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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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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納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像過著天堂一般的生活!他不僅沒死,還活的好好的。

腰上的傷口讓他躺了快兩個月,但最終還是活下來了。

這得感謝主人留下來的神藥,他中槍都能不死。除了神藥,穆納想不清楚還有什麼能救自己。

記憶中,小時候有個和他一起玩的夥伴。就因為拉肚子,活活拉死了。

拉肚子喲,在卡納村這是會死人的,更別說捱了一槍。

為了感謝主人賜予的神藥,穆納每天早晨都會向印度教三千六百萬神明祈求,祈求他們保佑主人。

他完全有理由這樣做,畢竟主人救了他,還給了他工作。

是的,穆納現在替蘇爾家看守礦場。

他就住在山腳下一座新砌的土房子裡,地方寬敞的不可思議。

這裡有足夠的食物供他和另一個僕人食用,有時候還能美餐一頓,吃到米飯拌辣椒咖哩無骨雞塊。

穆納這輩子還從沒有享受過這種每週都有一頓雞肉的生活,這感覺就像是一個國王,每週都有雞吃,吃完還可以舔一舔手指。

他住的房子還有屋頂,不錯,他確實和一個總是愁眉苦臉的傢伙共用一個房間,他叫多吉,是蘇爾家留在這兒的另一個看守人。

多吉睡在一張大床上,而穆納睡在床下的地板上。

可即便如此,有屋頂的房間畢竟有屋頂。

比他原來一直睡在茶鋪外的土路上好得多,穆納早就不在家裡睡了。

十幾口人只有一間草棚,晚上女人們擠在一起睡覺,交錯層疊的腿就像千足蟲。

男人們睡房間的另一個角落,整個家族的人都住在一起。

穆納夜裡總是被各種悉悉索索的動作吵醒,最後乾脆搬去了茶鋪外。

現在好啦,他睡有屋頂的房子,還能吃到國王才能吃的雞肉。

最重要的是,穆納得到了一件卡納人夢寐以求、最為看重的東西:一件制服!一件卡其布制服!

公交車售票員維查的成功,卡納村有目共睹。

那身卡其布制服就是證明,他活的像個人樣。

現在穆納也像個人了,他每天都會穿著制服沿河邊巡邏。

河水裡折射出他的影子,一個穿卡其布制服的影子。

他走,它也走。

穆納在河邊走了有十幾個來回,就是為了好好欣賞一下自己穿卡其布制服的樣子。

如果再有一隻哨子就好了,他會成為比維查還神氣的人。

嗯?站在河邊的穆納,突然發現遠處有大片煙塵揚起。

是卡車!數不清的卡車,穆納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多卡車。

他嚇的兩腿不停的打擺子,這莫不是烏鴉親人找來的幫手?他們來報仇了!

穆納下意識伸手去胸口抓哨子,但抓了空。

他這才想起來,他沒有哨子,那是他的夢想。

“多吉!多吉!”穆納大喊著往回跑。

礦場那裡似乎也聽到了動靜,很多人跑出來,多吉站在最前面。

“多吉,是烏鴉.”

啪,多吉一腳把穆納踹翻。

“別瞎說,那是小少爺帶人來了。”

主人?穆納顧不得卡其布制服上的腳印,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卡車越來越近了,不止卡車,還有很多怪物般的大塊頭,足足有莊園裡的樓房那麼高。

但穆納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最前面的那輛思域上,他認識那輛車,當初在茶鋪裡就見過。

轟隆隆的卡車開到小山腳下,塵埃落盡,思域車門開啟了。

“主人!”幾乎在那雙靴子剛一落地,穆納就飛撲了過去。

他趴在地上,想親吻主人的鞋尖,又怕弄髒靴子。

最後穆納一口吻在了鞋尖前的那片泥土裡,是石灰石乾粉的味道,苦苦的。

“咦,你好了?”羅恩驚奇的看著地上的少年。

“主人,是您留下的神藥救了我。”穆納蹲在那兒,像只狗一樣歡快的回答。

“起來吧,穆納,你叫穆納對嗎?”

“是的,主人,您記得我!”穆納叫的更高興了。

“你運氣不錯。”羅恩是真的有點意外。

北方邦這種鬼地方,受了槍傷可不是開玩笑的。穆納還是個低種姓,生活環境比路邊的流浪狗好不了多少。

“主人,您不在這段時間,礦場”

啪,多吉把穆納擠到後面,“小少爺,礦場一塊石頭也沒少。”

“幹得不錯,從今天開始,礦場會由其他人接手。”

“小少爺,您有活儘管安排!”多吉心裡高興,終於可以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連喝口茶都要跑老遠。他明明是老宅的二號司機,卻被留在這兒看守礦場,暴殄天物嘛。

穆納卻開心不起來,他只知道礦場不需要人看守了。

那他還能住帶屋頂的房子嗎,還能每週吃一次米飯拌辣椒咖哩無骨雞塊嗎?

