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舉止熟稔。

隨後那男生抬頭， 正好對上祁凜的眼睛。

祁凜見狀，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 隨意插著機車服衣兜， 靠在欄杆上， 懶散地將長腿伸直，一邊單手打著音遊。

手機裡傳來一條訊息提示，他嘖了一聲， 把資訊劃開。

“你有個哥哥，叫祁頌， 就住在你大學附近，你記得和他聯絡。”

“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你們之間有血緣， 將來或許對你有幫助。”

——之前不知道是誰發的資訊，被他當作垃圾簡訊處理掉了， 又發了一模一樣的簡訊來。

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模煳的側影，想到某種可能， 祁凜頓時嗤笑一聲， 退出音遊果斷把這個號碼拉黑。

神經病吧。

既然當初選擇拋下他走了， 那就不要再來打擾他的生活。

祁凜輕輕唿吸一下， 隨後塞上耳機聽歌，直到眼前的方格磚塊投下陰影，他下意識抬頭。

方才正和友枝朋友說話的藍髮男人插兜站在他面前，一雙狹長的眼裡透著打量，見他看來，便開口：“祁凜。”

——很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祁凜掀起眼皮看他，兩人四目相對。

對方的眼底透著微末而淡淡的輕視，似乎還有別的什麼，有點複雜。

“我是祁頌，”對方這麼說，“這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祁凜、弟、弟。”

“本來還以為你會爛在赤鋒鎮，沒想到還挺能往上爬。”

“真不錯啊。”

聽出對方話語裡的微刺，祁凜站直身體，有些嘲諷地扯了下唇角，索性也不和他多虛偽了：“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哥哥，所以還是不要亂攀關係吧，這位沒什麼禮貌的祁頌同學。”

祁頌的神色微凝，“你不是來找我的?”

祁凜發出一聲嗤笑，“您想象力真豐富，我在等我女朋友。”

“我聽說了你母親的病，要緊嗎？雖然不是什麼友好的關係，但是……”對方似乎還要說什麼，祁凜已經沒耐心聽下去了。

他把耳機塞進耳朵，眼神淡漠，“還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麻煩往旁邊讓一讓，你擋到我的視線了。”

祁頌側過身，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神色略沉，倒也沒走，不知道在等什麼。

過了一會，友枝從教學樓裡出來。

祁凜抬手，示意她，“這裡。”

友枝過來，看到旁邊的人，很詫異，“祁頌哥，你怎麼在這?”

祁頌微笑，“遇到熟人，隨便聊聊。”

友枝點點頭。

祁凜蹙眉。

他拽過少女的手，“走了。”

離開祁頌的範圍視線，祁凜冷著臉問她：“你認識他?”

友枝點頭：“算是認識吧，他是桑桑的哥哥，好像是姨兄。”

“而且人還不錯，上次還請我們宿舍吃飯了呢。”

祁凜：……

心情，頓時就不美麗了。

友枝看了看他，小小聲地：“我還知道，他好像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祁凜涼涼地看她，“我沒哥哥，從前沒有，以後也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

一提到從前的家庭，好像祁凜就不太開心的樣子。

其實她也一樣。

每每想到孫薇阿姨未出國接受治療之前的樣子，她就對那個未曾謀面的祁凜的父親，感到深深的憤怒。

友枝察覺到眼前的少年心情不好，連忙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髮，“好啦，你不喜歡那就不提他，我們晚上吃什麼?”

“吃火鍋吧？我饞了。”

她說完抱住了祁凜，把腦袋埋到他胸膛，蹭了蹭，撒嬌：“今天好冷啊，快借我暖一下。”

祁凜冷著臉，心情仍然不好，但看她像小動物一樣鑽進自己懷裡，還是忍不住問：“有這麼冷嗎?”

“很冷啊！”她把手指揣到少年的掌心，抬起頭看他，“牽手吧？”

“祁凜哥哥?”

“你別走這麼快嘛。”友枝癟嘴，“我都跟不上你了，”

女朋友的主動貼貼讓祁凜的心情稍微變好了一點，臉頰染上淡淡的緋色，他輕咳一聲，彆扭地攥住少女的手揣進兜裡，“……真拿你沒辦法。”

給貓咪順毛毛完成√

友枝彎起眼睛，忽然跳起來湊到他耳邊輕輕說：“最喜歡你了，祁凜。”

全世界最最最喜歡！

祁凜一愣，丹鳳眼裡流動光芒，亮亮的，隨後他不自在地咳嗽一聲，“知道了。”

“……我也是。”

全世界，最最最喜歡你。

——

某日。

“最近都看不到你抽菸了誒。”在客廳裡吃著水果，咽掉一顆草莓，友枝照例湊到祁凜的懷裡，像個小貓咪似的在他身上輕輕嗅了嗅，“是已經把煙戒掉了嗎？還是揹著我偷偷抽了。”伸出指頭輕輕戳了戳。

“哪還用揹著你，”祁凜失笑，揉亂少女的頭髮，“我最近都不抽了。”

其實上大學之後祁凜就很少抽菸了，對身體不好，年少輕狂時他曾以為這樣很酷，實際上不過是排解年少寂寞的手段罷了，短暫的吞雲吐霧帶來一瞬間的放鬆與麻痺，但卻傷肺，傷身。

而他現在有了自己的藥，所以不再需要這種東西來長久療傷。

只有訓練過重，壓力實在太大的時候，他才會躲到衛生間裡偷偷來一根，但就一根，祁凜絕不多抽，因為他不會讓除友枝以外的任何事情成為身上的一種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