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運清從隔壁趕過來，聽說嚴憶安就配了兩味藥材回去煲湯，有些出神。

林運清：“申醫生，藥膳真的能代替吃藥嗎？”

申姜：“《黃帝內經》中有個理論：‘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只要對健康有好處，不拘於吃藥還是平時的食物。”

林運清若有所思，之前她在義診節上接觸到藥膳時，就覺得自己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今天聽到申醫生這樣說，林運清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冷不丁道：“申醫生，我可以向你學習請教藥膳這方面的知識嗎？你放心，我可以付學費的。”

嚴憶安在一旁點頭叫好：“要是哪天你店裡賣這什麼沙參玉竹老鴨湯，我就能直接來你店裡喝了。”

申姜皺眉：“沙參玉竹老鴨湯只適合單純陰虛的人群喝，其他體質的人可不能喝，感冒期間更不能喝。”

林運清原本激動的心情被申醫生嚴肅的樣子潑了冷水，直接偃旗息鼓，她吶吶道：“申醫生說的有道理，是我想當然了。”

申姜見她這樣，放軟語氣道：“藥不像其他東西，吃錯了很可能出事。這樣吧，我先推薦給你幾本書，你先學習如何區分各種體質。要是透過我的考驗，我可以教你。

要知道每種體質的人能吃藥膳可是大有不同。只有對症下藥，才能達到藥膳真正的作用。”

要是這個林運清肯下苦功學習，申姜不吝嗇把自己知道的藥膳知識教給她。要是她半路而廢，這樣做也正好斷了她的心思。

林運清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申醫生，您說的太對了！我都聽您的！”

下午三點，明心堂走進一位不速之客。

這是申姜眼裡的真不速之客，唯一一個解鎖了申姜的黑名單功能的人。

蘇晴。

她怎麼來了？申姜的表情一變。

奶奶已經完全清醒了，她們明心堂也已經完全發生了和夢境中不同的天翻地覆的變化。

餘光裡瞥見日期，申姜呆住，夢境裡，蘇晴也是在這一天來到了明心堂。

第69章 硬來的命運姐硬抗

何梅抬頭就看見一位衣著考究、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走進店裡，和她們這些人不同，這個女孩身上彷彿自帶打光，派頭十足，照得這小醫館蓬蓽生輝。

就是看著不太像是來看病的樣子。

蘇晴的確不是來看病的，她是來這找工作的！

這點蘇晴知道，申姜也知道，但蘇晴目前還不知道申姜知道。

“學姐！”蘇晴笑著打招唿。

申姜冷淡至極，眼皮都沒掀一下：“病了？”

蘇晴一噎，明媚笑容僵在臉上，好半晌才適應申姜這種講話風格：“學姐現在真愛開玩笑，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我很忙，你長話短說就行。”

蘇晴看了一圈，冷清到沒有一個病人的醫館，似乎沒有要忙的地方。但申姜那副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她有種自己真耽擱了對方寶貴時間的錯覺。

蘇晴心想，自己上次的無心之言果真刺傷了學姐，不過她當時也是真心想要幫助學姐才會那麼說。

只能說，窮人的自尊心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隨便說幾句話竟然能破防記恨這麼久。

她的眉頭不自覺攏緊，隨即很快又舒展開來。

蘇晴面帶愧意，說得十分誠摯：“其實我這次來是特意來向你道歉的。學姐，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代入你的立場設身處地一想，上次是我沒有顧及到學姐你的心情。其實我真的是好意，可惜讓你產生了誤會。”

被蘇晴這張明豔照人的臉楚楚可憐的看著，很難有人會不動搖。尤其是她的眼睛裡還寫滿了真誠，如果是之前的申姜，真的會選擇相信她。

申姜敷衍地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經此一事，我覺得我們的確不是一路人，你是蘇氏集團的大小姐，我們*只是路邊開小醫館的，我覺得圈子不同沒必要硬融，到最後大家都累得慌。”

所以求求了，求蘇晴這個原著重要女配放過她們這種路人甲吧，申姜看見她就彷彿看見衰神，整個人莫名有些煩躁起來。她知道自己這樣對蘇晴有些沒道理，畢竟現在的蘇晴還沒有做那些壞事，可她一看到蘇晴的臉就會想到夢境裡她和奶奶那個慘烈的結局。

她ptsd……

申姜一副不耐煩樣，讓何梅一愣。

小老闆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哪裡會有這種不耐煩的時候。今天來的小姑娘長得漂亮又精緻，從頭到腳的打扮無一不透露著貴氣，說話也很有禮貌，她實在是不懂小老闆怎麼會這麼不待見對方。