羅恩沒管兩個僕人的想法,他正在施工團隊商量接下來的建設方案。

孟買銀行的三千萬盧比已經全部用來買了建材,它們就堆在礦場的空地上。

北方邦銀行的七千萬也在走流程,接下來當然是開工了,採礦是第一步。早在上個月,地質專家就完成了勘探,卡納村的石灰石礦儲量超過一億噸,是名副其實的大型礦。

因為儲量豐富,地形又較為開闊,礦場直接可以露天開採。

除了卡車,剛剛穆納看到的那些怪物,鑽機、挖掘機、裝載機、破碎機

這些大多是進口貨,有的是買的,有的是租的。

羅恩的資金餘量,還不足以搞定所有器械。一億盧比要花在刀刃上,比如建設水泥廠。

礦場相對簡單,主要是道路和運輸。

今天進場的器械,都是為前期的開採做準備。

比如清理植被,平整土地。先用推土機和壓路機,建立運輸通道,方便重型裝置進出。

後面就是爆破、開採、粉碎,技術難度沒那麼高。

印度的機械化條件有限,採礦還得靠人力手推車往外面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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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是慢了點,但便宜啊。

北方邦遍地都是農民,有的是人幹。

等後面有錢了,再上機械化裝置。

否則一億盧比搞不定一座水泥廠,連礦場在內,五億盧比還差不多。

運輸也不用太費事,羅恩准備把水泥廠就建在這片空地上。

礦上出來的石灰石,簡單粉碎後,就送進水泥廠開始下一步加工。

水泥廠也設計好了,佔地大概一百英畝。

這片礦,包括周圍的農田,以前都屬於烏鴉和蜜獾。

現在兩隻禽獸死了,羅恩當然不客氣的笑納了,水泥廠佔多少地都沒關係。

至於說以前種地的農民怎麼辦?有礦和水泥廠,還種個屁的地,都來廠裡幹活。

羅恩一聲令下,轟隆隆的怪物們顫抖著啟動。

礦場和水泥廠同步建設,那些農田還冒著綠芽,就被推土機壓平。

遠處有當地農民哭天搶地的奔過來,但很快被蘇爾家的人喝退。

從原則上來說,他們已經是屬於羅恩的隸農。地怎麼用,全看羅恩怎麼說。

通知什麼的,太浪費時間。

瞧,做北方邦的地主就這點好。

什麼動員、土地徵用、補償賠款.統統不存在。

放在其他國家,能拖上幾年的徵地流程,在印度只是地主一句話的事。

農民的死活,完全可以最後考慮或者不考慮,那不重要。

見跑來的農民越來越多,羅恩才派人下去宣傳徵用通知。

地,蘇爾家要用來建水泥廠。甘蔗什麼的,就不要再種了。

不要擔心沒飯吃,以後全來水泥廠當工人。

今天就可以來,看見地上的碎石塊沒有,通通清理掉,每戶每天十盧比!

這足夠印度農村,全家兩天的生活費。

他們買東西的計價單位是派士,而不是盧比。

烏黑瘦弱的農民們將信將疑,這樣的“高薪”,聽起來有點不真實。

但不管他們相信與否,一片片的農田被推平是事實,他們沒有商量的餘地。

只能選擇接受,或者退縮,沒有第三個選項。

“老弟,你還是心太善!”拉坦在邊上看不下去。

“總得給他們留點活下去的希望。”

“對待這幫鄉下老鼠,你不能講道理,你得用這個,知道吧。”

拉坦不知從哪摸出了把AK,直接端著它朝那幫農民走去。

“噠!噠!噠!”他對天放了幾槍,剛剛還吵鬧無比的農民,紛紛嚇的尖叫逃跑。

拉坦又對著他們腳下開了幾槍,所有人都乖乖停在原地,不敢亂跑。

他大聲唿喝了幾句,畏畏縮縮的農民,又都老老實實的回來開始幫忙清理場地。

他們任勞任怨,乖巧的像水牛,甚至連十盧比的事都不敢提。

“瞧見沒有,對待他們得像訓動物一樣,只有那樣他們才會尊重我們、害怕我們。”

“不要做的太過,我們遲早要走出北方邦,到時候說不定需要他們的支援。”

“老弟,別傻了,印度的農民一輩子也走不出自己村子。”

“好啦,好啦,”羅恩搖搖頭,“剛剛說的報酬照給,不然我們工人都找不到。”

“你說了算,”拉坦不在意的揮揮手,“還是採礦有意思,看看那個黃色的起重機,簡直像個怪物似的。”

它的確是一個怪物,坐在坑邊上,用鋼鐵大嘴大口大口地吞進去成堆的泥土再吐出來。

在怪物巨嘴下的工人們,看上去比老鼠大不了多少,就像是聽命於它的小動物一樣在旁邊打轉。

在這麼冷的月份,他們卻依然汗流浹背,溼透的襯衣貼在他們油光發亮的黑皮膚上。

羅恩也露出了幾份歡欣的神情,北方邦還是很有搞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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