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4日。

  雪比傍晚的時候大了些，在橘黃色的路燈下紛紛揚揚，劃出清晰的軌跡，整座城市燈火通明，街道兩側的對聯和燈籠使得節日的氛圍更加濃烈。

  許家，同樣熱鬧無比。

  兩個中年人商量著該怎麼打窩，兩個中年婦女則是拉著家常，說著過幾天回老家的安排。

  許青舟捏著宋瑤的手玩兒，但又很快被宋瑤反捏過來，許青舟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很暖，捏起來很舒服。

  “現在這破春晚，就適合開啟調節個氣氛了。”

  王霞萍望著電視裡邊又唱又跳的女孩，古怪地說：“咦，這個人不是演戲的嗎，怎麼在唱歌了，。”

  “你居然知道這個人是演戲的？”許青舟詫異。

  “有天我和你爸看電視，無意中找到的，看了半集沒看下去。”

  王霞萍解釋。

  許青舟點點頭，這確實是一個流量演員，以前手賤，點開影片，彈幕上全都是哥哥演技爆炸什麼。

  “現在都這樣，演員唱歌，歌手演戲。”許青舟見慣不怪。

  小品這東西，還是以前的比較有意思。

  有內容，有深度。

  現在的那些節目，不知道演員心裡怎麼想，反正許青舟最後看得是頭皮發麻，尷尬得能扣除三室一廳。

  “要是趙本山能重新上春晚就好了。”

  張軍麗加入聊天。

  “現在？就算他願意，估計也難啊，節目限制太大了。”

  王霞萍搖搖頭，以前的小品有趣，除了演員，劇本也是很重要的因素，現在包餃子的劇本，誰來誰歇菜。

  晚上8點左右。

  許青舟湊到宋瑤旁邊，倆人對著手機點來點去。

  “你倆幹啥呢？”

  許青舟頭也不抬地說：“過年嘛，我們打算給員工發點春節紅包。”

  “發紅包？”

  “嗯，研究所人多，發兩萬，零點科技這邊發一萬。”

  “嘖嘖，一兩萬啊。”

  “對於公司來講正常得很.”

  宋世松問：“我聽小瑤說，你們發年終獎都快發了2000萬？”

  “你們這今年的年終獎發得挺多啊，是根據什麼來的？”

  “績效，考核，我們已經有一套完整的體系。最終能分到多少，需要根據一年研究成果産出進行計算，最終得出一個合理的資料。”宋瑤給大家解釋。

  許守雲點點頭，“這是對的，用理想主義鼓舞士氣，遠遠沒有真金白銀來得實在。”

  “你們那個談判，和米國鬧僵了的話，裝置還能買回來吧？”

  “我們打算推進德國那邊的方案，效能上已經能滿足我們的實驗需求了。”

  除夕夜的團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酒足飯飽，四個中年人玩手搓麻將，許青舟主動承擔下洗碗的任務。

  作為家裡地位最低的人，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

  並且除了早上幫著老許燒了下豬腦闊，他算是在家當了一整天的廢人，該忙忙了。

  許青舟正在刷著碗，宋瑤就用叉子戳著一塊蘋果進來，遞到許青舟嘴邊。

  “我要吃另一塊。”

  許青舟說。

  “嗯？”

  宋瑤歪著腦袋，見許青舟盯著自己的嘴巴，頓時反應過來了，囫圇把嘴裡的蘋果嚥下去，“你變態啊！”

  老公的變態超乎想象。

  “我只吃進口的。”

  許青舟聳聳肩說。

  “張嘴。”

  宋瑤把蘋果懟到他嘴邊。

  “.”

    這人就是賤。

  宋瑤眯著眼，朝著許青舟靠近了一點，手放在許青舟的腰上，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許老師，張嘴。”

  這個時候，廚房門被人推開，王霞萍端著盤子進來洗葡萄。

  瞧著兩個年輕人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心中不由點了點頭，這兩個年輕人都在一起幾年了，居然還處在熱戀期。

  現在不一樣了。

  當初她和老許，結婚過後基本都忙著工作，哪像這兩個年輕人啊，日子終究不一樣嘍。

  這頭，在宋瑤的威脅下，許青舟老老實實地咬住蘋果。

  “洗快點，洗個碗都磨磨蹭蹭。”

  “媽，你看她在做啥。”許青舟找王女士告狀。

  “餵你水果你還不樂意了？”

  從王霞萍的視角，只能看到宋瑤的手挽在許青舟的腰上，根本注意不到其它動作。

  “.”

  “不是.”

  許青舟還想說，但腰上的爪子已經做出了用力的姿勢。

  宋瑤眸光沉了沉，臉上保持著笑容，盯著許青舟，眼神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不是什麼？”

  王霞萍發現這兩個小年輕的表情有點奇怪。

  “我想說是我不對。”

  許青舟屈服了。

  “知道就好，人家小瑤好心好意給你拿水果，還嫌棄上了。”

  王霞萍幾下洗好葡萄，聽到外邊已經在搓麻將了，端著出去，“你們倆也快點，出來吃水果。”

  “動作麻利點。”

  宋瑤挑挑眉，邁著愉快的步子出去了。

  凌晨12點半。

  城南路。

  儘管已經到深夜了，但街上仍然熱鬧無比，兩側的店鋪燈火通明，廣場上人來人往。

  許青舟和宋瑤還在街上熘達，剛送老宋兩口子回家，大年三十在許家這邊吃飯，大年初一則是過宋家。

  路口處，兩人站著等紅燈。

  “又到春節了，工作之後時間過得好快啊。”宋瑤仰著頭望著兩側的燈籠，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四個春節。

  許青舟說：“成年後人體新陳代謝速率下降，導緻神經訊號傳遞延緩，大腦感知客觀時間的‘心理時鐘’與實際時鐘偏差增大，形成時間加速錯覺。”

  “成年後重複性生活佔比超75%，兒童期的15%-20%，大腦對日常事件的記憶儲存密度下降至童年的1/5，回憶時因關鍵事件不足而産生時間壓縮效應。”

  宋瑤接上。

  “兩個神經病。”

  隔壁，青年搖了搖頭，低聲吐槽。

  宋瑤把鍋扣在許青舟身上：“看吧，誰叫你不說人話的。”

  “你還不是。”

  “我是配合你。”

  倆人絮絮叨叨地說著。

  “等下次回來，還是得把房買了。”許青舟牽著宋瑤在路口拐了個彎，朝著梧桐小區過去。

  “嗯，咱們現在人多。”

  老許家就兩間臥室，另外一間搞成書房了，老宋家也是這樣，一大家子人住不下。

  “我還以為你什麼都能考慮周全。”

  “我是第一次結婚，哪想到這，你不也沒想到。”

  “我也是第一次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