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院小禮堂外的休息區。

  許青舟喝著咖啡，又把視線落到下午介面工程和拓撲絕緣體應用的筆記上，二維材料介面工程，和他們梯度介面設計有異曲同工之妙。

  國內，研究所有條不紊，幾個實驗都在有序地推進。不管多麼複雜的研究所，終究是人組成的，而在管理人方面，季雲石就是行家了，幫他節省了一大堆精力。

  他前面已經給電話季雲石主要是說和京大合作建立事情。

  根據季雲石的反饋，物院和材料學院相當歡迎，季雲石也開始物色國內比較好的團隊，打算先想辦法挖點人過來。

  “許教授很悠閒吶。”陳榮軒調整心底的鬱悶，笑著坐下。

  許青舟笑呵呵地說道：“勞逸結合嘛，坐下一起喝杯咖啡？”

  陳榮軒招了招手，示意服務生幫自己拿一杯咖啡。

  許青舟合上筆記本，瞧見陳榮軒心事重重的樣子，笑著問：“陳教授有心事？”

  “電池的事兒。”

  陳榮軒沒隱瞞，無可奈何地說道：“馬普研究所公佈的研究.對我們來講很不利啊。這些年，我們好不容易突破技術封鎖佔據了優勢，原本以為他們短期內難以顯著縮小與我們的技術和産業差距，但事與願違啊。”

  “其實，我們也不用這麼悲觀。”

  許青舟隨意地說道，抿了口咖啡，才繼續說：“馬普研究所確實有點東西，不過.這個資料，我們實驗室也能做出來。”

  “嗯？咳咳~”

  陳榮軒愕然地望著許青舟，半晌過後終於反應過來了，確認道：“你們能做出和馬普研究所相同等級的資料？”

  許青舟搖了搖頭，陳榮軒心裡沉了一下，心說果然是自己聽錯了，許青舟他們滿打滿算也才進行兩個月的實驗，哪能這麼快，但他很快又看到許青舟笑著說道：“估計比這個強點點。”

  “.”

  陳榮軒瞳孔都縮了兩下，盯著許青舟，想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在逗自己，卻發現許青舟表情很認真。

  半晌，他沉聲說道：“許教授，這個玩笑可不能亂開。”

  “我從不開玩笑。”

  許青舟點點頭，把包裡的平闆取出來，翻出了一份資料，“這是前幾天的資料，之所以沒在會上提出來，一是比較亂，資料什麼的都還沒整理。二嘛，這屬於研究所內部資料，因為還不穩定，需要繼續實驗，所以還不到公開的時候。”

  他想的是，等過段時間資料穩定點再考慮公佈公佈。

  “.”

  “這這.”

  陳榮軒目光死死盯著平闆，頓時有點激動起來，“不可思議！”

  幾分鐘過後，陳榮軒終於冷靜下來，眼神複雜地望著許青舟：“許教授，你們的保密措施做得好啊。”

  壞訊息，國外的競爭對手做出了超高效能的産品，把他們遠遠的甩到後邊。

  好訊息，國內有更好的産品。

  但，這是兩個月能做出來的東西？

  這樣看起來，他們甯德時代幾十億的研發費用像是餵了狗。

    “也不算保密。”

  許青舟搖頭，笑著說道：“我們研究所的目標不是提升鋰離子電池或者固態電池的效能，而是徹底解決鋰枝晶和穿梭效應，在完成目標之前的所有階段性成果，對我們而言都沒有太大意義，沒必要宣傳。”

  話雖然這樣說，可研究所的研究員們像是打雞血似的，每天都想泡在實驗室裡。

  工資，福利待遇這些全都對標世界頂尖的實驗室。並且，在許青舟的帶領下，實驗像是坐火箭一樣，僅僅兩三個月時間，就已經處於世界領先水平。

  工資還是其次，悶聲發大財的快樂和無與倫比的成就感才是最爽的。

  “.”

  陳榮軒再度沉默下來，心情比剛才更復雜了。就是.有那麼一點被冒犯到的意思。

  這意味著，人家隨便做的一個東西就已經把他們給幹掉了。

  許青舟繼續說道：“研究所內的不少技術專利已經在走流程了，你們需要的話可以和老季聯絡，雖然我們不是專門做鋰離子電池實驗的，但有些技術你們還是可以用。”

  “好，我立刻回去。”

  陳榮軒沒耽擱，準備立刻回國商量這事情，現在事情就簡單很多。

  先聯絡國內的友商，讓他們不用再費工夫在馬普研究所上，再一起去京都材料研究所現場看看。

  陳榮軒急匆匆離開，許青舟則是繼續看自己的筆記，隨後又去旁邊的超導量子位元的低溫強磁場實驗討論組走了一圈。

  白天匆忙過去，下午五點半，許青舟謝絕了幾個教授的邀約，又去了一趟梅納德家裡。

  倆人續上酒會的話題，隨後又研究了梅納德教授目前正在Duffin-Schaeffer猜想。

  這東西是數論中丟番圖逼近領域的核心問題，大緻就是研究如何用有理數逼近無理數，並探索滿足特定精度條件的近似解的無窮性存在準則。

  晚上11點。

  許青舟往椅子上靠了靠，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掏出手機給遠在夏國的宋校花打電話。

  和宋瑤瞎扯半小時，他又打電話給季雲石，讓他們把鋰枝晶的研究總結一下，不出意外的話國內的電池企業很快就會和他聯絡。

  等這些事情做完，許青舟的目光落到桌面的手稿上。

  今天晚上，他和梅納德嘗試著把黎曼猜想中的篩法遷移至Duffin-Schaeffer問題，嘗試構建機率模型與圖論工具。

  “傳統Khinchin定理未考慮分子分母互質性，導緻級數發散性判定失效，這是亟待解決的大問題。”

  他和梅納德硬生生算了四個小時。

  目前想到的辦法先構建出一個機率圖論模型，規避傳統方法對互質性的直接分析，轉而透過圖結構保證解的無窮性。

  簡單來說，機率圖模型如同我們用線連線繁星，每顆星隨機連線，當繁星密度（級數發散）突破臨界，無論從哪顆星出發都能延展成無限星座鏈。

  “將不可見思維具象化，也許正是破解這個猜想的核心。超對稱函式理論都沒搞出來，又接觸了個新的猜想.”

  當然，許青舟倒是沒想過下精力來研究這東西，只是覺得有趣，既然碰到了，肯定要深入瞭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