親和度為0時，她驟然失語。

神明親和度是0？

就算等級再低的神眷者，也不至於神明親和度是0，如果是0的話，那根本不是神眷者，只是普通人，只有普通人的神明親和度才是0。

偌大的星際，人類數量很多，然而能成為神眷者的人極少，首先要經過測試是否擁有神明親和度，接著要透過祭神儀式，得到神明贈予的神力。

神明親和度最高值是100。

自從神明降臨，人類就熱衷於測試神明親和度。

雖然一直沒有出現過神明親和度100的人，不過神明親和度在90以上的人這一千年間出現過好幾個，這樣的人無不是神明最喜愛的信徒，不僅贈予他們磅礴無盡的神力，還贈予神明的神技，甚至在他們遇到危險時，神明還會真身降臨，庇護他們。

神明親和度為0 ，代表神明不會吝嗇一絲的神力。

沒有神力，還是神眷者嗎？

被兩人盯著的沉霧非很平靜，走出儀器，默默地望著兩人。

兩人也默默地看著她。

一個神眷者，突然神明親和度降為0，這科學嗎？

好半晌，景醫生神色複雜地說：“沉同學，你的神明親和度已經降至0。”

連雅娜說：“我記得你上次測試時，神明親和度還是20。”

就算20低得可憐，也比0要好吧。

沉霧非點頭，“我知道。”

沒有覺醒仙魂之前，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會受到世界規則影響，自然會信仰這個世界的神明。

仙魂覺醒後，擁有輪迴的記憶，知道自己的來歷，在她心裡，她自己就是某種意義上的神明，無需信仰神明。

神明親和度自然也就歸零。

看她居然如此冷靜，彷彿對自己的神明親和度歸零完全不在意，讓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連雅娜道：“沉同學，你先回宿舍休息，有什麼我們再通知你。”

沉霧非應下，與兩人道別，離開了醫療室。

走出醫療室時，正好遇到聞人朗。

聞人朗看到她，面上露出些許驚訝之色，似是沒想到她居然在醫療室裡待到天亮，以她的傷勢，並不需要待太久。

倒是鍾離方思的骨頭和內臟破損嚴重，要在醫療艙待得久一些，現在還沒離開醫療艙，也算是吃了一番苦頭。

見沉霧非像是沒見到自己一樣走過，聞人朗主動叫了一聲：“沉同學。”

沉霧非停下，轉頭看他。

她的神色冷淡，一雙明潤清斂的眼眸太過冷靜，冷靜得讓人心生怪異，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聞人朗問：“沉同學，你身體好了？”

“好了。”沉霧非回答一聲，轉身就走，沒有和他繼續接觸的意思，冷漠又無視。

聞人朗：“……”

聞人朗第一次被人如此無視，只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向來只有他無視旁人，第一次被一個低等級的學生無視。如果是平時他沒覺得有什麼，他的高傲和自尊讓他不屑去俯就那些平民，然而經歷過昨天的事後，知道沉霧非可能不是“廢物”，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態度對她。

聞人朗目送她離開，轉身進入醫療室。

他到時，鍾離方思正好從醫療艙出來，連雅娜教官也在，和他說著什麼，鍾離方思一臉陰沉。

見聞人朗過來，連雅娜道：“行了，鍾離同學，你回去等通知。”

鍾離方思繃著臉應一聲，換上衣服和聞人朗一聲離開。

走出醫療室，鍾離方思咬牙切齒地問：“那個廢物呢？”

“剛走。”聞人朗看他一眼，“還有，她可能不是廢物。”

鍾離方思冷笑，“不是廢物？就算她不是廢物，也不過是一個賤民，居然敢傷我，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聞人朗看他陰鷙的神色，心知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昨天沉霧非算是硬生生地打折了他的驕傲，狠狠地挫傷了這位鍾離家小少爺的面子，讓他不報復回去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覺得，現在的沉霧非很難衡量，如果鍾離方思真的要和她對上，吃虧的一定是他。

