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這傢伙的風格，說了跟沒說差不多。

戈得溫回頭去龍山找信徒，發現信徒並不在，龍山上有一種戈得溫並不適應的靜默。想起上次自己人形出現在信徒面前時，信徒正在人類城池為自己挑選合適的除草人選。

戈得溫毫不猶豫地掏出了魔鏡。

片刻後，某隻黑色巨龍朝著上次去過的人類國家那個方向飛去。

第113章 人心難測“真的要半年才……

“真的要半年才能回家一次嗎？能不能一個月回一次家？”

“我能把家人帶去一起工作嗎？我們都特別能幹！”

“一個月真的能給五袋麵粉？”

申姜面對著十張陌生的臉龐，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疑問，心裡的不安才剛被沖淡，就聽有人揚聲問道：

“我們要去的地方，真的有巨龍嗎？”

場內隨之一靜，幾乎是所有人都朝說話的那方向看去。

接收到注目禮的棕發青年不以為意，繼續道：“聽說巨龍的財寶比國王的寶庫還要豐富，如果能被它賞識的話，它會不會獎勵珠寶給我們？”

申姜的眉頭狠狠擰起，她看向埃利斯，神情嚴肅：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埃利斯先是用不贊同的目光看向說話的男人，完全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麼荒唐的言論。接著才尷尬向女巫大人解釋起來：“這批人完全符合咱們的要求，我就告知了他們將來可能會碰到巨龍這件事。我認為，大家有權利在知情後再決定是否要前往，而且他們應該提前知道一些注意事項。”

話雖如此，可埃利斯臉上的懊惱遮掩不住，他完全沒有料到竟然會有人當著女巫大人的面問這種唐突的問題。

申姜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如果只是因為對方主動提及了巨龍，自己就將其“開除”，似乎會顯得她小題大做。可不知怎的，那個有些冒失的問題，讓她心裡不太舒服。埃利斯到底不是專業的人力，更沒有招人的經驗，她也不好多加責怪。

可他偏偏低估了黑龍大人是一個極具威脅的殺傷性武器，這才是大忌。

她以為這些新夥伴處變不驚，其實是因為他們早就知道了將來工作的目的地在巨龍的棲身之地，相比較巨龍而言，黑女巫這樣的小角色，的確帶不來太多的驚嚇。申姜站在原地，剛剛升起的輕鬆感如同被人潑了盆涼水，剛剛那人問起巨龍時散漫無比的語調，讓申姜心裡突然警鈴大作，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剛剛才見過黑龍大人發飆，到現在都後背發涼，可這些人呢，他們真的瞭解巨龍，對巨龍心存敬畏嗎？正所謂無知者無畏，他們這樣冒失，萬一不小心觸怒了黑龍大人怎麼辦？

這時候，有人靠近了他們所在的這片草坪。

這裡是普里斯特的某座私人古堡，今天這種特殊場合，不應該有人進入。

申姜不耐地抬頭去看，就看到一張熟悉的乖巧臉龐。

黑髮金眸的少年無辜地站在一旁：“我該不會是遲到了吧？”

申姜搖搖頭，輕聲道：“你來的剛好，在你告訴我決定之前。我問你，如果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是這個世界上最兇惡最厲害的巨龍的領地，你還敢去嗎？”

戈得溫：她當著我的面誇我厲害……有意思。

申姜見他發愣，臉上的笑意很淡：“現在想退出完全來得及。”

戈得溫：“這個問題，和你的*不高興有聯絡嗎？”

信徒的眉頭皺起來了，好想幫她揉開。

申姜一愣，沒想到這個眼神稚嫩的少年，心思竟然這麼細膩。但他同時也是真的很年輕，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這種直接的問題。

“你可以站在一邊，先聽聽我將要說的。”申姜讓阿澤站到了一旁。

“大家聽我說，”申姜的表情嚴肅，完全沒有了先前輕鬆的模樣，“這將是一份可能改變你們人生軌跡的工作，沒錯，你們的確將要為巨龍服務。但機遇有多大，相應的危險就有多大。巨龍是比你們見過的魔法師都要強大的存在，而這一位，則是巨龍中最強的那一位。”

大家漸漸安靜下來，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那個名叫杜克的棕發青年卻不以為意：“可我聽說他們已經在龍山上工作了兩年，從來沒有見過巨龍傷人。”

申姜的眉眼漸漸壓低，染上了幾分被人打斷的不快。

凱瑟琳急忙站出來回應：“那是我們為了讓你們瞭解這份工作是可以做到安全無虞的，畢竟很多人一聽到巨龍的名號就退縮了。但是，就算是放牛也有可能被牛踩死，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工作。”

