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和胖子擠出笑容，比哭還難看:“那就······帶他去立春院。”

“立春院?”龍三一臉好奇，洗耳恭聽。

“對啊，嘿嘿，”矮子恭敬地笑笑，臉上一點迷色浮現，“去立春院喝酒玩樂，那種地方，哪個男人會不喜歡?”

龍三心裡一動，歡喜問道:“那麼神奇?”

胖子見仙女即將滿意，不禁笑容滿面，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

“對啊對啊，如果他不開心，去了立春院，他就會開心起來。如果他開心，去了立春院，那他就會更開心。”

“沒錯沒錯，沒有什麼事，是去立春院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去兩次。”矮子兩根手指伸出，急忙附和道。

龍三像是發現了大寶藏，原來，天底下還有這麼管用的東西，也對，都說一醉解千愁。

她信心在握，大門牙咬住了下嘴唇，興奮一拍兩個猥瑣男的肩膀:“這麼好的地方，你們不早說！”

“啊?”兩個猥瑣男一呆。

龍三問清了位置，警告了兩個猥瑣男後，就蹦蹦跳跳，去追白行川了。

原地，矮子和胖子並排站著，看著龍三遠去的背影，不禁一陣發愣。

一陣風吹過，帶著一片落葉，綠綠的，打著旋兒。

胖子轉頭，對矮子說:“這麼美的姑娘，腦子不大好啊。”

“不是咧，她是無邪。”矮子搖搖頭。

······

龍三根據小藍紙鶴的位置，追上了白行川，歡唿著，朝他的肩膀上一拍，叫道:“嘿！”

白行川被嚇了一跳，勐轉過身來，一看是龍三，這才鬆了口氣:“你醒了?”

“對啊，”龍三眯眼一笑，一把拽過白行川的手，“走，姐帶你去個好地方，保你快樂三天三夜。”

白行川不明就裡:“去哪啊?喂，喂！”

“哎呀，你不是心情不好嗎。”

“到底去哪啊?”白行川被龍三拖得一陣亂。

龍三抱著白行川一定會喜歡的決心，回過頭，把兩隻手搭在臉上，做開花狀，笑眯眯道:“去立春院啊。”

“什麼?！”白行川大吃一驚，像觸電一樣，“你帶我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當然是快樂啊。”龍三得意地扭來扭去，尖尖的下巴揚起，準備接受感謝。

“你！”白行川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一個正人君子，怎麼可以——去那種地方尋歡作樂，這不是羞辱他的人品嘛！

他一口氣上不來，憋氣轉頭就走。

龍三正得意著，笑容還留在臉上，見白行川頭也不回就走了，“誒”的一聲追上去，扯住白行川，一臉意外:“你幹嘛走啊?去立春院跟我，快樂哦。”

白行川沒想到，龍三竟把這種事說得如此輕鬆，還“快樂哦”，不禁怒道:

“好歹你也是個公主，怎麼這麼不知廉恥！”

“啥?”龍三一呆，全然沒想到，白行川竟會說出這種話來，她幫他想辦法快樂，他不感謝也就算了，還反過來罵她不知廉恥。

龍三一氣，甩手大叫:“我哪裡不知廉恥了?我只是想讓你快樂一點嘛！”

白行川怔得說不出話來，這句話聽得好像也沒毛病，可為什麼就這麼······不知廉恥呢······

白行川頓時一陣耳鳴。

龍三哼了一聲，負氣暴走，一路暗罵:

“我堂堂龍族公主，都是別人捧著我的，哪有我替別人考慮的，居然還被人罵不知廉恥！哼，你白行川才不知廉恥，你全家都不知廉恥！”

她罵著罵著，不知走到了哪裡，橫衝直闖的，一頭碰到了兩個人，龍三一抬頭，竟是剛才那兩個猥瑣男，嘴裡吃著什麼，把手塞進了衣服口袋裡。

“啊——”兩個猥瑣男一見到龍三，嚇得張嘴就喊，又看她此刻一臉怒氣的樣子，更是嚇得雙腿發軟，暗罵自己倒黴，撲地就叫:“仙女吉祥！”

