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季雲石和許青舟詳細說了今天談判的細節，而後把會議記錄遞給他就起身告辭。

  談判嘛。

  基本就是把雙方的條件擺出來，然後再一點點商討拉扯。

  許青舟正在看會議記錄的時候，宋瑤也和零點科技的人開完會，也進來。

  “忙完了？”

  許青舟合上檔案。

  “嗯，正在讓他們整理檔案。羅斯彙報，米國那邊已經按下了裝置購買的方案，想給我們施加壓力。”

  裝置採購方案正如他們倆人所料，在談判的期間，米國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對研究所採購的裝置進行稽核。

  羅斯安排離岸公司的職員艾拉·約翰遜前往德國，準備同步推進第二套採購方案。

  說著，宋瑤已經掛好衣服，就從後邊抱住許青舟，可憐兮兮地說：“好累啊。”

  許青舟點點頭。

  “你先在那邊坐一會兒。”

  許青舟轉頭，在女孩的臉上啄了一下，低聲說道：“等我10分鐘，還有一個專案申請需要我們簽字。”

  這段時間，研究所又送上來3個課題方案。

  其中還有一個關於超導磁體小型化的研究，挺有意思的。

  “老季和你說了今天談判的情況了吧？”宋瑤放開許青舟，拿著平闆去沙發準備上看資料。

  “說了，預料之中嘛，剩下就看誰讓步了。”

  “你是不是該安排一下黑箱方案了，看看怎麼把ALD鍍膜溫控演算法、石墨烯介面摻雜工藝這些弄成加密模組。”

  “你倒是提醒我了”

  談判持續了2天，這是第一階段的談判，第二階段在春節過後啟動。

  ITER那邊基本確定下來，申報 ITER關聯技術開發計劃，免費使用其低溫輻照裝置（-269℃/20T）驗證效能，進入 ITER備用技術池，替代美國Luvata或歐盟供應商。

  意思是，接下來ITER的超導磁體由夏國的生産線供應。

  當然，核心工藝參考德國馬普所磁通演算法模式，以黑箱封裝，僅授權第三方裝置呼叫介面。

  黑箱封裝，以二進位制韌體形式燒錄ALD裝置控制器，將基於ALD與石墨烯襯底的無襯底NbSn超導薄膜專利技術的ALD沉積溫度梯度、YO奈米摻雜技術、量子級介面工程等等編譯為加密DLL檔案。

  透過“工藝引數韌體化+材料配方技術秘密化”雙重黑箱封裝，實現技術保護與商業化的平衡。

  至於單獨的機構，目前完全敲定下來的只有德國馬普研究所那邊，將使用超導薄膜進行W7-X仿星器升級專案。

  只要把專利授權出去，就有被逆向工程的風險，畢竟現在不少球差電鏡都可以解析薄膜原子層結構。

  解析歸解析，但想要仿製，再透過引數調整，在保持原有效能的情況下避免他們的專利起訴，恐怕還是會耗費一些時間。

  這種代際優勢的超導薄膜是藏不住的。

  除非夏國僅僅使用在核聚變這類機密專案，電網，醫療領域，只要涉及這些領域，就會暴露技術。

  如果不用

  有點殺敵一千自損八的感覺。

  這也是當初許青舟大大方方公佈技術原因。

  不管怎麼看，都得把專利授權出去，利大於弊。

    談判的本質，技術主權與戰略影響力爭奪。

  ITER需要高效能超導薄膜升級磁體系統，夏國以技術准入換取等離子體約束演算法等核心專利，還能削弱米國Luvata、歐洲Bruker的份額，重構全球超導産業格局。

  這恰恰是夏國最需要的。

  接下來的博弈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了。

  米國，普林斯頓小鎮。

  麥克斯韋教授的辦公室同樣迎來一位客人，米國能源部的官員索利·科林斯。

  “能源部打算再給你們投一筆錢。”

  “投錢？”麥克斯韋教授愣了愣，按照實驗計劃，他們的實驗已經處於最後階段，再過幾個月說不定直接結題了。

  “是的，麥克斯韋教授，能源部希望你們能做出更高效能的超導薄膜。”科林斯點頭說。

  “科林斯先生，從理論的角度分析，我們超導薄膜的資料已經達到了目前的理論區間，很難有提升的可能性。”

  “理論上？理論上，許青舟他們能做出Jc≥5.0×10A/cm的超導薄膜嗎？”

  “.”

  麥克斯韋教授沉默下來。

  好吧，理論上講，科學是一步步發展的，正經人誰能把Jc直接提升到5.0×10A/cm啊。

  科林斯嘆息一聲，說：“想必你也聽說我們和夏國的談判並不怎麼順利。”

  麥克斯韋點點頭。

  科林斯緩緩說道：“我的長官想要免費，或者說以極小的代價獲得許青舟他們的技術。”

  “所以.我們僅僅是米國和夏國play的一環.”

  說實話，和許青舟團隊明爭暗鬥了一年多，麥克斯韋教授還真有點心理陰影了，這傢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科林斯笑著說：“其實，如果沒有許青舟，你們的超導薄膜效能已經是世界第一了。”

  “可惜，對於搞科研的人而言，並沒有如果兩個字。”

  麥克斯韋教授無奈地說。

  科林斯笑了笑，問出另外一個問題：“如果把你們現在的産品做成超導磁體，是否能滿足米國現在的可控核聚變實驗？”

  麥克斯韋教授聳聳肩：“科林斯先生，我向你保證，那樣的話你們的裝置維修工可能要在實驗室打地鋪了，並且維修裝置的錢一定會比建造整個裝置還貴。”

  可控核聚變這玩意雖然不至於像裂變那樣直接爆炸，可全都是高精尖裝置，一旦出問題可能會導緻蝴蝶效應。

  對於這種大型裝置的檢修，可不容易。

  他們確實把超導薄膜的Jc值提升到4.0，但穩定性依舊是個大問題，最少需要5月的疊代實驗。

  麥克斯韋教授沉默了許久，好奇地問：“你們為什麼不直接放低點要求，和馬普研究所那群傢伙一樣，交換技術呢？”

  “這的確是最好辦法，但這也意味著承認向夏國低頭，夏國人這些年科技的進展神速，剽竊了我們米國和盟友的技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