她這樣的表現，倒是讓何梅想起一個人。老闆此刻的表情簡直和早上那個暴躁的女病人如出一轍。

蘇晴從小被教導最多的就是要得體要有風度。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次她放下身段主動求和會遇到這樣的對待，這和她預期的完全不一樣。

“學姐，你怎麼能這樣說自己呢。我不允許你這樣妄自菲薄，你可是咱們首都大學的傳奇人物，要說起來，我還想向你多請教請教專業問題。不如這樣吧，我這段時間來這裡給你當助理跟著你學習，這樣咱們的誤會才算是真的解開了。”

申姜：“小本經營，招不起人。”

“我可以給拜師費，為了顯示我的誠意，價格你定就好，千萬不要客氣。”蘇晴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絲不以為意。

免費且貼錢的助理。

醫館裡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下來，只聽見風扇聲。

申姜很沉默。夢境中，一開始蘇晴想的是來明心堂直接坐診，在她強烈反對外加違法之下，蘇晴被說服先從助理開始幹起。可現在，蘇晴不僅想來明心堂，而且還自己主動提出來要給她做助理。

彷彿被人強行拉了進度條，與夢境中原有的軌跡強行不謀而合。

想到這申姜臉色一變：“不行！我才疏學淺，你找別人拜師去吧。”

“學姐，你先不要急著拒絕。”蘇晴環視一眼四周，慢條斯理道：“我看明心堂都沒有什麼裝置，不如我捐些檢查裝置給你們，這樣一來，你們就是南澤市乃至全國第一家擁有最先進的檢查裝置的民營中醫館，到時候一定會吸引很多客人過來。”

申姜打斷她的暢想，似笑非笑道：“蘇晴！一箇中醫要是得靠西醫的那些裝置才能看病，那還叫中醫嗎？”

蘇晴的笑臉面具破裂了一秒，不死心道：“學姐你肯定是誤會了，我說的可不是抽血、ct那種裝置，現在的科技十分先進，機器連診脈都可以，這都是有研究報告證明可靠性的。”

申姜冷了臉，擺擺手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告訴你一句實話，你這思想覺悟幹不了中醫，什麼都指望機器，趁早轉行吧！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就不送你了。”

申姜轉身徑直離開，她關上院子的門，越走越快，最後逃也似的經過院子回到房間，彷彿背後有鬼追她似的，生怕染上一點晦氣。

何梅忍不住去看女孩，蘇晴受不了被陌生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一跺腳，轉身走出了明心堂。

從明心堂出來後，蘇晴的神情頓時變了，原本明媚溫婉的女人臉上渡了一層寒霜，顯得十分不好接近。

蘇晴從包裡翻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去查查，明心堂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她得讓人好好查查，申姜為什麼能這麼硬氣，明明她記得半個月以前申姜已經窘迫到要賣醫館了，現在她願意送錢送裝置，竟然被人掃地出門。

她這輩子就沒有在同一個人身上栽過這麼多跟頭。

蘇晴回想起在學校發生的事，臉色十分難看。

……

“哥哥，我都說了這邊需要我，我想要留在這裡。我不能那麼自私地回去……”蘇晴舉著手機，說話時帶著不被理解的無奈。

電話那頭的聲音裡是不滿的質問：“你是蘇家的大小姐，為什麼要跑去那種公立醫院給人當牛做馬。小晴，哥哥理解你想要救死扶傷的心，但給誰看病不是看？來我們醫院看病的人非富即貴，既然能篩選高質量的優質客人，你為什麼要……”

蘇晴有些難以理解她哥這種完全是商人思維的邏輯方式。

呆在自家醫院裡當醫生，那樣的事想想就無聊且沒有挑戰性。她作為首都大學出來的學生，有自己的驕傲和追求，她希望能像申姜學姐那樣被名醫梅老看中，跟在他身邊學習，在學校留下一段佳話。被無數個像她這樣的天之驕子羨慕然後視為目標。

蘇晴從小就不缺錢，她也沒有要用賺錢來實現人生目標的興趣。當她第一次聽到申姜學姐的故事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麼。

在首都大學，中醫學院的學弟學妹們或多或少都聽過申姜的大名，就算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肯定知道她那個一戰成名的故事。

首都大學的中醫分為兩種，一種是本碩博連讀制，申姜正是這一種。當時她正念到大五，在大國手梅老的講座課上，被抽上臺上去給病人診脈。原本梅老只是心血來潮，打算結合學生的實際表現，教大家如何避免走向誤區。誰成想無心之舉，竟然讓他發現了一個天才苗子。原本應該還在打基礎的年紀，這個學生不僅診出了那個病人的脈象，而且很認真地開好了方子給梅老過目。梅老當時就拍案叫絕，說道中醫後繼有人。後來更是親自帶她出診了近三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