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魚應該是在尋找沒有被汙染的水。”

為此甚至不惜寄生在人類屍體上，爬回陸地。

洪水淹沒了一切，但總有沒有被淹沒的地區，和沒有被水汙染過的生命。

“它們在利用這種方式擴充地盤， 解決逃過了第一波洪水的人。”

白悅溪直覺， 這些東西其實最想去的就是別墅區， 但它們在害怕， 在養精蓄銳。

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這種直覺， 就像頭狼看見另一個狼群前進的方向， 就知道它們在狩獵什麼。

那是本能，是規則，是所有天災生命的必經道路。

佔據不屬於自己的環境，吞噬它，改變它，然後成為那塊土地新的主人。

白悅溪緩緩閉眼又睜開，語氣平緩。

“鳥類會不斷反饋情報，它們可以充當大霧中的眼睛，我來指路。”

他們要加速回別墅區。

車子很快發動。

一路上他們看見了霧氣中密密麻麻的怪物，發現車輛靠近後，怪物們就像喪屍群一樣準備撲上來。

鮮活的人類，對它們來說是無上的誘惑。

但這時候打一架太浪費時間，周澤方駕駛改裝車直接一個側壓加甩尾，強行撞開一條生路。

代價就是車子的外殼看上去有些噁心。

後車窗玻璃外，甚至有張西瓜般碎裂的魚頭碎肉，直接粘在了窗戶上。

還好後排坐的不是別人，田飛殺了一輩子魚當然不會害怕這個，但怪物的數目確實驚到了他。

他也終於搞懂了自己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危機感。

自從覺醒以來，他從來沒有過這麼強烈的威脅感，好像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盯著他，有刀指著他。

那是不是說明，在很久之前，他周圍的人就已經進入了異化倒計時？

白悅溪解釋道：“這些人變異的速度這麼快，是和之前的那幾場雨有關係。”

主動淋雨，就如同主動接觸了汙染源，很容易被同化為水生物。

田飛腦袋轉得很快：“也就是說，晚上沾了那些雨，之後就會慢慢異化為水生物，這不就是一步步在逼迫所有逃過了洪水的倖存者，再次走進水裡嗎？”

如果說這幾場雨就是天降橫禍，那C棟是被人為埋下金色魚骨，引起了整棟樓的病變。

為的是什麼？

人為增加怪物，能給老白那群人帶來什麼好處？

田飛皺著眉說出了自己的疑惑，白悅溪給正在開車的周澤方指方向，讓他在小鳥的引路下繼續前進。

“他應該就是在主動創造同類。”

“那塊魚骨現在在我這兒，但是不方便拿出來，那東西對雨滴有致命的吸引力，同樣也會導致周圍的生物異化。”

田飛本來聽他們說起魚骨，還準備幫忙辨認一下那魚的種類，聽他們這麼一說，眉頭皺的更深了。

“金色骨頭的魚在我印象中並不存在，這東西可能是天災降臨後才產生的。”

C棟的悲劇就是從捕獲的第一條魚開始的，老白作為第一個吃魚的人，最後把這條魚的骨頭埋到了樓下，就是為了讓整棟人變異。

“現在那群人還在海邊捕魚，所以說，他需要的就是金色魚骨產生的同類魚肉？”

這個猜測讓田飛不寒而立。

人吃魚沒有什麼罪惡感，但把自己的同類變成魚再吃掉，性質就不一樣了。

白悅溪頓了一會兒。

“或許不只是他，那些魚頭人和水草人，也在做同樣的事。”

壯大自己的族群再吞噬他們，誰的拳頭大，誰就當桌上吃的最飽的那個食客。

但關於C棟的那條魚，白悅溪還有一個猜測，要等回到別墅區才能驗證。

當務之急是先回去。

雖然已經天亮，但島上的霧氣依舊很重，但這霧就像是故意擾人視線一樣，貼在接近地面的位置。

這種能見度情況下，如果不是憑藉著天眼一樣的鳥群，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躲避障礙物回別墅區。

但很奇怪，在鳥群的監控裡，暫時沒有發現家裡小傢伙們的蹤跡。

外面監測不到，就說明小不點它們應該在建築物內部，大家目前應該也是安全的。

眼前的畫面一收，白悅溪晃了一下神。

和小鳥們共享視覺，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她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周澤方側過頭：“頭暈嗎？”

“還好，休息一下應該就行。”

視覺共享能力的源自小鳥，白悅溪只是透過發出指令，同時接受了所有的畫面，這樣可以同時觀測到上所有小鳥們飛到的地方，畫面完整效果震撼。

但從鳥群一開始猶豫的態度來看，這對共享者的要求很高，怕是連它們的原主人都做不到。

白悅溪另起話頭：

“這場霧來的有些蹊蹺，夜晚的時候，水裡的東西能上岸，完全是靠著那場雨帶來的增益作用。而現在白天它們也能活動，那就說明霧氣代替了雨，白天它們也能活動了。”

好訊息是霧氣在達到一定範圍後就不再擴大，但壞訊息是，這說明裡面的怪物，正在透過脫敏的方式，逐步適應白天的陸地。

霧氣就是遮陽傘。

先是擺脫對雨的依賴，再是擺脫對霧氣的依賴，下一步就是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