龍三正氣頭上，一看到兩個教授她方法的猥瑣男，不禁氣有處撒了，揪住他倆的耳朵就擰:

“你們兩個是不是存心害我，說什麼全天下男人都喜歡，呸！我照做了，結果，他還罵我不知廉恥。”

“啊——喲喲喲！”兩個猥瑣男被龍三擰得痛叫，“仙女饒命，仙女撒手啊，仙女有話好好說啊。”

“哼！”龍三兩手甩開他們。

兩個猥瑣男屁股跌地，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仙······女，仙女，”胖子捂著通紅的耳朵，叫道，“仙女冤枉啊，小人實在是沒想到，仙女要安慰的人，會，會······”

“會什麼啊?”龍三聽他吞吞吐吐的，簡直煩不甚煩。

矮子見胖子話說不清楚，趕緊插嘴道:

“仙女，如果這個辦法······還不能讓他快樂的話，那就只有······兩個原因了，真不是我們的錯啊。”

“兩個原因?”龍三一皺眉，“什麼原因，快說！”

矮子一根食指伸出，道:“第一，如果他不喜歡去立春院，那就說明，他是個正人君子。”

龍三一皺眉，心想:“難道，人間的正人君子，都不喝酒嗎?”

接著，矮子又中指伸出，說:“第二，如果他不喜歡去立春院，那就說明，他不行。”

“喝酒不行就不行唄，有什麼，大不了一醉方休啊。”龍三又是皺眉，覺得白行川小家子氣。

“不是喝酒不行。”矮子搖頭，一臉嚴肅，那表情，彷彿是要告訴患者“你得了絕症”的郎中。

龍三納悶，眉心一皺，看著矮子:“那是什麼不行?”

矮子望向胖子，胖子會意，把口袋裡的手伸出，握著剛才啃了幾口的黃瓜:“是這個······不行。”

說罷，他還把黃瓜在龍三面前晃了晃，黃瓜青翠，“啪”的一聲，就斷了，骨碌碌滾到龍三腳下，綠油油的。

龍三先是一愣，轉而恍然大悟，“啊”的大叫一聲，當場送了矮子和胖子一人一拳:

“你們竟然，讓我帶他去那種地方，你們好汙啊，好汙！怎麼不早說，幹嘛不早說啊！”

矮子和胖子捂著臉，眼睛紅了一隻，哭爹喊娘道:“啊啊啊······這還要說的嗎，況且，你也沒問吶。”

“啊！你們害死我了，哇——”龍三氣到頭皮發麻，又是“啊”的大叫，在原地繞著圈子踱步。

她內心一團糟亂:

“完了完了， 我現在在白行川心裡，就是個不知廉恥，生活不檢點的女人了。怎麼辦，怎麼辦?”

她焦急地低頭一看，地上落了一大片樹葉，就像她碎了一地的貞操。

她越看那些落葉越激動，滿天的落葉飄飄落落，一片一片又一片，密密麻麻。

她覺得自己快被淹沒了，不由捂住臉，仰天長嘯:“啊——”

樹葉紛飛，她轉過頭，向那兩個猥瑣男子瞪去，凶神惡煞。

“啊！”兩個猥瑣男子一驚，嚇得抱到一起，渾身顫抖，齊叫道，“仙女，不要啊！”

緊接著，小巷子裡，一陣痛揍聲傳來，以及——兩個男人悽慘的哀嚎，響徹雲霄。

“啊！”

“啊！！”

“啊！！！”

······

街道上，龍三嘟著嘴，發力追上白行川，追到一條繁華的大街，正想上去和他解釋，卻是一愣——白行川跟在一個紫衣姑娘身後，鬼鬼祟祟的。

那姑娘花枝招展的，屁股搖得厲害，一看就是專業的，不疾不徐，走進了一個酒樓樣的大門。

深紅色的大門前，幾個塗脂抹粉的女人，手捏著騷色的帕巾，一搖一搖，吆喝道:“公子，進來坐一下嘛，來呀，快活呀，嗯——”

白行川略一躊躇，嘴唇一抿，也在那陣吆喝中，走進去了。

龍三皺眉，抬頭一望，卻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像被雷噼了一樣。

那大門的綠色招牌上，寫著三個深紅大字:

立春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