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沒有光源， 她得湊的很近才能看清。

眼睛慢慢變為豎瞳， 動物們身上的某些屬性加持在身上，讓她在極其昏暗的環境裡，也能快速分辨出這東西最真實的樣子。

又軟又綿，看著很像棉絮，但應該是黴或者菌一類的東西。

高溫條件下，黴菌應該都死乾淨了才對。

白悅溪蹙著眉，又走到旁邊的麻辣燙店門口，用手摸了摸牆面。

李一鳴搞不清楚現狀，原地轉了兩圈，突然道：“下來之後好像也變涼快了很多。”

從天災降臨以來，夜間的空氣時常保持在50度左右，人的體感溫度更是遠超這個數字，高溫適應幾乎是每一個活下來的人類所具備的基本能力。

一般來說，熱的地方只要一颳風就會熱得更厲害，冷的地方同理。

地下空間確實會比地表溫度要低，她們現在到了密閉空間裡，只要沒有空氣流動，溫度都會比外面低一點。

但自從她們下來後，這個溫差起碼有了個10度的樣子。

降溫效果好，空氣的溼潤度又高，就非常適合某些東西的生長。

白悅溪心裡有了點猜測，她讓旁邊的小不點聞了聞自己的手指。

“之前有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

獅子貓剛進火鍋店時就在不停打噴嚏，在後廚那棵變異大樹的調料攻擊下，嗅覺幾乎失靈。

眼下空氣暢通了，才終於唿吸自由。

【唔，這個味道之前在另一個地方也聞過。】

白悅溪和獅子貓對視了一眼。

聽到小不點說出的一個地名，白悅溪知道自己的某個猜測成真了。

“悅悅姐？”

任熙雨見白悅溪一直在旁邊搓手指，還時不時地和那隻獅子貓交談，她知道對方應該是發現點什麼了。

白悅溪能聽懂直家動物說話的事，並不是秘密，也從來都沒有避開過她。

“這是菌絲。”白悅溪面無表情的將手指上的東西搓乾淨，對等待答案的幾人道。

李老頭的眼中閃過一抹暗光，沒有出聲。倒是剩下兩個人，不由得異口同聲驚訝道：“菌絲！？”

是他們理解的那個菌？

任熙雨也蹲了下來，用手指在地板上輕輕搓了幾下，能感覺到手指上的確多了一層薄薄的東西，像蜘蛛網絲一樣，溼潤且柔軟。

李一鳴表情幾度變化，他有些害怕這玩意，但又忍不住想親自確認。

猶猶豫豫半跪在地板上用手掌摸了一把，但他的視力沒有白悅溪那麼好，就算把手杵在眼珠上，也看不出自己剛抹下來的是什麼玩意兒。

但有一樣東西，卻是他有而白悅溪沒有的。

在地下基地長達半個月的居住經驗，和各種各樣的蘑菇共同生活，讓他記住了那種微妙的，獨屬於菌類的味道。

鼻尖湊近，小心而仔細的嗅了嗅，李一鳴的表情慢慢變了：“這味道……是我在地下基地聞過的。”

要不是因為外面的環境真的太惡劣，地下基地這種透過蘑菇來保障人類生存的方式，其實大部分人多少都有點排斥。

誰會喜歡天天和菌類待在一起呢？

他之前在食堂裡和那些小朋友一起刷碗的時候，大家也說過，食堂一開始還會出產很多蘑菇，用來做菜，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越來越不能接受用蘑菇作為食物。

“感覺自己遲早一天也會變成蘑菇。”

這種每天唿吸都彷彿能吸進孢子的感覺，總是讓人有一些不好的聯想。

加上長期穴居在地下，會讓人越來越討厭黑夜，也討厭沒有辦法曬到陽光的日常。

那些蘑菇是他們安全的保障，也是他們發洩的物件。

雖然沒有直接說自己討厭地下基地的蘑菇，但李一鳴寧願冒險也要來到地面尋找物資，多少也是受這個影響。

他希望每天都能上地面透透氣。

只要小心一點，不碰到那些怪物就行，外出找東西還能讓他和爺爺吃得更好一點。

但現在，李一鳴簡直要懷疑整個地下世界的蘑菇，或許也是怪物的一員。

不然怎麼解釋，地下基地的菌絲都已經長到這裡來了。

從剛才開始就一聲不吭的老李頭，將小李拉起來，拍拍他的褲腳。

“不用這麼緊張，這些菌絲又沒吃了你。”

一旁的任熙雨，卻欲言又止。

聯想到後廚的那些紅皮怪，她總是會想到最糟糕的可能。

白悅溪的神情倒是沒這兩人緊繃，她和李老爺子對視了一眼，後者衝她搖搖頭，似乎是在說之前遭遇的紅皮怪物，不是這些菌絲的問題。

白悅溪也覺得不像，菌類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種惰性生物，不會直接攻擊其他的東西。

也不知道地下基地市到底怎麼和這些菌菇合作的，主動攀附建築物往外擴充，似乎是這些生物的本能。

“菌絲對於人類的血肉沒什麼反應，暫時是安全的。”

這至少說明，這件事哪怕和地下基地有關係，但直接的目的應該也不是殘害人類。

任熙雨嚥了咽口水：“所以，確實不是天花板變低了，是地面在上升。”

搞清楚地板上菌絲之後，那這壓低的天花板就很好解釋了。

白悅溪：“整個地下建築就算再怎麼上升，應該也不會衝破地表，畢竟外面的高溫可不是吃素的，更別提白天的那種光線，對所有活著的生物都能造成致命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