杜克：“你要是這樣說，我可以理解為，這份工作就和放牛一樣安全。”

申姜的注意力放到那個一臉散漫的棕發青年身上，“如果你的工作態度就是你現在表現出來的這樣，我認為你並不適合這份工作，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戈得溫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信徒此刻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嚴肅的面目，以往的她有恭順、有溫和，也有安靜，可她從沒有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果決不乏威嚴的一面。不得不說，戈得溫太喜歡她這副樣子了，這種新鮮的感覺，令戈得溫漸漸出神。

杜克聳聳肩：“女士，請不要那麼嚴肅，我不過是想提前瞭解清楚我將來工作的環境罷了。既然你們不方便說，如您所願，我現在就可以閉嘴。”

嬉皮笑臉的杜克收起散漫，整個人頓時看起來十分可靠。而其他人因為申姜剛剛的話，臉上滿是疑慮與惶恐不安，原本輕鬆的氛圍頓時蕩然無存，申姜現在趕人也不是，留人也不是，只覺得心煩意亂。

為什麼他能把好好的話扭曲成另一種意思，彷彿在說：既然你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我識相些，不問了。

“我既然要帶你們過去，自然要對你們的安全負責。我希望大家拿出端正、嚴肅的態度來工作，要知道，好奇害死貓，你們這種對巨龍大人的好奇心，就算是無意的，也極有可能冒犯到巨龍大人！另外我要提醒你們，巨龍大人身為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存在，他的威嚴是絕對不容侵犯的，無論何時何地，保持對他由衷的敬意，少好奇，多幹活，才能保證你們能活著回家。”

申姜緊緊注視著他們的眼睛，棕發青年眼底有不屑一閃而過，其他人的臉上漸漸生出幾分遲疑，彷彿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再次動搖。最後，她和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眸交匯視線，被其中閃耀的欣賞目光給整得措手不及。

不是，為什麼這個阿澤的反應是這樣的？

戈得溫實在是很難掩飾住自己的喜悅。

還有什麼比信徒在意他的感受更讓他高興的嗎，特別是她還著重強調了他很厲害，在她心裡，自己是如此神聖不容侵犯。

戈得溫的嘴角壓不住笑意。

申姜收回心神，面上不怒自威：“如果因為你們中的某人無意冒犯了巨龍大人，將被巨龍大人的龍炎燒死，這個結果，你們可以承受嗎？另外，工作時長為半年，如果你們中間想要請假回家，產生的魔法卷軸費用需要由你們自行承擔。現在，你們想要退出還來得及。”

魔法卷軸的價格十分高昂，都是申姜用藥劑從普里斯特地方換的。申姜有意控制普里斯特手裡的藥劑數量，自然不會隨意交換。

而普通人，終其一生可能都買不起一張魔法卷軸。如果有人中途想要回家，不僅沒有賺到錢，還可能得為此賠付一大筆錢。

這份工作聽起來輕鬆、高薪。可事實上，它背後有巨大的風險，同時至少半年不能見到家人。半年後，將會發生什麼，誰也不能保證。

聽見她的話，有一個人類遲疑著從中站了出來，申姜望著他不敢和自己對視的眼神，柔聲道：“想離開就離開吧，放心，沒人會找你的麻煩。”

那人如臨大赦，遲疑著邁出腳步，最後直接就跑了。見有人離開，很快，又有一個半獸人和一個人類離開。

埃利斯和凱瑟琳對視一眼，有些沮喪，他能感覺到，女巫大人對他挑選的這些人選並不是那麼的滿意。最尷尬的是，他沒想到，竟然有人臨陣脫逃。明明女巫大人也沒說什麼啊，只是提了一句他們應該做好的本分。

他明明是按照她說的那樣用心去挑選的，怎麼會變成現在這種不尷不尬的局面，埃利斯無聲嘆了口氣。

凱瑟琳安撫般摸了摸埃利斯的背，低聲道：“別自責了，人是我們一起挑選的，有問題我們一起承擔。”

貝阿朵莉絲點點頭：“哥哥，與其到了龍山再爆發問題，不如現在這樣提前解決。”

萬一要是這些人真的在黑龍大人面前做了不該做的事，別說這些人的性命難保，就是搭上他們，可能也難以安撫黑龍大人的怒火。

見這邊其他人都做好了外出務工的打算。申姜剛剛警示完眾人風險性，這會也知道該安撫一下大家不安的情緒了。

“因為大家外出工作的時間的確很長，為了讓你們的家人放心，我可以提前預支一個月的薪水給大家。埃利斯，一會你們來負責這個事情，我要去找普里斯特，看看他那邊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