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舟直接拒絕：“謝謝張院士，很遺憾的是，我們目前沒有更多的合作計劃。或者說，比起依賴於現有的實驗堆，我們更希望建設自己的實驗基地。”

  張志高之所以敢提出這樣的條件，自然也有底氣。

  新一代“人造太陽”，目前仍是國內引數最高、規模最大的磁約束核聚變大科學裝置，一旦開始執行，勢必打破不少聚變領域現有的紀錄。

  總體上講，HL-3工程驗證，EAST基礎研究。

  EAST在穩定執行方面更具有優勢，但HL-3直接服務CFETR示範堆，更接近商業化目標。

  “許教授，你知道獨自建設起一個實驗堆，尤其是一所像你們這樣沒基礎沒人才的機構想要建實驗堆，完成可控核聚變的商業化機率有多高嗎？幾乎為零！”

  “這樣才有挑戰性，不是嗎？”

  許青舟淡淡笑著說。

  “好，即便你們喜歡挑戰，資金呢？國家在聚變領域的投資額是固定的。你知道的，我負責的是夏國核聚變專案資金的審批，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國家已經沒有多餘的額度來再建設一個反應堆。即便是次一級的研究，我們的審批也會很嚴格，並且基本給了國家級專案的分支。”

  張志高笑眯眯地說。

  他知道許青舟的超導薄膜和電池專利賺了不少錢，但對於聚變實驗來講這點資金並不多。

  就算不進行商業化，光是以技術驗證與示範堆建設為核心的短期驗證，資金需求都是千億級的。

  許青舟目光沉了沉，這個老頭的意思很明顯，不依靠西南物理研究所，你們的資金審批恐怕會比較困難。

  這是威脅吧？

  許青舟笑了笑，淡定地喝了口茶，說：“這點就不勞您費心了。目前我手上的錢已經足以支援我們搞實驗，如果幸運的話，一旦解決鋰枝晶和穿梭效應，資金問題將迎刃而解。”

  至於張志高先前說的優先驗證的權利，就算不承接環流三號的實驗，他們也能用超導薄膜技術換取環流三號的使用機會。

  “你這是在賭。”

  張志高沉聲。

  鋰枝晶和穿梭效應能這麼容易解決，就不會難住電池領域業內幾十年時間了。

  “做實驗也可以說是賭博。”許青舟放下茶杯。

  張志高沒有繼續說什麼，說實話，以前他還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很有魄力，但現在.失望。

  瞧著許青舟自信的表情，張志高心中冷笑起來：“我倒要看看，光是憑藉你這個要人沒人，要錢沒錢的研究所，真能搞出什麼花來.”

  是，他不否認許青舟極具天賦。

  可聚變實驗可不是像許青舟這樣橫沖直撞就能做出來的。

  追逐夢想是好事，但不能忘記看腳下的路，否則容易跌跟頭。

  “行吧，既然許教授這麼決絕，那隻能祝你們幸運。”

  張志高起身告辭。

  他此行是有挖人的目的，雖然這邊的聚變研究組是七拼八湊的，可許青舟這位菲爾茲獎得主很有分量。

  對於未來的實驗很有幫助。

  沒想到，許青舟油鹽不進。

  兩天的交流結束，準確地說，第一天以交流為主，第二天則是談判，商量合作細節，比如一起設計超導磁體什麼的。

  3月11日。

  窗外，暮色濃厚。

  書房內，青年低著頭，筆下刷刷地寫著，一排排複雜的公式出現在手稿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

  “唿~”

  “終於搞定了。”

  許青舟望著電腦裡邊透過HyperMesh生成的動態三維資料場，滿意地點頭。

  搞了一個多月，總算是弄出來了。

  這個複合模型能實現資料驅動設計-動態引數最佳化-多物理場驗證的閉環流程，完成對鋰枝晶問題的精準監控。

    透過模型指導實驗，幫助鋰枝晶實驗小組篩選出最佳的實驗引數，將新型材料的研發週期縮短60%。

  “這裡不得不說一句，我真是太牛逼了！”許青舟忍不住把模型欣賞了一遍。

  感慨著，瞟了眼電腦桌角的時間，心頭頓時一顫。

  2：30。

  “我去，已經凌晨兩點半了。”

  許青舟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門口，擔心宋校花突然沖出來錘他。

  他也沒浪費時間，簡單收拾，就起身回主臥，但很遺憾，主臥已經被宋瑤反鎖掉了。

  “這妮子太狠心了，得，看來今晚得睡客臥了。”

  許青舟無可奈何地轉身，客臥一直都是收拾出來的，倒在軟綿綿的大床上，“其實有客臥睡也還不錯。”

  家裡房間多好處。

  就算吵架了也不用擔心睡沙發。

  客臥，許青舟剛躺下幾分鐘，濃濃的睡意頓時襲來，大腦陷入混沌。

  翌日。

  許青舟回主臥洗漱完的時候宋瑤已經在做好早飯，在餐桌前啃三明治。

  “早啊。”

  “睡得還行吧？”宋瑤面無表情地問。

  “還行。”許青舟訕訕笑著，給自己倒了杯牛奶。

  在波士頓呆了兩年，有時候為了方便，會簡單地做頓西式早餐。

  宋瑤已經吃完了，優雅地擦著嘴，垂垂眸望著許青舟，沉聲說道：“許青舟，你昨天答應我不熬夜的。”

  “這次是意外。”

  許青舟喝著牛奶，無奈地說：“本來打算睡覺的，但你知道，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容易靈感乍現了，於是沒忍住繼續算了會兒。”

  “而且，我已經把模型搞出來了。”

  “弄出來了？”宋瑤倒是愣了愣，她看過那個模型，相當的複雜。

  “嗯，厲害吧，光是昨晚，我就用了10張稿紙，人都給我算麻了。”

  許青舟嘿嘿笑著，想到總算把模型搞定了，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是挺厲害.”

  宋瑤停頓，發現自己被許青舟帶跑偏了，埋怨：“就算是靈光乍現也不該熬夜，放著等今天再算不行？你說說這周你都熬了幾天的夜了？”

  “3天。”

  “3天？”宋瑤反問，懷疑這傢伙是不是真的傻了。

  “4天.”

  許青舟汗顔，這段時間為了計算，確實經常在熬夜做計算。

  “你看看你自己，掛著兩個黑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樣了。”宋瑤絮絮叨叨地說。

  “你想怎麼樣？”

  “我還沒把你怎麼就已經虛成這樣鬼樣子。”

  說到這個，宋瑤就更氣了，昨晚她洗完澡，等啊等啊，硬生生躺到睡著了！

  “其實也不是不行啊，男人啊，你不能光看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