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前，劉凡陽點頭，笑著說：“你說對了一半，他啊，現在已經沒在工程物理研究院，退休回西南交大上課去了。”

  “退休？任南院士和您的差不多吧，這麼早退休？”許青舟詫異。

  “嗯，他自己主動辭職的，這老傢伙脾氣古怪得很，在那邊待著不爽，於是直接退下來回學校教書了。”

  劉凡陽給許青舟解釋任南院士退下來的原因。

  任南院士原本在工程物理研究院負責聚變産生維護等離子體約束，但這類大型機構，總是存在這樣那樣的糾紛。

  任南乾脆把工作丟給他的大徒弟，自己回高校了。

  許青舟沉聲說：“如果任南院士願意過來，那當然是好的。這點，可能還需要麻煩劉院士您幫忙了。”

  他對任南院士不瞭解，但和劉凡陽還是接觸過好幾次，從劉凡陽的語氣中還是能聽出推崇的意思。

  這說明這位任院士確實不錯。

  “行，這事交給我。雖然和這個傢伙不對付，但真心地說，他是有技術的，別說，現在看起來，你這個研究所的氛圍就很適合他。”

  劉凡陽抿了口茶，無比感慨：“講真的，如果不是根基在西南交大那邊，我還真對你這研究所有點心動。”

  “您老要是也願意過來，我掃榻歡迎！”

  “我就是說說而已。”

  兩天的交流過去。

  京都材料研究所以技術入股，把馬普研究所的技術授權給劉凡陽那邊，參與仿星器的建設，而劉凡陽院士則是同步仿星器實驗資料。

  西南交大，物院。

  劉凡陽敲門進屋。

  辦公室不大，桌子和座位上都擺著計算的手稿。

  辦公桌前，兩鬢有些白的老頭正低頭看著面前圖紙，抬頭望著來人，說了句：“自己找地方坐。”

  “老傢伙，連杯茶都沒有？”

  劉凡陽把椅子一側的手稿收起來。

  任南沒好氣地說道：“自己倒，沒看到我正忙著嘛。”

  “嘴上說著退休，整天抱著設計圖紙。”

  劉凡陽也不客氣，去櫃子裡拿茶葉，泡好拿著杯子倒了兩杯茶。

  任南終於忙完手頭的計算，抬眼瞧了瞧劉凡陽：“你不是在忙仿星器的事情嗎，怎麼有時間跑我這裡來？”

  兩個人確實不怎麼對付，或者說惺惺相惜。

  仿星器和託卡馬克一直存在技術之爭。

  十幾年前，西南交大就做仿星器研究還是做託卡馬克研究開過研討會，劉凡陽和任南分別提交了兩份方案。

  結果嘛，學校選擇了劉凡陽的仿星器技術提案。

  任南則是到工程物理研究院。

  “受人之託，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來你這啊。”

  劉凡陽院士翻了個白眼。

  “說吧，啥事。”

  任南放下圖紙，起身走過去。

  劉凡陽頓了頓，正色說道：“我看京都材料研究所挺不錯，管理方式獨具一格，成立時間短，未來充滿可能性，你真不打算考慮考慮？”

  “難得看到你對一家研究所評價這麼高。”任南淡定地喝了口茶。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如果親自去看看，肯定會有和我一樣的想法，怎麼說呢，整個研究所都透露著一種氣質，有點讓我回憶起幾十年前，在大戈壁做核試驗的時候，大家心無旁騖，一心只為目標.”

  劉凡陽停下，見老友沒啥反應，“你難道就打算這樣過下去，把一身技術帶入土裡，甘心嗎？”

  “我在教書育人。”任南沒好氣地說。

  劉凡陽默了默，是啊，這也算是一種傳承。他只能說：“莫名的，突然覺得如果是許教授的話，說不定真能讓我們在有生之年看到可控核聚變商業化。”

  親眼看到人造太陽執行，投入使用，造福國家和社會，這可能是他們這代研究者最大的願望了。

    但即便是最好的方案，目前看來要完全實現商業化，至少要二十年時間。

  劉凡陽嘆息一聲，望著走過來坐下，淡定地給喝茶的任南，正色說道：“任南，如果你也還沒放棄的話，請認真考慮”

  他還沒說完，任南已經開口，“我已經答應了許教授的邀請。”

  辦公室陷入死寂。

  劉凡陽原本一肚子勸說的話都被壓在喉嚨。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望著對面的老友，一時間倒是沒反應過來，愕然地問：“你答應了？”

  “嗯，這幾天在辦交接手續。”任南喝著茶，微微點頭。

  “.”

  “好啊，你這老傢伙挺能裝，我還真以為你打算這樣消沉下去！”

  劉凡陽嘴上雖然罵著，但心裡卻很高興，兩個人當了幾十年的對手，同事，朋友，要是任南就這樣消沉下去。

  他問：“你啥時候決定的？”

  “許教授昨天打電話來的時候。”

  “.”

  好傢伙，這不就是直接同意的嗎？

  “2月24日就去研究所報到。”

  “挺好，我瞎擔心了。許教授雖然才23歲，但能力毋庸置疑，今年諾獎的提名名單裡邊，肯定得有他名字。”

  劉凡陽感慨地說。

  正如那句話，對於大佬而言，並不是他們需要諾獎，而是諾獎需要他們。

  光是憑藉著革命性的超導薄膜，許青舟就足夠獲得提名。而且，這小子在電池領域，粒子物理領域可都有建樹。

  京都。

  西山壹號院。

  兩個年輕人剛跑完步回來。

  宋瑤坐在椅子上，對面，許青舟拿著筋膜槍幫她放鬆小腿筋肉。

  “還是在外邊跑步舒服。”

  宋瑤眯著眼，把左腳放下來，右腳塞到許青舟懷裡，享受地說道：“換支腳。”

  “以前還不讓碰。”

  瞧著女孩享受的樣子，許青舟不由小聲吐槽。

  “說什麼呢？”

  “沒啥~”

  許青舟搖搖頭，低頭，接過宋校花的腿，雙腿修長，腳趾圓潤，不知為啥，他突然想到以前經常吃的雪糕。

  “你”

  宋瑤見這人盯著自己的腳掌看個不停，用腳踢了踢他，試探性地說了兩個字，“想嗦？”

  “嗯嗦個屁！”

  許青舟捏了捏這丫頭的腳丫子，“宋老師，別那麼變態，我很不適應。”

  “你不是喜歡原味嘛。”

  宋瑤撇撇嘴說，每次這傢伙盯著她的腳看，肯定在想某些奇怪的東西。

  “.”

  許青舟發現，宋瑤好像被他帶壞了，以前多麼純潔的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