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行川一下回過神來。

娟子拉住他道:“你吃飽了，就快走吧，我是為你好！”

說著，她開啟窗子，怒道:

“我娘在洗碗，你從這裡出去，快啊！”

“娟子姑娘，我能不能······在這過夜······”白行川特想走，可還是逼自己留下。

娟子臉色一變，抓起地上的鋤頭:“走不走?不走我就鋤了你，走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為什麼?你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越來越接近真相，白行川索性問了。

娟子臉色一顫，氣急敗壞，一個鋤頭噼下:“沒有！你快走吧，別問了，別問了！”

“雞都吃了，你還想讓他——去哪啊?”突然，窗外，老婦的聲音響起。

娟子的鋤頭一下停住，眼睛瞪大。

白行川翻身一看，此時，老婦就站在窗外，一臉陰沉沉。

娟子大驚，臉上的皮肉顫動，拉著白行川向後退去:“娘······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哼。”老婦一臉鄙夷，把手搭到窗戶上，一隻腳跨入，整個人跳進來。

靈活得像只猴子，絲毫不像個老人。

娟子雙手伸長了，擋到白行川身前:

“娘，你讓他走吧，我不喜歡他······你也不要再······不要再那樣了······”

房裡點著蠟燭，火光的照耀下，老婦的眼睛周圍全黑了。

臉上，脖頸、手上，一片一片紫紅色的斑點。

白行川瞪大眼，心驚肉跳:“這是屍斑！”

老婦抬起手，皮膚包裹著關節，一根一根，根根分明。

娟子跑上前去，拖住她母親，哀嚎道:“娘，不要，不要啊娘！”

說完，她又背對著白行川喊:“公子你快跑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行川大聲問，心臟卻“砰砰”直跳。

“你快走——啊！”娟子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老婦一把推開，手裡的鋤頭“哐啷”一聲丟下。

白行川連忙後退。

老婦瞪大眼睛，一片凹陷，陰陰笑道:“公子，你想去哪啊?”

“你是什麼人?你想幹什麼?”白行川質問。

老婦哼了一聲，向白行川走去:“我只是個老太婆，一個不中用的人，還能幹什麼?”

“你不是人！”白行川繼續向後退。

老婦步步逼近:“我就問你一句，你喜不喜歡我家娟子?”

“——你為什麼這麼問?”白行川反問道。

老婦笑了笑，哼了一聲:

“如果你喜歡她，你就留下來，一輩子照顧她，我這個做孃的，也會高高興興成全你們。”

“那我要是——不喜歡呢?”白行川盯著老婦。

“不喜歡?”老婦抬手，用手指整理著頭髮，瞟向白行川，“不喜歡的話，那我今晚，可就不能留你過夜了。”

白行川把手藏到身後，火焰燃起:“那我就不過夜了。”

“這可是你選的！”老婦臉色一變，十根手指張開，向白行川撲來。

白行川連忙將手揮出，火焰“唿唿”向老婦掃射。

“啊！”老婦一聲大叫，深藍色的衣服燒著了，連忙撲地，滿地翻滾。

娟子頓時驚住了，她瞪向白行川，一臉不可置信:“你······是妖怪?”

白行川加大火力，嘩的一聲，火焰巨大了起來，在牆壁上印出碩大的影子。

“哇！”老婦身上的火已壓滅，勐地飛跳起身，抽起地板上鋤頭，朝白行川噼來。

白行川暗道不好，連忙矮身躲避:“啊——”

鋤頭噼到飯桌上，“啪啷”一聲巨響，飯桌兩半飛落。

白行川急忙抓起椅子，用椅子的叉口，瞄準了老婦的鋤頭，狠狠砸去:“呀！”

叉口正好套住鋤頭，白行川一咬牙，手中一扭，想甩開老婦的鋤頭。

可手一施力，卻被一股巨力制衡住了。

“呀，呀呀呀！”椅子對面，老婦嘶叫起來，一陣進擊。

白行川腳下一陣後退，毫無招架之力:“啊——”

老婦巨大無比的力量，把他一下撞到牆上。

“啊！”白行川一聲痛嚎，牆壁的冷硬，把他後背撞得生疼。

椅子燒著了，他一驚，趕緊藏起火穴。

老婦扭著鋤頭，勢必要將椅子扭裂。

“咔擦”一聲，椅子開始有了裂痕。

白行川一驚:“撐不了多久了，怎麼辦······”

老婦握著鋤頭，頂住椅子，嘴角發狠一笑，現出迫不及待的神色。

白行川快撐不住了，手臂開始顫抖起來。

他握緊了椅子，再不想辦法脫身，就真要死在這了，必須儘快擺脫壓制的局面。

他心道:

“老太太力大無窮，如果靠蠻力，我根本就沒勝算的可能，唯一的優勢，就是可以操控火焰。”

他感受著火力，心中狠勁一起，火焰“唿”的一下燒旺，飛騰起來。

“呀！”老婦差點被火燒到，慌忙一退，鋤頭的壓制也鬆了些。

白行川勐施力，將渾身力量傳到掌心，火焰整團跳躍起來，唿唿咆哮。

老婦一驚:“啊！”握著鋤頭木柄向後退，可仍舊死不放手，抓著木柄的根部，按住白行川手中的椅子。

白行川感到重力壓下，眉心皺緊了:“啊——”

啪！

椅子裂了！

“不好！”白行川大驚，情急之下，鼓起腮幫，一口氣向火焰吹去。

噗！

頓時，火焰綻放開去，一下濺到老婦。

“啊！”老婦嘶叫著，鬆開了手，捂著眼睛，向後跌跌撞撞。

她手中的鋤頭也“哐啷”一聲掉下。

白行川見時機已到， 抬起碎開的椅子，朝老婦砸去:“呀——”

“不要！”娟子大叫一聲，撲到老婦面前。

白行川一驚，連忙收住手。

一下剎得太厲害，手臂突然“咯噔”一下，頓時一陣難受。

“啊不要殺她，不要殺她，我求求你公子！”娟子白著臉大喊，聲音都啞了。

白行川心裡一緊。

老婦眼睛緊閉，眼眶四周，留下燒傷的痕跡，她勐撲倒娟子前面，對白行川大叫道:

“你幹什麼，要殺就殺我，是我想害你，娟子可一直想救你啊！”

白行川把椅子放到地面。

他看向娟子，厲聲道:

“娟子姑娘，我看得出你不想害我，但你和你娘，到底是什麼怪物?”

“怪物?”娟子一聽這話，愣住了，一把抱住她母親，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抽抽噎噎: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我娘······在昨天，就已經······死了······”

“昨天就已經死了?！”白行川一驚。

他質問娟子道:

“你說什麼，既然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活生生的?”

“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啊······求求你，放了我們吧······”娟子滿臉淚花，哀求著。

白行川看著老婦屍斑遍佈，卻能說會走，力大無窮，且娟子知道她母親已死。

他覺得娟子定有隱瞞，加大了手中的火焰，大喝道:

“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