第47章

集合地很大， 到處都是金屬築成的建築和道路，佔據整個山谷。

山谷是封閉的，頭頂可以看到人工摸擬的藍天白雲，和外界的景色一模一樣，連灑落在身上的光都帶著陽光特有的溫度。

沉霧非抬頭看了看，覺得凡人果然神奇。

這不是神仙所用的造化術， 造出一個世界， 而是凡人發展科技，創造出來的， 雖然是假的，卻能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神渡空間的環境惡劣，集合地必須建在極為隱秘的地方，只能用這種辦法建造出一個正常的環境，讓駐守在神渡空間的軍隊歇息。

在神渡空間這樣的地方， 待久了時， 人的精神會出現問題，容易被負面情緒逼瘋， 所以一個適合人類的休息環境非常必要。

路上的人並不多。

時間還早，很多神眷者不是在訓練室裡訓練，就是去神殿向神明禱告，沉霧非一路走來都沒遇到什麼人。

回到宿舍， 推門進去， 發現宿舍裡果然沒有人。

集合地其實也是一個軍事基地，每到寒暑假，學生來神渡空間進行實戰訓練，進行統一的軍事管理，作息和駐守的軍人差不多。

就連宿舍也安排的是四人間。

不過考慮到神眷者的情況特殊， 信仰的神明不同，宿舍的四人間相當於一個四房一廳的公寓，每人有一個單獨的房間，客廳是公共活動區域。

沉霧非推開屬於自己的房間，房間並不大，床、衣櫃、桌子等設施齊全。

然而除了基礎的生活用品外，並沒什麼東西，顯得房間空蕩蕩的，就像一個臨時居住地，也能看出房間主人的生活拮据。

隨意地看了一眼，沉霧非走到衣櫃前，開啟衣櫃，拿了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漱。

雖然在醫療艙裡躺了一個晚上，醫療艙有消毒的作用，但昨天親手捏死異種時的那種黏膩感，還有腐臭的味道，讓她仍是覺得渾身髒兮兮的，實在難受。

在洗漱時，想到什麼，沉霧非伸手點了下沐浴乳搓出來的泡沫。

瞬間，整個浴室泡沫漫天飛舞，泡泡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並且開始無限繁殖，越來越多，填充整個浴室，遮蔽視野。

沐浴乳是桃子味的，搓出的泡沫都是桃紅色。

泡泡呈現淡淡的粉色，整個空間就像一個粉色的泡沫國度，充滿清香的桃子氣息。

沉霧非坐在浴缸裡，望著充斥浴室的粉紅泡泡，隨手一揮，泡泡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接著她又點向浴缸裡的水，平靜的水面泛起波瀾，水花濺起，幻化成一個個透明的水泡，水泡再次繁殖，充斥整個空間，並將浴室裡的東西都包裹在水泡裡，送到她面前，然後又將之放回原地。

在浴室裡待了一個小時，沉霧非終於從浴缸出來，一個裹著浴巾的泡沫飛過來，她伸手拿起浴巾裹住自己。

等她擦乾身體時，又一個泡泡將乾淨的衣服送過來，她伸手接過穿上。

一個泡泡送來吸水棉巾，沉霧非往頭上擦了擦，溼嗒嗒的頭髮很快就幹了，黑色長髮及腰，柔順光滑，如同綢緞般烏黑亮澤。

等她走出浴室，浴室裡的泡沫悉數消失。

浴室比進來時更乾淨，簇新明淨，所有的器物都乾乾淨淨的，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有強迫症。

在沈霧非走出浴室時，客廳裡有說話聲傳來。

沉霧非抬眸看過去，發現是同宿舍的室友回來了，她們坐在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几堆著不少零食，她們一邊聊天一邊吃東西。

見到從浴室出來的沉霧非，她們不約而同地看她一眼，然後有志一同地忽視她。

沉霧非並未回房，朝她們走過去。

說話的三人見她過來，面上露出厭惡之色，其中一個黃頭髮女生怒氣衝衝地說：“你幹嘛，快走開！這裡不歡迎廢物，別來汙染我們的空氣！萬一我們被你汙染，神明不再眷顧我們，你賠得起嗎？”

褐發女生附和：“就是！廢物就要有自知之明。”

粉發女生想起什麼，說道：“對了，你昨晚沒回來，我的裙子都沒洗，記得去洗了，不準用洗衣機，一定要手洗，那條裙子可是二十萬星幣買的，要是洗壞了，你一個平民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