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姜和戈得溫兩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護法在老太太身邊。進了另一個房間，雖然目前那兩個士兵還沒有發病，但已經被提前固定在了病床上，兩個人都極為年輕，眉眼間還有幾分懵懂，他們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能說說笑笑。

“這下可算是要放個大假了。”

“說不好還能拿個一等功呢哈哈。”

申姜聽見他們的笑聲，推門而入。

申安蓮走過去給其中一人診脈，申姜一邊照看奶奶的情況，一邊拿過士兵的另一隻手把脈。

戈得溫像守護神一樣站在申安蓮身後，看向的卻是申姜。他在心裡評判：這兩個人還算是個人，還有點救的必要。不過，這病倒是很對信徒的魔法能力，他的光明魔法就能驅散兩人身上的黑暗元素。

申安蓮的診脈時間有點久，可還不等申安蓮確診，這個小兵卻率先發病，動作之迅勐完全出自本能，徑直對準了申安蓮的面孔打算咬上去。

戈得溫的反應卻比他更快，在他碰到申安蓮之前，他就動了手——把申安蓮坐著的椅子原地拖離到幾米之外，申姜提起來的心頓時一鬆，感激地看向戈得溫：不愧是您！

戈得溫完全看懂了她目光裡的崇拜之情，不動聲色地微昂下巴，開始回味自己剛剛那疾如閃電般的反應能力。

另一個士兵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剛剛還和他有說有笑的戰友，這會已經像個野獸一般只會嘶吼，而他們剛剛視為如同擺設的厚重鐐銬，此刻正抨擊著鐵床發出砰砰的聲響。

感受到手腕上冰冷的觸感，他的神志被拉回，一個激靈看向面前的老人：“你幹什麼？”

申安蓮的手冰涼卻有力：“抓緊時間，讓我看看你的脈象！”

申姜連忙湊到一旁，手指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翻飛起勢，戈得溫觀察到在光明魔法的能量匯入面前人類男孩的身體後，病床上的黑暗能量放緩了溢位的速度。

申姜額頭沁出密密的細汗，她把右手的手指放在病人的另一側手腕，將光明魔法更直接的灌入對方的身體之中，可那些魔法猶如石沉大海，似乎驅散不盡對方身上的黑暗元素。儲物空間裡的魔法水晶差不多都被銀龍佩林坑走了，她這幾天沒去補貨，竟然就只剩了小半袋。申姜暗道不好，這樣最多支撐到奶奶診完脈，根本無法完全驅散病人體內的黑暗元素。

戈得溫看到信徒手裡的小半袋魔法石，目光突然變得複雜起來。他記得之前自己曾試圖用魔法石快速恢復實力，可信徒說這個世界的人都不通魔法，魔法石極其難覓。

這應該是她剛剛找到的幾顆吧？也許她是想湊滿一袋獻給子呢？

戈得溫的目光有些發沉，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發澀。

等了一刻鐘，小士兵還沒發病，他本人偷偷鬆了口氣。問道：“我怎麼一點事兒都沒有？”

申安蓮沒說話，陸老接過申姜這邊的手給他診脈，“奇怪，他的狀態反倒比早上還要好了。”

這時候有白大褂破門而入，看到小兵還沒發病，很是驚奇：“難道是你身上產生了抗體？護士！護士！趕緊過來抽血送去化驗！”

房間裡一時之間亂糟糟的，湧入的白大褂把幾人擠到一邊。陸老問申安蓮：“怎麼樣？您診出來了嗎？”

申安蓮扭頭看向隔壁的床位，那位已經發病狂躁化的病人已經被推走了，她說：“我想再去給發病的病人診脈。”

申姜原本正急著去臨近的水晶店緊急採購一些水晶，一聽這話，頓時著急起來，她根本就不放心把奶奶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好在這時候陸老搖頭道：“發病超過三個小時的病人，脈象無一不是妄言身熱、手足冰冷、其脈細微卻不衰。”

申姜懵了，這是死脈的徵兆啊。陸老的意思是這些人沒救了？

申安蓮：“最先發病的動物怎麼樣了？”

陸老搖頭，這個他也不太清楚。有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聽見老太太的問話，不由嗤笑了一聲：“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那些畜生呢。”

戈得溫睨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如看死物：“會說話嗎？”

白大褂青年被他可怕的冷戾眼神鎮住，突然識相起來，語氣恭敬：“我聽說那些發病的流浪動物因為襲人已經被軍隊的人當場射殺了，剩下的那些還在基地裡，不過沒人餵飯估計很快就會餓死了。”

他說完，原本房間裡擁擠的人群推著病床上的人出了房間，房間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是啊，有愛心照顧那些流浪動物給他們一個家的人此刻正生死未卜命懸一線，就算政府的人肯放過那些沒有發病的動物，難道他們就有活路嗎？

第156章 一人上路

申姜臉色凝重，現在的情況糟糕，卻遠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那隻逃竄的病犬不知道被抓到了沒有。如果沒有被及時抓捕，它可能會咬傷更多人，也有可能會咬傷其他狗或是帶有攻擊性的動物。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憑藉光明魔法拖延這部分病人的病情，直到奶奶他們找到救人的辦法。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讓奶奶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救人。但手裡的魔法水晶早已消耗殆盡，她必須立刻拿到大量的魔法水晶。

申姜毫不猶豫打電話給水晶店的老闆娘，她不僅是店裡的老主顧，老闆娘也是她的病人。申姜從來沒有麻煩過老闆娘，但今天還真必須請她幫忙了。

申姜下意識往口袋裡掏手機，這才發現手機在進來前都被收繳了。

她得出去一趟才行。

事實上，除了戈得溫，此刻並沒有人在意申姜細微的動作。戈得溫以為她會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魔法石送給自己，然而沒有。

申姜在奶奶和陸老身後，一行人臉色都不好看。他們回到了最初的房間，剛一進去，其他老中醫們就圍了上來，幾人很快就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大家都將希望的目光看向申安蓮，希望她能支援自己的意見。

申安蓮始終沒有開口，兩隻手的大拇指不斷摩挲著，似乎遲遲下不了定論。

申姜湊到奶奶身邊輕聲說：“奶奶，我想先回明心堂去拿些藥材回來。”

陸老不解：“剛剛來的時候不是已經都帶過來了？”

申安蓮看著她，電光火石間心領神會小骨想拿的是什麼藥材。她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孫女，目光裡滿是欣慰：“好，你去吧。”

陸老看著這對祖孫倆當著自己的面打啞謎，不由思索起來，難道還有什麼藥是這裡都沒有的。他突然反應過來，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是想要拿麝香過來試試？”

申姜看著他的眼神分明如平常一樣安靜內斂，又彷彿帶有深不可測的浩瀚力量，能把人吸進去。

申姜：“只要能救人，都該試試。”

申姜從前不敢拿出來，是怕自己勢單力薄引來不懷好意的人。可現在她已經不算普通人，她是魔法師，還有家藥廠做依靠，有了自保和保護家人的力量。更何況現在拿出來，她代表的是政府，誰敢打她的主意，她自然願意拿出有價無市的珍稀藥材救人。

趙老有些激動：“我怎麼沒想到呢，麝香能開竅醒神，說不定真能讓這些人恢復神智呢！”

申姜默默補充：“牛黃能息風止痙、清熱解毒，我也會和其他清熱解毒藥材一併帶來。”

陸老看向這個年輕醫生的眼神，除了對晚輩的欣賞，更多了幾分對同路人的敬意。

瞧瞧這對祖孫，申安蓮的醫術比他高超，申姜的本事也比他徒弟大。

陸老不由朝徒弟王剛看去，就見這憨厚的傻小子彷彿事外人一般正在角落看熱鬧。

陸老：……還是別比了，不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要說外貌，王剛這孩子看起來像申姜她叔叔，誰能想到申姜已經能獨當一面，可王剛卻仍舊像象牙塔裡的學生一般撐不了場面。

王剛莫名被自家師傅剜了一眼，立刻回神：“我陪申姜師姐跑一趟。”

戈得溫當然不會給莫名其妙的人類機會，他上前一步擠開毛遂自薦的人類，眼裡只有信徒一人：“我們走。”

申姜拉住他的手，搖頭：“你不能走。”

戈得溫的目光牢牢停留在她手和自己手臂相接觸的位置，瞳孔微微擴大，手不自覺握緊了。

申姜湊近他，低聲說：“奶奶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我只相信你，你能幫我照顧好她對嗎？”

戈得溫心情莫名激盪，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他當然可以護住那個老太太，可他明明更想和信徒一起行動，卻答應了她留下來。戈得溫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會違背自己的意願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他這是怎麼了？

申姜感激的看向戈得溫，心裡略安定了幾分：“你放心，我快去快回，一會就回來了。”

戈得溫的性格說一不二，既然答應了自己，那就肯定會保護好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